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7

周圍突然鴉雀無聲。

「…… 剛纔在叫我嗎？」西蒙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西蒙・波倫提亞同學，你有在聽嗎？」

西蒙嚥了口唾沫，緩緩站起身。上千名同齡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像無形的網將他籠罩。

「他是誰啊？」

「完全沒見過。」

「他居然是 1 號？」

這是他第一次置身如此龐大的人羣，也是頭一回被這麼多視線緊緊鎖住。西蒙一邊咕嘟咕嘟地嚥着口水，一邊一步步走上講臺，站到賽爾內身旁。

「呼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主持人走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緊張，照我說的做就行。”

「是，我知道了。」

賽爾內轉頭看向西蒙，輕輕點了點頭，西蒙也頷首回應。兩人同時舉起右手。

「宣誓。」

身後隨即傳來九百九十八名學生齊聲喊出的”宣誓”，聲浪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我們新生……」

西蒙嘴巴機械地動着，腦子裏卻亂成一團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說清楚了沒有，也不記得說了些什麼，只是跟着賽爾內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複述，拼盡全力不讓自己出岔子。

入學第一天，西蒙就成了所有人矚目的焦點。

「不是吧，也太厲害了！哇，你就是特例一號？」

西蒙剛回到座位，羅溫就激動地嚷嚷起來。他本想解釋幾句，可課程馬上要開始，必須立刻趕往教室。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詛咒學”三個大字。寫最後一個”學”字時，大概是太用力，粉筆突然斷了飛了出去。巴希爾面不改色地拿起新粉筆。

「我會記住你的。」

他一開口，就散發出一種吸引人的魔力，所有學生都豎起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學生們趕緊拿起筆做筆記，都覺得這話肯定會考。

「非常好，克勞迪婭。」聽到誇獎，女生的臉頰泛起紅暈。

教室門突然被推開，教授走了進來。認出他的學生們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一直認真記筆記的西蒙勐地抬頭：”什麼？第一節課就要學黑魔法？”

臺下響起一陣笑聲。傑米・維多利亞紅着臉，簡單說了句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好好學習。

西蒙隨便找了個後排座位坐下，掏出教材抬頭時，正好撞見一羣回頭看他的學生慌忙轉回去的背影。他苦笑着裝作沒看見。

力的標準。”

他放下粉筆，教室裏鴉雀無聲。巴希爾掃視一圈學生，微微一笑，在黑板上寫下了”毀滅（Doom）”。

「有人能給詛咒下定義嗎？」

「這個想法很有意思。」巴希爾抱臂而立，”但很遺憾，你錯了。單論施法速度，學者們普遍認爲，牧師的祝福要比需要突破對手『抵抗』的詛咒更快。”

「接下來，我點到名字的同學，請做個自我介紹。畢竟大家都是初次見面，簡單說幾句就好。」

面對學生們的歡呼，巴希爾微笑着揮手致意，引得不少女生尖叫起來。

西蒙前排那個戴眼鏡的女生立刻舉手：”我是克勞迪婭・門吉斯！詛咒就是在維持自身力量的同時，削弱對手的黑魔法！”

「我！教授，能成爲您的學生是我的榮幸！我一定會追隨您的腳步……！」

有些人一聽到”亡靈法師”，就會聯想到躲在陰暗角落擺弄屍體的陰沉形象，但那早已是老黃曆了。如今的主流亡靈法師，個個聰明務實、時髦新潮，反倒是某些守舊刻板的形象，更接

「詛咒是衆多黑魔法中最輕便的，結構簡單，能迅速展開。只需付出一點點代價，就能徹底動搖對手，效率極高。」巴希爾朝最前排的男生眨了眨眼，突然揮動手臂，以極快的速度施

西蒙被分到了 A 班。一年級第一學期沒有專業課，總共開設了十四個班。雖然剛開始每個班有六十多人一起上課，但之後人數通常會減半，還時常會有班級合併的情況。

興奮的學生們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巴希爾笑着鞠躬致意，隨即解開了男生身上的詛咒。

說完，他在黑板上”詛咒學”下方寫下新的內容，”我個人認爲，詛咒學是現代亡靈法師的核心。原因在於 ——”

「不管你們將來選什麼專業，我敢說至少八成新生，第二學期還會來上我的課。因爲詛咒學兼容性極強，大家要活用自己的長處，一有機會就給對手套上詛咒，這是掌握勝機最有效的辦法。」

哦哦哦 ——！

他慢悠悠地走回講臺：”接下來，我想講講大家可能感興趣的事。”

而”巴希爾”，正是新一代亡靈法師的代表人物之一。

學生們被逗得笑出聲來。

噢噢 —— 周圍響起一片羨慕的低語。要知道，在這上千名新生中，能被教授記住名字可是極大的優勢，生存概率都會大大提高。

巴希爾抬手打斷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不是向我介紹，是向在座的同學介紹自己哦。再來一次吧。”

