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3

前往舞會大廳的路上，洛蘭快步上前，悄悄拉了拉西蒙的衣袖。

「西蒙，你知道舞會的傳統嗎？」

西蒙一臉茫然地搖頭。一旁的莫莉公主見狀，笑着拍手插話：「如果您不介意，就由我來解釋吧！」

這個傳統，要從古老的 「塔爾赫倫」 帝國征服德雷斯頓王國說起。

當年帝國佔領王國後，在宮殿舉辦舞會慰勞士兵，場面極爲混亂。大廳中央甚至架起斷頭臺，衣衫襤褸的德雷斯頓國王被拖到臺前。

這是活動的最高潮。塔爾赫倫皇帝親自操控斷頭臺，假惺惺地問：「說出你最後一個願望。」

此前的王室俘虜，無一不是哭着求饒、醜態百出，成了賓客的笑料。可德雷斯頓國王卻截然不同。

他主動走上刑臺，把頭伸進去，平靜地說：「請給百姓們三餐飽飯。」

話音落，他親手啓動了斷頭臺。

皇帝被這份氣魄打動，不僅下令禁止在朗格斯坦首都掠奪，還停止對被征服國家的剝削，推行救濟政策，承認王國部分自治權。

王室血脈得以延續。爲紀念這位國王，每年朗格斯坦陷落的日子，王室都會舉辦舞會。

這天，繼承王室血脈的成員，能向參加舞會的客人許一個 「願望」。願望不能涉及金錢、財產，也不能無禮，比如 「羅南閣下請戒菸」 這類程度就很合適。

許願方和受願方都要愉悅，這是不成文的規定。

「原來有這樣的故事。」 西蒙恍然大悟。他本以爲舞會只是王室炫耀的場合，此刻卻對這份將痛苦昇華爲傳統的豁達，心生敬佩。

「那公主殿下會許什麼願呢？」 他忍不住好奇。

很快，三人抵達舞會大廳門口。莫莉公主笑着說：「我最後進去，三位請先進。」

西蒙緊張地盯着大門，塞爾內突然湊過來，纖細的手輕輕晃了晃，示意他牽手。

「我手疼啊西蒙～」 她語氣帶着撒嬌。

她本就打算和西蒙一同入場，讓衆人將他與象牙塔的名字聯繫在一起。可洛蘭怎會放任。

洛蘭立刻插在兩人中間，抓住塞爾內的手腕：「你先走，西蒙。」

「今年王室真是下了血本！」

西蒙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平靜地說：「我更害怕你。」

轟隆隆隆隆隆隆！

兩個少女懷着不同的期許，看着西蒙推開舞會大廳的門，走了進去。

「象牙塔官方繼承人兼基森特招第二名新生，塞爾內・艾因達克閣下入場！」

「連奈芙蒂斯的女兒都來了！」

「關我屁事！」

「哇啊啊啊……！」

他沒注意到，莫莉悄悄看向他的眼神裏，藏着一絲遺憾。她本想許願 「西蒙畢業後能來德雷斯頓」，或是 「自己能開啓核心學召喚」，可這些私人願望，不符合舞會傳統。

安德烈的目光最終落在西蒙身上，咧嘴一笑：「不過話說回來，竟然有我意想不到的人在這裏。西蒙・波倫提亞。」

「只有夫妻纔會一起進場，別撒嬌。學生就該一個人進。」

西蒙心裏一暖 —— 莫莉的願望，是爲了他們。這樣一來，沒人會嘲諷他們是 「來守衛的」，基森也無法提出異議。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三位雖有警衛任務，但今晚，我希望你們能作爲賓客，自由享受時光，消除疲勞。各位貴賓，允許嗎？」

