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7

噗！

咕嚕嚕嚕 ——

普林斯的頭顱掉在地上，像破敗的皮球般滾動。西蒙這才吐出憋在喉嚨裏的濁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還沒完！別大意，少年！】

嘶嘶嘶嘶！

無頭的普林斯軀體，突然像被抽走靈魂般染成漆黑，隨即化作煙霧散開。原地殘留的，只是死亡之地隨處可見的普通殭屍屍體。

「難道……！」

西蒙瞳孔驟縮，猛地轉頭。剛纔從下水道天花板湧入的殭屍羣，正茫然地站在原地，其中一隻突然被黑色閃電擊中 ——

轟隆隆隆！

殭屍軀體迅速染黑，像有靈魂纏繞其上，收縮、變形，最終竟化作與剛纔被斬頭的普林斯一模一樣的模樣：禮服、王冠，連嘴角那抹戲謔的笑，都分毫不差。

【真厲害啊。沒想到會這麼輕易丟了一條命。】

西蒙握緊大劍，指節發白。普林斯卻突然彎腰，抓住倒地的梅琳手臂。

「別碰梅琳！」 西蒙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那就要看你怎麼做了。】

普林斯輕鬆將梅琳扛在肩上，嬉皮笑臉地晃了晃：【你叫西蒙是吧？想救這丫頭，就來之前的宅邸。記住，只能你一個人來，不準帶皮爾 —— 藏進亞空間也沒用。】

他跺了跺腳，身體像彈簧般躍起，踩着牆壁竄上下水道天花板。

【回頭見。】

「普林斯！」

西蒙剛想追趕，殭屍羣卻嘶吼着撲向倒地的迪克和卡米巴雷茲。腐爛的手爪離兩人喉嚨只剩幾釐米，他只能放棄追擊，揮劍迎向殭屍。

唰！唰！唰！

可就在她的手抓住窗框時，一隻粗壯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腳踝。

哈維爾立刻讓部下把梅琳抬走。普林斯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冰冷的笑 —— 只要西蒙敢來，他就有把握讓對方永遠留在死亡之地。

男人的腳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踢出，正中哈維爾的腹部。他的身體彎成 「ㄱ」 字，一口鮮血噴在車廂壁上。

咔嚓！

「象牙塔的材料可難得啊。」 哈維爾的指甲刮過她的皮膚，留下紅痕，「說不定能做成骷髏法師，或者女妖。」

「怎麼會被抓走兩個人？你們是喫乾飯的嗎！」

梅琳突然低頭，狠狠咬在他的手指上。牙齒刺入皮肉，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嘴裏蔓延。哈維爾慘叫着掙扎，她趁機抬頭，用盡全力撞向他的額頭。

梅琳急忙看向窗外 —— 漆黑的天空中飄着死亡之地特有的紅色雲朵，駕馭馬車的還是骷髏兵。她瞬間清醒：自己沒離開這地獄，而是被這個陌生人類抓了。

【收屍鬼不是隻交易屍體嗎？還兼職做奴隸生意？】

這是兩人長期的交易：哈維爾收拾死亡之地的屍體，拿到黑市販賣牟利；作爲回報，他要定期向普林斯進貢黑曜石，一種各取所需的共生關係。

「呃哈哈哈！沒用的！」

【隨便你。】 普林斯滿不在乎地擺手，【我只要能把西蒙引到這裏就行。】

「嗚噗！嗚噗嗚嗚！」

啪嚓！

哐當！哐當！

【他就是想拿梅琳當人質，跟你耗到底！】 皮爾的語氣帶着急切，【當務之急是收集情報！我剛纔在宅邸抓了幾個活口，審問他們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6;*%@！！！」

庫嗚嗚！

「準確地說。」 哈維爾嬉笑着，手指劃過她的臉頰，「是『曾是』基森和象牙塔所屬的屍體。在我看來，你會成爲非常好的亡靈。」

哈維爾嫌煩，終於扯掉她嘴裏的破布。新鮮空氣湧入喉嚨，梅琳立刻瞪大眼睛怒吼：「別碰我！你這個骯髒的混蛋！」

「醒了嗎？」

梅琳緊貼着馬車角落，渾身發抖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 那是遠超普林斯的、令人本能臣服的威壓。

