EP39

同學們對西蒙的「課外指導」產生了濃厚興趣，這讓西蒙露出了爲難的笑容。而化作制服飾品模樣的皮爾分身，卻像是在享受這場景般咯咯直笑。

【喀哈哈哈哈哈！這些小鬼居然這麼仰慕我！】

『…… 別再說了，皮爾。聽起來真讓人不舒服。』

【你跟他們說，我很樂意給他們上課！前提是得加入我的軍團！】

『基森禁止把活人變成亡靈。』

西蒙強裝鎮定地開口解釋：

「抱歉。那位前輩不願意暴露身份，而且他本來就很忙，我一個人的指導已經夠佔用他時間了。」

梅琳立刻露出不快的神情：

「你就是不想告訴我們吧？真小氣。」

迪克託着下巴偷笑：

「這可不是小氣，是人之常情。要是你的召喚學成績突飛猛進，西蒙說不定就得捲鋪蓋走人了。換作是你，會願意說出來嗎？」

「……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我真不是這個意思，是他確實沒空。」

「好啦好啦。」

向來負責調解的卡米巴雷茲站起身，握緊拳頭鼓舞道：

「休息十分鐘到啦，我們繼續練習吧！」

「哎？這麼快就結束了？」

「趕緊的！」

爲了應對實戰考評，四人的練習一直持續到深夜。

週末轉瞬即逝，獨眼巨人實戰考評的日子終於到來。

「…… 真厲害啊。呼！不過她這是怎麼了？」

「真的真的嗎？嘿嘿！我爲了明天一直在練呢！」

當然，梅琳在背後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立刻從我的課堂上消失。」

「模擬戰我們都能打倒獨眼巨人，實戰考覈肯定也沒問題的。」

「因爲明天就是獨眼巨人野外實戰考評了。」

聽到迪克的問題，卡米巴雷茲搖了搖頭：

「真的不是啦！」

「嗚嗚……」

他飛快瞥了眼西蒙，隨即向紅萍報告：

梅琳沒有回答，只是咬緊牙關從兩人身邊疾馳而過。迪克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西蒙！」

「魔法戰鬥學這點運動量，不會練出肌肉的，卡米。」

梅琳眼中燃起鬥志：

「呼！呼！比起那些課，還是這樣埋頭跑步更痛快！」

爲了不影響上課，她經常靠藥物提神，硬生生扛過疲勞和睏意。

隨着紅萍的號令，衆人迎着涼爽的風衝下山坡。

「斯科特・斯奈德，扣 10 分。」

西蒙花了些時間才適應學校的新變化。

「別太勉強自己啊，梅琳。」

「……」

過去對學生還算和藹的老師們，如今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課程難度驟升，跟不上的學生被毫不留情地扣分，考覈不合格的甚至會被當場趕出教室。

「我教你的漆黑運用，有好好練習嗎？」

「這個嘛……」

她蹲下身子，原地輕輕一躍，竟跳得比預想中高很多，雙腳下方浮現出漆黑的影子。

「哦？果然學得很快！西蒙真是專攻魔法戰鬥學的好苗子。」

「卡米，梅琳去哪了？」

「呼～！呼～！你這是怎麼了？突然加速，沒問題嗎？」

平時總落在最後的梅琳，今天居然追上了他們。她雖然氣喘吁吁，卻仍在拼命往前衝。

準確地說，她從一開始就沒把保護期當回事 —— 讓學生掛在狂奔的河馬身上、施加詛咒強迫爬山、在河馬羣裏被撞得東倒西歪，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西蒙不禁佩服紅萍的品味 —— 竟能找到如此絕佳的教學場所。