西蒙感激地點頭，快步走向門口。塞爾內想追，卻被洛蘭牢牢攔住。

塞爾內的象牙色長髮隨風飄揚，她雖因沒能和西蒙一同被唸到名字而惱火，卻依舊從容微笑，悄悄挽住西蒙的胳膊，向衆人揮手。

貴族們笑着舉杯，西蒙、塞爾內和洛蘭也拿起附近的酒杯。

「啊！」

「大家看起來都很幸福啊。呃哼哼哼哼。」

爭執間，洛蘭的想法悄然改變。她看着爲招募西蒙而努力的塞爾內，暗下決心：「西蒙畢業後，一定要讓他留在基森。」

滴答。滴答。

管家的聲音適時響起：「管家們去檢查魔力發電機和魔法陣了，請稍等片刻！」

就在派對接近高潮時 ——

客人們停止跳舞，坐在座位上安靜交談。西蒙也因腿痠坐下，塞爾內突然湊過來，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他不是別人，正是被基森驅逐的德雷斯頓第三王子，前基森二年級學生，諾布爾社團的會長 —— 安德烈。

雷聲炸響，宴會廳的燈光突然熄滅。

啪嗒！啪嗒！

連沉穩的貴族們都發出驚歎。極少在正式場合露面的洛蘭，一襲黑裙，氣質冷豔，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轟隆隆隆隆隆隆！

雖然尊重西蒙的選擇，但她不能看着基森錯失這樣的人才。

一個全身溼透的男人站在門口。他衣服破爛，臉頰消瘦，雙眼無神，肩膀一聳一聳地，發出抽搐般的笑聲，嘴裏滿是酒氣，一隻眼睛已經失焦。

管家的聲音透過擴音水晶球傳遍大廳，貴族們紛紛鼓掌，「基森」 二字夾雜在議論聲中，格外清晰。

多虧莫莉的願望，三人能自由走動。西蒙和不少貴族交談，增長了不少見識 —— 在場的每一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搞好關係沒壞處。

「太過分了！」

洛蘭說自己不適應派對，悄悄溜到露臺；塞爾內只和幾個人交談，那些人還刻意攔住想上前搭訕的賓客，翻來覆去說着相同的話。

眼前的景象讓西蒙驚歎。三層高的舞會大廳，中央鏤空，每層都有不同主題的食物，寬敞的舞池鋪着華麗地毯，處處金碧輝煌。

酒杯相碰，莫莉再次搖響鐘，掌聲四起。

「怎麼回事？」

「燈光好像出了問題。」

終於，舞會的主人公登場。身穿白色禮服的莫莉優雅行禮，所有貴族起身鼓掌。

「爲了！」

「幹什麼！放手！」

莫莉敲響臺上的鐘，清脆的聲音響徹大廳：「真心感謝三位學生在繁忙學業中前來。現在，我要許下願望。」

入口處傳來沾水軍靴的聲音。大廳安靜下來，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莫莉公主殿下入場！」

啪。啪。啪。

門被推開。

轟隆隆隆隆！

他拍了三下掌，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我可不這樣。」

舞會氣氛越來越熱烈。

她走到大廳中央，西蒙這纔看清，那裏裝飾着藤蔓、絲帶與燈光的東西，竟是歷史記載中的斷頭臺，只是沒有刀刃。

「我好害怕～」

緊接着，管家的聲音再次響起：「死亡魔女奈芙蒂斯大人的女兒，洛蘭・阿克羅伯德閣下入場！」

西蒙剛站定，門再次 「砰」 地打開。

又一道閃電劈下，衆人嚇得一哆嗦。一樓的客人，都不自覺看向入口。

「爲了王國的繁榮！」

哐！

「鮑德溫王國的現任基森特招第一名新生，西蒙・波倫提亞閣下入場！」

閃電再次亮起，短暫照亮男人的臉。看清他模樣的人，都捂住嘴巴，發出驚恐的尖叫。

「感謝各位貴賓光臨。」

驚呼聲與竊竊私語聲響起。外面傳來 「嘩啦啦」 的雨聲，老舊的城堡沒了光亮，竟透着幾分陰森。

這時，洛蘭從露臺走回來，紅寶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她掃視四周，坐下來喝了口葡萄酒：「怎麼了，西蒙？」

貴族們紛紛下樓打招呼，有人邀請跳舞，三人都只是禮貌微笑，沒有積極回應 —— 他們此刻還在執行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