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87

那个需要特别留意的三年级总榜第二，西蒙决定之后和莱昂纳德一同去会会。

自那天起，不知是否真是莱昂纳德出面斡旋，学校的日常倒也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那位备受瞩目的北部大公—金的第一堂课也开始了。学生们换上了之前配发的形似军装的运动服，在室外训练场集合。

金戴着墨镜出现在讲台前，用指挥棒「啪啪」地敲着另一只手的手心，高声喊道：

「在学习葬送技之前，先从基础抓起。这第一堂课，我要测一测你们作为召唤术师的实力！」

学生们接受了多项技能的测试。

一次能操控多少具亡灵。

亡灵的意念连接能维持多远距离。

以及能让亡灵完成多精细的操作。

测试结束后，金会根据学生们的水平，告知他们提升能力的法门。

『课是讲得不错，可是……』

西蒙心中不安，视线一刻也无法从金的身上移开，提心吊胆，如同看着一个被置于水边的孩子。

他尤为担心，金会不会像当初在北部对待自己那样，随时抡起手中的指挥棒，猛敲学生的后脑勺。

那些学生，虽然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跑来跑去，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大多是高等贵族的继承人、内务大臣的千金之类的显赫人物。一旦动了手，立即就会引发外交纠纷。

「西、西蒙同学，是新纪录！」

助教举着写字板，大惊小怪地喊道。

西蒙双眼紧盯着金，随手一挥，操控着骨甲穿过圆环与障碍物。当其他学生还在气喘吁吁地挑战第二阶段时，他早已通过了折返点。

在同一起点开始测试的学生们见状，不禁露出了苦笑。

『我知道他骷髅兵复原技是顶尖水准，可他为什么连看都不看前面啊。』

『真是讨人嫌，不过确实厉害。』

于是，今天。

「看来你很期待嘛，西蒙？」

「对、对不起，西蒙！偏偏那时候犯困了……」

「而且，我不能总是被西蒙甩在身后。」

学生们捱完了体罚，走回场上，再次开始测量距离。

西蒙也笑着耸了耸肩。

洛兰撩开一缕乌黑的秀发，答道：

预习与复习，已非选择，而是必须。尤其是复习，若不能将深化课程烂熟于心，便会跟不上下节课的进度。每个人都在宿舍里通宵达旦地苦读。

她只是名义上的学生，实际地位与现任象牙塔主无异，她说自己病了，谁也无法阻拦。况且，塞尔内对成绩和名次也毫无兴趣。

阿隆在第二学期开学第一天，就以「死亡骑士」这惊人之语震撼了整个教室，极大地鼓舞了学生的士气和决心，这固然是好，可一旦他无法兑现自己的诺言，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洛兰大人！亡灵铠甲公式的三大核心！」

开学又过了三周。

「大家都在用功，我总不能一个人玩吧。」

随着助教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原本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哗啦一声，纷纷回到了座位。