「嗯？」

「太慢了！簡直慢得離譜！助教們，所有跟不上進度的學生一律扣 20 分！」

西蒙撓了撓頭：

基森的教授們終於露出了獠牙。

「不知道呢。我一直落在後面，還以爲她跟你在一起呢。」

紅萍突然出現在身旁，西蒙嚇了一跳：

這還沒到期中考試、隨堂考和決鬥考呢，退學率就已經如此驚人。

作爲第七組的組長兼出戰者，她對這次術科測驗的責任感比誰都重。

「就是那個，踩在漆黑上的技巧。」

A 班首席。

「怎麼樣？怎麼樣？」

「啊，是的！教授！」

紅萍一聲令下，學生們立刻癱倒在草地上。助教們忙着分發恢復體力的飲料。

西蒙實在不懂，究竟是什麼支撐着她如此堅持。

「你這麼纖細，稍微壯實點也沒關係呀。」

「確實做得很棒，真的。」

學生們對教授們的轉變叫苦不迭，卻也真切體會到 —— 這纔是真正的基森。

梅琳最大的弱點就是體力不足、動作遲緩，很難完全躲開獨眼巨人的攻擊。因此在僅剩的時間裏，她把鍛鍊體力看得比練習暗焰更重要。

早已習慣紅萍課程的學生們迅速站起，排成一列。

與此同時，基森的校園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

迪克一口氣灌完飲料，四仰八叉地躺平：

兩人轉頭一看 ——

「出發！」

「我要拿第一名。」

不過，仍有老師和以前一樣對待學生。

「啊，梅琳？」

「是！」

「我現在還能想起巴希爾教授連扣我十分時的冰冷眼神！呼，呼…… 魔法戰鬥學萬歲！下學期我還要選這門課！」

紅萍輕輕拍了拍西蒙的肩膀，跟着佈雷德快步離開。其他助教隨即帶領學生們下山休息。

「後半隊有學生受傷了，好像是扭到腿了。」

滋沙沙 ——

這時，魔法戰鬥學的助教佈雷德慌張地跑來。

「好了，所有人起身！我們一口氣衝到下一個目的地！」

所有人坐在草地上喝着飲料，西蒙突然發現少了個人。

正如西蒙聽說的那樣，保護期解除後的兩天內，就有二十名學生收拾行李離開了學校。

西蒙正想開口，助教們突然鼓起掌來：

西蒙擔憂地說：

「當然！」

聽卡米巴雷茲說，梅琳爲了學習常常通宵達旦。

能在短時間內克服自身弱點，正如卡米巴雷茲所說，這實在令人欽佩。

這人便是魔法戰鬥學的紅萍教授。

三人正笑得開心時，梅琳快步走了過來：

女生宿舍的休息室裏，總能看到她學到深夜，小憩片刻後又早早回到教室。西蒙每次進教室時，常發現梅琳還坐在座位上，低頭抄寫筆記。

迪克喘着粗氣對身旁的西蒙說：

西蒙一直以爲梅琳是天賦異稟的天才，沒想到她竟是如此刻苦的努力型選手。

西蒙見狀笑道：

學生保護期徹底結束了。

「啊，我去看看。」

「教授！」

『真了不起。』

「…… 啊哈哈。」

當然，紅萍的教學風格也不是那種雞蛋裏挑骨頭、刻意打低分或是施加精神壓力的類型。

她穩穩落在草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西蒙：

「太厲害了，梅琳！」

「嗯，嗯？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簡教授的測試中平均分保持在 90 分以上。

從她落地時腳踝的狀態來看，恐怕是過度訓練了，情況不太樂觀。

西蒙忍不住笑出了聲。

因此，和其他課程的難度突飛猛進不同，紅萍的課和往常沒兩樣。學生們甚至覺得上魔法戰鬥學反而成了放鬆。

紅萍教給他的技巧，是通過激活體內的漆黑暫時提升身體素質。

從清晨學到深夜，直到趴在桌上睡着。

山坡上開滿了黃色的油菜花，整座山彷彿被鎏金覆蓋，美得令人窒息。

「來，跑起來！」

「好的！」

「西蒙！幫我看看這個。」

聽到迪克的玩笑，卡米巴雷茲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腿。

「你就把這種垃圾當成作業交上來？」

「呼！呼！你們倆還有閒心笑！」

「好了，休息一下！」

教授們如今可以正式給學生評分，也有權進行懲罰和紀律處分。

「就算其他科目不行，只要三年都上魔法戰鬥學，畢業時肯定能練出好身板。這點倒是肯定的。」

基森從不收留弱者。

「…… 嗯。但我不滿足於僅僅通過。」

入學考試筆試全校第一。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西蒙猛地回頭站起，卡米巴雷茲則捂住了嘴。

「啊，難道……」

迪克臉色煞白。在喧鬧的人羣中，能看到一個被助教背在背上的女生，腳踝纏着厚厚的繃帶。

「梅琳！」

基森中央病房內。

梅琳失魂落魄地躺在牀上，西蒙、迪克和卡米巴雷茲神色凝重地站在牀邊。

「梅琳・維倫同學。」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翻着病歷說：

「你的腿骨骨折了。暫時需要拄柺杖，上課沒問題，但一週內所有需要活動身體的實習課都得請假。」

這如同晴天霹靂的宣告，讓梅琳雙眼赤紅地撐起上半身：

「怎、怎麼會這樣！這點小傷，我還能走路啊！」

「同學。」

醫生笑眯眯地敲了敲病歷：

「這不是建議，是命令。」

「。。。。。。！」

梅琳緊咬着嘴脣。

「我理解你對學業的熱情，但不行就是不行。所有需要走動的課程都得暫停。」

這就是基森學生哪怕重傷也不願來醫務室的原因 —— 醫生們把康復放在第一位，學生們卻把在基森的生存放在首位，兩者的價值觀時常衝突。

學生上課受重傷，醫生自然會讓他們休養數週，可這段空白期足以毀掉一個學生的未來。

「那你說該怎麼辦？！」

「辦法？」

這只是場意外，而且所有人都清楚，她爲了這次小組課題付出了比誰都多的努力。

「你難道不清楚嗎？我們花了整整一週制定戰術和陣型！爲了這個站位拼命訓練，明天就要跟獨眼巨人實戰了！什麼辦法都行？啊 —— 是嗎！你現在是在諷刺我嗎？沒錯，全都是我的錯！你們實戰考覈拿最後一名，是我害的！以後被這個成績拖累，被基森開除，也全是我的錯！都怪我瞎衝，把腿弄傷了……！」

三人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 眼前的西蒙，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

梅琳低下頭說：

「。。。。。。。」

待病房徹底安靜下來，西蒙輕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在這裏耗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她發出一聲自嘲又帶着歇斯底里的笑：

但沒人責怪梅琳。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迪克和卡米巴雷茲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西蒙這句異常冰冷的話，讓另外兩人都喫了一驚 —— 這完全不像他平時的風格。

「西，西蒙。」

「真的對不起。讓我一個人待着吧。」

卡米巴雷茲輕輕拉了拉西蒙的衣角，可他卻紋絲不動。

梅琳猛地抬起頭，緊咬着嘴脣：

明明大家都拼盡全力準備，卻在實戰前一天，讓出戰的核心成員傷了腳。

西蒙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她的神情徹底失去了光彩。

「別說了。」

「…… 梅琳。」

「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明天讓我出場吧。」

受傷，就意味着一切都是自己的損失。

此刻任何安慰的話語，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醫生單方面告知完畢後便離開了病房，只留下四人在深沉的寂靜中對峙。

「找別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