咚！

大劍在車頂劃開三角形的洞，一個身影跳了進來 —— 披着斗篷，身上粘着骨頭碎片，半張臉被骷髏頭盔覆蓋，僅剩的瞳孔裏，藍色氣焰像火把般升騰。

哈維爾伸手去扯她的校服外套，梅琳緊緊閉上眼睛 —— 難道就要這樣白白死去？

「這、這不是基森的學生嗎？怎麼會在你手裏……」

顛簸的馬車裏，梅琳頭痛欲裂地睜開眼睛。精神恍惚，喉嚨幹得像要裂開，她茫然地環顧四周：「我爲什麼會在馬車裏？」

普林斯皺起眉，一腳踹在門上。「哐當」 一聲巨響，三個穿黑袍的人類嚇得渾身發抖，齊刷刷轉頭看來。

被點名的哈維爾，是滿臉皺紋的老年亡靈法師，嘴裏叼着兩根雪茄，手裏握着鑲嵌寶石的法杖。

「嘿嘿嘿！成交！」

【基森每年都會派學生來這裏上課，運氣好罷了。】

哐當！

啪！

梅琳拼盡全力抬腳，狠狠踹在哈維爾臉上。「砰」 的一聲，他的頭向後仰去，鼻子流出鮮血。可他非但沒生氣，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血跡，笑得陰森：「不愧是年輕姑娘，活力真足，我喜歡！」

一把純白大劍破頂而入，劍尖擦着哈維爾的頭皮掠過，深深刺入車廂底板。梅琳嚇得直打嗝，哈維爾的臉瞬間慘白。

普林斯走過去打開木箱 —— 裏面裝滿像煤炭般的黑色礦石，是蘊含高純度漆黑的黑曜石，也是維持他力量的關鍵。

男人沒有停手，用腳扶起哈維爾血淋淋的身體，再狠狠踹出車外。伴隨着淒厲的慘叫，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漸漸遠去。

普林斯揮了揮手，等候在旁的殭屍立刻上前，推着木箱走向宅邸深處。哈維爾的目光終於落在梅琳身上，瞳孔驟然收縮：

「嘻嘻嘻！」 哈維爾毫不在意，伸手抓住她的領帶，將她拽到自己腿上，「我是基森一年級生梅琳・維倫，還是象牙塔的人！你知道惹上我們的後果嗎？」

「皮爾這老東西，倒挺能折騰。」

「可梅琳還在他手裏！」

他毫不在意腳下的屍體，徑直走向宅邸正門。剛推開大門，就聽到裏面傳來慌亂的爭吵聲：

「對、對不起！事情發生得太快了……」

「活人也有活人的用處。」 哈維爾搓着手，語氣帶着誘惑，「我用 20 塊黑曜石買她，怎麼樣？」

普林斯坐在沙發上，將梅琳 「咚」 地扔在地上。哈維爾繞着她轉了兩圈，渾濁的眼睛裏閃過貪婪的光，舔了舔嘴脣：「把她賣給我怎麼樣？」

「我什麼時候給錯過數？」 哈維爾笑得眼睛都眯了。

「呵呵呵！你總算來了，普林斯！」 他露出諂媚的笑，向部下遞了個眼色。

大劍劃過空氣，殭屍軀體被劈成碎片，黑血濺滿地面。解決完最後一隻殭屍，西蒙剛要起身，皮爾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你到底是誰……！」

「咳……！」 梅琳被勒得喘不過氣。

男人緊接着踩碎他的後腦勺，馬車底板被踩出凹陷，哈維爾的頭陷在裏面，發出 「咔嚓」 的骨裂聲。

「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呢。」 哈維爾咂了咂舌，眼神像毒蛇般掃過她的身體。

【冷靜點！現在追上去沒用！】

普林斯扛着梅琳，踩着滿地殭屍殘骸走進宅邸庭院。黑血匯成小溪，染紅潔白的玫瑰花瓣，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西蒙的眼睛瞬間亮了 —— 死亡之地全是亡靈，怎麼會有活口？這背後一定藏着祕密。

兩名黑袍人立刻推着小手車上前，車上放着巨大的木箱。「這次的貨，我多給你加了兩份，你點點？」

哈維爾用力將她拽回，一拳砸在她的腹部。劇烈的疼痛讓梅琳蜷縮在地，他抓住她的天藍色頭髮，迫使她抬頭：「幹得漂亮，丫頭！但遊戲該結束了。」

【哈維爾，你什麼時候來的？】

就在這時，馬車車頂突然傳來巨響。馬匹受驚嘶鳴，馬車劇烈搖晃，哈維爾踉蹌着扶住車壁。

【數量差不多。】

「你該知道基森校服的分量吧？」 梅琳在心裏默唸，可下一秒，哈維爾的手突然伸向她的腿。

20 塊黑曜石，幾乎是這次交易總量的一半，絕對是破格的價格。

哈維爾痛得在馬車地板上滾來滾去。梅琳抓住機會，衝向車窗 —— 就算從行駛的馬車上摔死，也比變成亡靈強！

嘭！

梅琳嚇得想尖叫，卻發不出聲音。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裏塞着破布，連漆黑都無法激活。她本能地向後縮，蜷縮起身子，喉嚨裏發出 「嗚嗚」 的掙扎聲。

是昏過去後被送回基森了？修行評價怎麼樣了？西蒙和其他人還好嗎？無數疑問湧上心頭，直到一張滿是皺紋和老年斑的臉突然湊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