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92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758 字
塞爾內徑直走進法拉漢的屋子。
她就近拉了把椅子,在西蒙與法拉漢坐着的桌旁坐下,加入了他們。
以撩人的姿態翹起腿,用雙手將散亂的白金色長髮向後攏去,隨即朝西蒙露出狐狸般的媚笑。
西蒙滿眼戒備地望着她。
「塞爾內,你怎麼會在這裏……」
「問我怎麼知道的嗎?那當然是因爲我早就知道,西蒙正在和這裏的神聖防禦學教授接觸啊。」
西蒙趕忙看向法拉漢。法拉漢輕輕搖了搖頭。
「想找藉口的話就免了。她已經都知道了。你使用神聖的事,還有你在我這裏上白魔法課的事。」
……是跟蹤狂嗎。
西蒙扶着額頭瞪着塞爾內,她卻只是泰然自若地眨着眼睛。那是一張世上最純真又最狡黠的臉。
「不說這個了,繼續剛纔的話題吧。後面的內容我很好奇呢。」
她的出現太過突然,弄得他心煩意亂,之前聊了什麼全都忘了。
但塞爾內率先開了口。
「當魔力附着於死去的屍體上時,那魔力會被困在屍體內部,變得污濁,並且逆向流動,繼而形成一種『核心』。這便是漆黑,也是讓亡靈活動的動力源泉。接下來該您說明神聖了,教授。」
整理得乾淨利落。
她是真的來聽課的嗎?
法拉漢輕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
「也好,神聖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一個叫『樂園』的地方,不過現在已經焚燬殆盡了。」
「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呢。」
塞爾內雙眼閃爍着期待的光芒,而西蒙則泰然自若地開口。
「不錯,雖然現在因爲一場火災而消失了,但它確實存在過。」
「如果多看看我們這邊的研究,說不定—」
西蒙小時候常聽安娜提起,後來跟着萊特去神聖聯邦時,爲了假扮祭司也曾專門學習過。
「我兼通神聖聯邦與黑暗聯盟。作爲這裏的教授,我得以閱讀亡靈法師們對祭司聖典進行的學術分析研究。聯邦與聯盟,神學研究與學術研究,這是我綜合了兩者的結論。」
西蒙沉思片刻,說道。
「總結來說,神聖最初是源自樂園這一地域的本土異常現象。它具有奇特的『傳播性』,長時間暴露在神聖中的動物變成了神獸,而人類則成爲了聖人。這股力量傳遍整個大陸,從而誕生了祭司,建立了神聖聯邦,可以這麼解釋吧。」
她以優雅的動作張開雙臂。霎時間,一道耀眼的光芒閃過,昏暗的房間被照得亮如白晝。她背後展開了一對雪白的翅膀。
他長久地沉默着,彷彿在深思,最終閉上雙眼,沉重地開口道。
有一位不知名的聖人卻不這麼想。
那些充血的眼球四處轉動,像是在尋找獵物。
法拉漢默默地注視着她。
「您說的是神聖聯邦所主張的『聖地』吧?」
她望向法拉漢。
「您不是說,漆黑與神聖本質上是相同的嗎?教授。」
「不錯。那樣能讓更多的人覺醒神聖。」
刀劍造成的傷口得以恢復,失聰之人重獲聽力,甚至能讓死人復活,面對聖人的能力,村民們無不俯首叩拜,奉他爲主。
法拉漢閉上眼睛,悠閒地扇着扇子。
塞爾內聳了聳肩。這次,換西蒙開口了。
「......!」
「教授您的信仰反而會動搖吧?說不定會得出女神根本不存在的結論。」
「我們大陸人腦中根深蒂固地認爲,漆黑與神聖是截然不同的。若能剝去這份偏見,便能培養出洞悉事物本質的眼光。」
她輕輕一揮手,翅膀隨之扇動,向上飛舞,隨即四散開來。
西蒙的眼睛眯了起來。
「天啊,神聖竟然是『本土異常現象』!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祭司這樣談論自己的歷史和根源。那邊的人不都是說着神聖不可侵犯之類的話,無休止地吹捧神話故事嗎?」
法拉漢似乎沉浸在對那景象的回憶中,片刻無言,隨後才睜開雙眼。
但法拉漢卻呵呵一笑,用指尖畫了個十字。
房間裏瞬間被填滿了。
那些得到了神聖的聖人們,感謝接納他們的『神』,滿心歡喜地想要成爲這裏的一部分,然而……
「可是現在不再喫神聖果實了,而是進入聖棺,對嗎?」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羽毛分解爲漆黑,化作魔法陣,最終變成了無數只可怖的眼睛。
法拉漢微微一笑。
他從樂園中拔了一棵年幼的聖木,帶下山去,來到了村莊。
「也請您看看我,好嗎?」
尤其是在亡靈法師橫行之時,作爲其剋星,它迅速崛起,最終建立了佔據大陸半壁江山的龐大帝國—『神聖聯邦』。
若是這事實傳揚出去,神聖聯邦會掀起怎樣的混亂?當然,他也覺得,在嚴密控制輿論和謠言的聯邦,這種說法根本傳不開。
那份美麗與高潔,讓他瞬間停止了思考。
唰—
「你不是『如果是祭司』,而是『本該是祭司』。那股力量,果然……」
要維持神聖聯邦這個龐大的帝國,就需要大量的祭司。