「身体压到底！」

热情地打着招呼走来的艾舒也一边放下行李，一边说道：

但洛兰似乎觉得有话不得不说，便看向她。

北部大公的光环实在太过耀眼，以至于学生们纵有疑虑，最终也会自行说服自己。

这则传闻在学生间不胫而走，测试前先做俯卧撑耗尽体力，竟成了一股意想不到的风潮。

「不愧是北部大公！果然名不虚传！」

「.......」

「您果然厉害。」

「……什么意思？」

托托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艾舒虽然热情地打了招呼，眼神中却也夹杂着一丝紧张。

『……看来，人还是得出名才行啊。』

而在不远处。

话音刚落，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只见塞尔内正优雅地挥着手，款款走来。

＊ ＊ ＊

众人都在赛道中段就因食尸鬼无法前进，而急得满头大汗，西蒙却将食尸鬼送出了两倍于他们的距离。

没错。

赫克托正抚摸着自己的脖颈，默默注视着两人亲密交谈的场景。

看来暂时可以高枕无忧了。

塞尔内仿佛那是她的专属座位一般，径直坐到西蒙身后，双手托腮，宛如花萼。

『不行啊，大公！』

金指导完学生，走到西蒙跟前，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问道。

为了理解亡灵铠甲的概念而学习了亡灵铠甲，为了研究从属符文语而学习了湖中恶鬼，为了掌握魔力变质的概念又学习了黑色石像鬼。

接下来的环节是意念距离测试。学生们脚踩起跑线，在不使用其他黑魔法的情况下，将食尸鬼遣送至最远处，并测量其记录。

「我病了。可能是吹了冷风，烧得厉害。」

「我可是有点担心呢，这次死亡骑士的课。」

她的手从西蒙颈间离开，转而托着下巴，嫣然一笑。

艾舒猛地转过头，朝洛兰招了招手。

两个少女的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杀气四溢。

西蒙也感到脑中那令人头疼的外交纷争一扫而空，重新凝聚起精神。

阿隆本就不是什么神清气爽的形象，但不知为何，今天的脸色比开学第一天还要憔悴。黑眼圈愈发浓重，身形也更显消瘦，看上去疲惫不堪，仿佛连续熬了一个多月的夜。

她那红宝石般的眼瞳转向了西蒙。

「能让你说出『被甩在身后』这种话的人，这学校里恐怕没有吧。」

近来，洛兰与塞尔内的关系格局是：自从西蒙辞去学生会长一职后，洛兰便收敛了许多，而塞尔内则愈发喜欢挑衅，处处占得上风。

「……别在学校里谈论外交。」

忧虑之声不绝于耳，渐渐地，连同级生之间也弥漫起不安的氛围。

无论旁人如何作想，西蒙都无暇他顾，只是满怀忧虑地紧盯着金。当她用指挥棒「笃笃」地敲了敲一个学生的脖子时，西蒙心里一惊，好在只是在纠正姿势。

「乘我的傀儡滑板来的时候不还睡得挺香吗？」

—二年级连最高深的公式都还没学，恐怕连门路都摸不清吧。

洛兰则只是面无表情，但并未像往常那般恶语相向。

艾舒故作激动，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

阿隆放下首席助教递来的点名册，握起粉笔，走向黑板。

况且，抛开体罚不谈，课程本身也确实完美无瑕，无可挑剔。

「倒要看看他打算怎么教我们死亡骑士。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西蒙斜了她一眼。

—我们当中都有些人才刚开始制作死亡骑士，二年级的怎么可能？

在广袤的北部训练的成果此刻显现了出来，这简直是长足的进步。

「塞尔内。」

「点名就免了。」

西蒙信任阿隆。此刻，他正好看到阿隆在助教们的簇拥下走进了教室。

从今天起，死亡骑士的课程就要开始了。

总是被夹在中间的西蒙左右为难，叫苦不迭，而艾舒和托托则是一副在听天方夜谭的表情。

『即便如此。』

「归属力、媒介转换，以及负载分散。」

「记录真的提升了！看来这招很管用啊！」

「终于等到今天了！」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西蒙的全部心神，依旧都系于金的一举一动。

第一学期时，她因异能被奈芙蒂斯封印，总是一副郁郁寡欢、无精打采的模样，但经过整个假期的磨练，她亲身感受到了成果，上课的态度也随之大为改观。

「呵呵。」

「无论阿隆教授多么出色，仅凭目前的授课进度，就想指导学生们制作死亡骑士，恐怕不切实际。」

「那是自然。」

「唉，昨天我真是一点儿都没睡着。」

西蒙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教授让我们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吧？」