「它會以漆黑代替神聖作爲能量,用漆黑來重現神聖技。我完全理解了。」
法拉漢攤開手掌。
「原本只能在樂園動植物身上看到的白光,也開始在人類的身體裏流淌。他們真正成爲了樂園的一員。這便是最初的『聖人』的誕生。」
「.......」
「樂園曾是這大陸上最神祕的地方。從遠處看,那裏白光搖曳,宛如皚皚白雪覆蓋,美不勝收。樹葉上噙着白色的露珠,天空中下着光的雨,山谷裏湧出清澈的泉水。污穢之氣無法進入,生活在這裏的所有動植物,皆不死不滅,永享長生,不求任何改變,是真正意義上的樂園。」
「正是神聖。樂園的真面目,是一個並非以魔力而是以神聖爲基礎的生態系統,而長期暴露在神聖之中的人類,便成爲了能將魔力轉化爲神聖的祭司。樂園是一切的起源。」
「我到底是誰?」
那平和高潔的世界瞬間反轉,羽毛被染上了漆黑。
弟子們感謝女神,喫下了果實。有些弟子平靜地接受了,有些則痛苦不堪,甚至有人因休克而死。
「我乃侍奉偉大女神德瓦的造物,這力量不過是向偉大的女神借來的罷了。」
「那麼。」
原本潔白得彷彿能聽見鐘聲的她周身,變得陰暗幽邃,彷彿能聽見地獄的悲鳴。
就這樣,通過食用聖木果實來修行的弟子中,竟出現了能從全身激發出白色力量的人。
這理論聽在西蒙耳中也覺駭人。
西蒙不由自主地看得癡了。
這段軼聞,便是那著名的神聖聯邦『十九苦行』的基礎。
「話題扯得太遠了。我這老頭子給年輕人講故事,一時興起,還請見諒。」
樂園是德瓦教的祈禱文和讚美詩中不可或缺的常見題材。
他們如同聖人創造奇蹟一般,能治癒疾病,拯救傷者。村民們再次俯首叩拜,爲神的力量與旨意而深深感佩。
「如果我是祭司,又會如何呢?」
正聽得入神的西蒙,不由自主地渾身一顫。
「正是。」
就這樣,抵達樂園的弟子們帶着樂園中幼小的聖木和植物,分散到各個地區,在許多地方傳播信仰,並培養出更多的神聖使用者。
塞爾內莞爾一笑,接過了話頭。
「那麼—」
「歸根結底,漆黑與神聖都是以魔力爲基礎……不,只是變質的魔力而已。因此,即使聖騎士的身體在長久歲月中神聖盡失,也能製成死亡騎士,如果利用其過去的執念來驅使其使用神聖技的話—」
塞爾內嫣然一笑。
……一聽人類進來了,就覺得不妙。
「人類們追隨這樂園的神祕與美麗,渴望成爲這個生態系統的一部分,與之共存。他們爲了迴歸最初的模樣,脫去衣物,以這裏的樹果爲食,飲這裏的泉水爲生。大部分進入樂園的人,或無法忍受單調的生活,或身體出現排斥反應,因無法適應這異樣的氣息而逃離,只有少數意志堅定的人日復一日地堅持了下來。久而久之,」
聖人欣喜不已,只將『傳道士』的稱號授予這些弟子,並囑咐他們向更多的人傳播女神的旨意。
她將漆黑融入了她的異能之中。
在簌簌飄落的羽毛雨中,塞爾內淺淺一笑。
「後來,人類進入了那裏。」
這話實在失禮,西蒙向她使了個眼色。
「師父曾言,心懷不敬者將受苦痛,唯有虔誠理解女神旨意,並由心接納者,方能接納其力量。」
傳道士們像他們的師父一樣,爲了獲得『聖木』而前往樂園。只是,師父曾囑咐,抵達樂園之時,心中不得存有絲毫的不敬之心,於是他們刻意穿越險惡的荊棘之路,或絕食,或赤腳走在被烈日炙烤的沙地上,以此進行自我修行。
雪白的羽毛紛紛揚揚,飄落而下。
法拉漢放下扇子,雙手交握放在膝上。
「等一下!那麼,流淌在樂園中的那股力量……!」
這便是神聖聯邦與祭司的起源。
聖棺能讓一定程度的普通人,通過一種多少有些過激和粗暴的神聖灌注方式,成爲祭司。
「哎呀—真是精彩的分析呢。」
她以一種可怕的毫無表情的面孔,靜靜地凝視着法拉漢。
但瞬間,氣氛驟變。
神聖與德瓦教,不僅僅是爲民衆提供精神寄託的宗教。在醫療設施尚不發達的大陸,它們能幫助那些罹患疾病或受傷的人們,其特有的破除死亡與污穢之力的性質,能擊退亡靈,因此其聲勢與名望迅速壯大。
他在村子中央種下聖木,悉心照料,並向人們宣講神的旨意。當時,村裏的百姓正因瘟疫而垂死掙扎,聖人伸手施展神聖,那瘟疫便痊癒了。
「塞爾內。」
這時,塞爾內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法拉漢滿意地笑了笑,做了一個用手掌遮住眼睛的動作。
他認爲不該由他們自己獨佔樂園的力量,應該將神的旨意廣而告之,並將這股力量分享給更多的人。
西蒙雙眼圓睜,說道。
「我不知道自己的過去。記憶被抹得一乾二淨。我只知道,我的養父,前任象牙塔主,是從某個地方把我撿回來的。」
在晚霞的映襯下,她舒展雙翼的模樣,宛如聖典中描繪的天使。
「恰恰相反,我這老頭子的信仰反而更加堅定了。女神爲了拯救因疾病呻吟、受亡靈折磨的大陸民衆而創造了樂園,並賦予樂園的力量以傳播性,使其能廣佈大陸。這所有過程之中,有着無數以人類生理無法理解的偶然與必然。」
時光流逝,種在村裏的聖木茁壯成長,結出了果實,聖人將果實分給弟子們喫。
「回到剛纔的話題吧。理論上說,死去的聖騎士的屍體如何能成爲死亡騎士並使用漆黑?這是你的問題吧。聽完所有故事的現在,是否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