「怎么样？」

与第一学期相比，能切身感受到课程难度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塞尔内轻柔地笑道。

她终究还是没能藏住本性，开始对成绩不理想的学生施以体罚。学生们一边费力地承受着，一边眼中却闪烁着光芒。

这并非塞尔内一人的想法。

「哎呀，是在说我吗？」

「你昨天又没来上葬送学课吧？」

嗒嗒—

「我留在基森，就是为此呀？我看你才该多关心一下校内的外交吧？免得像西蒙的学生会长事件那样的蠢事再度发生。」

「教授驾到。」

「太厉害了！」

塞尔内将手搭在额上，佯装出一副病弱的样子。她动不动就以头疼、头晕为由，不是在医务室休息，就是缺席课程。

「曾经那么讨厌学习的洛兰大人，竟能做到这一步！身为同系的同学，我真是感慨万千啊！」

就连同住一栋宿舍的召唤学系三年级生，也小心翼翼地猜测此事恐怕难以实现。

塞尔内用她那轻柔飘忽的声音说道，一只手搭上了西蒙的肩膀，随即，那只手如蛇般滑腻地抚上他的脖颈，轻轻摩挲着。

眼看着体罚风波就这么迎刃而解，西蒙不禁有些发懵。

「说起来，为这事，大概在两天前，我去拜会过金教授了。」

召唤学系二年级准备制作死亡骑士的消息早已传遍全校，其他学系的学生们纷纷嗤之以鼻，认为这绝无可能。

阿隆预告了死亡骑士的第一堂课。学生们陆续走进教室，脸上没有兴奋，反而带着几分悲壮。

「你……！」

「我们还谈了北部与魔塔的交流及人才共享等事宜。毕竟，摆脱了北神影响的卡洛斯北部，是一片潜力无限的土地。」

坐在西蒙旁边的托托揉着眼睛，喃喃自语。西蒙露出一丝戏谑的微笑。

随后，他们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大家都认真复习了吧？从现在开始，只要出一点差错，死亡骑士可就彻底泡汤了！」

话虽如此，但进入第二学期后，洛兰上课的态度确实判若两人。

嗒—

教室里落针可闻，一片死寂。阿隆凝神聚力于笔尖，一笔一划地在黑板上书写。这情景与第一堂课上他宣告死亡骑士时的模样如出一辙，西蒙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唰！

＞死亡骑士概论＜

阿隆垂下握着粉笔的手，转身面向学生们。

「校内的那些风言风语，我都知道。如果只是信口开河，我当初便不会说出那番话。」

他拨开遮住一只眼睛的乱发，露出额头，继续说道：

「我打算将我的全部职业生涯，都赌在这次课程上。你们也必须拿出相应的觉悟来。愿意跟上吗？」

是！！

学生们齐声应答。阿隆点点头，手中的粉笔再次动了起来。

「死亡骑士，召唤术师之花—不，应该说是亡灵法师之花。按照惯例，我们首先从死亡骑士的起源说起。」

他在「死亡骑士」四个字上画了个圈，又从圈中引出两条线。

「想要探究其起源，就必须追溯到『骑士与魔法师的时代』。在那时，系统地培养并资助那些藏匿于阴影中，进行禁忌研究的亡灵法师的，说来讽刺，正是『帝国』。你们可知，他们想从亡灵法师身上得到什么？」

几乎所有学生都举起了手。

看来大家对死亡骑士都做足了预习。阿隆环视一圈，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微笑，点了一位女学生的名字。

「我是洛兰·阿克罗伯德。」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复活死去的骑士，即>死亡骑士计划<。」

「回答正确，坐下吧。」

教室里响起了零零落落的掌声，而西蒙是其中鼓掌最卖力的一个。

「此乃『帝国皇帝』亲自资助的秘密皇家计划，其目的并非将骑士复活为亡灵，而是—」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死亡骑士计划」。

阿隆将黑板上与「死亡骑士」相连的一条线向下拉长，在末端写上了「骑士」二字。

「复活皇帝深爱的那位已故剑圣的禁忌尝试。这，才是死亡骑士计划的本质。」

他转过身，用沉重的语调对学生们说道：

「当时，培养一名骑士需要耗费巨额的钱财与漫长的时间。那些从见习期便不惜重金、精心培育了十余年的骑士，却在战争中接二连三地殒命，贵族与富豪们见此情景，无不扼腕叹息。后来，他们看到亡灵法师能够制造僵尸与骷髅兵，便心生一念：或许，骑士也能被复活。」

「在那个时代，骑士便是『一切』。国力的强弱取决于骑士的质量与数量，拥有多少骑士，便是衡量权力的标尺。当然，若论战力，魔法师也不容小觑，但骑士具有更强的象征意义。」

学生们纷纷点头，开始奋笔疾书。

「但是，以上所说，其实与『无头骑士』的由来更为相似。洛兰方才提到的死亡骑士计划，其性质则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