學生們紛紛點頭。

那男生瞬間癱倒在地，兩眼翻白，一動不動。

「第一節課是詛咒學。」

「各位新生好，我叫巴希爾・阿瑪加爾，是你們今年的詛咒學老師。」

教室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學生們面面相覷。過了會兒，有人舉起手 —— 是剛纔第一個被點到名的傑米・維多利亞。

兩位騎士的戰鬥在黑板上愈演愈烈，單詞也越寫越多。這些詞，全都是亡靈法師的詛咒魔法種類。

「畢竟沒多少人會特意鍛鍊被弱化後的自己。」

他從頭到腳穿着一身純白套裝，身材比例堪比模特。更難得的是，這位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已經是基森核心力量”烏鴉”的一員，是前途無量的新銳亡靈法師，更是基森學生們的絕對偶像。

破綻。”

好在大家都是新同學，氣氛雖有些尷尬，西蒙還是順利融入了集體。

有了傑米的例子，後面的自我介紹都中規中矩。西蒙覺得這不是胡鬧的場合，也簡短地做完了介紹。當然，也有學生爲了今後的分組課程，趁機展示自己的本事；還有些自視甚高的，只是潦草地報了個名字。

「我問大家，亡靈法師有『詛咒』，牧師有『祝福』。兩者最大的區別，就是削弱魔法和強化魔法的差距，這點大家都知道吧？」巴希爾微微一笑，”誰能說說，詛咒到底比祝福強在哪裏？”

「不過，只用『削弱』這個詞，可能還有同學不太明白。這樣吧，我們假設這裏有兩位實力相當的騎士。」巴希爾用粉筆畫了兩把交叉的劍，”他們開始激烈交鋒，都在等對方體力不支露出

「所以你們要記住，比起強化自己，我們更要致力於弱化敵人。」

巴希爾笑着點頭：”請說。”

「還有其他意見嗎？」

「赫克託說得對，因爲弱化魔法是沒法通過鍛鍊來防禦的。」巴希爾掃視着學生們，”每個人都是以自己正常狀態爲前提訓練的。在一切環境都可控時，能發揮出多少水平，這可以作爲實

他寫下兩個字：”牧師”。

咔，咔。

他在黑板上畫了個簡筆畫小人：”亡靈法師要怎麼戰勝這個對手？”

巴希爾把剛纔寫下的所有詛咒魔法單詞圈起來，拖到黑板另一端，畫在了小人身上，然後吐出兩個字：”贏了。”

「巴希爾・阿瑪加爾！」

傑米惋惜地咬了咬嘴脣，坐回座位。

巴希爾不慌不忙地走過去，從男生包裏拿出魔力劍，架在他脖子上：”這就是 —— 現代亡靈法師的戰鬥方式。”

這時，有人迅速舉手。那是個五官深邃、濃眉大眼的高壯男生。

第一堂課就切入這麼敏感的話題，學生們眼中瞬間燃起強烈的好勝心。

近牧師那邊。

「雙方打了二十回合左右，誰都沒倒下。這時，握劍的騎士突然怒吼一聲，眼神兇狠得像要喫人。另一位騎士下意識地抖了一下，臉上露出不甘。」

「因爲這是對抗我們主要敵人的最有效手段。」

「人類比看上去要脆弱得多，一點點變化都可能出岔子。對付向你射箭的弓箭手，未必非要扯斷他的胳膊。讓他得結膜炎看不清、讓他暈頭轉向、讓他判斷錯距離、讓他分心走神…… 光是這樣，原本能射中你的箭就會跑偏。」

「我們從最基礎的問題開始 —— 爲什麼要學習詛咒學？」

「啊……！」學生們恍然大悟。

「我是傑米・維多利亞。詛咒的施法速度比祝福快！就算是同一個對手，也能更快疊加削弱效果！」

「終於，一方的劍砍中了對手的肩膀，鮮血直流，對方的動作開始不穩。我方漸漸佔了上風！」

他在黑板上寫下”Exhaust（力竭）”。

這次寫的是”Bleeding（流血）”。

學生們緊張得手心冒汗，巴希爾的聲音也越來越激昂：”最後！我方騎士砍斷了對手的脖子！”

他翻開點名簿：”傑米・維多利亞。”

歡呼聲再次響起。巴希爾舉起雙手，熟練地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將頭上的毛氈禮帽放到講臺上。

展出脫力詛咒。

巴希爾揚起嘴角：”亡靈法師有各種降低敵方能力的手段。但你們想想，誰會在疲憊不堪或者肚子疼得直抽筋時，還堅持訓練對抗詛咒呢？正常情況下都會休息一天吧。”

這話聽着像謎語，巴希爾的嘴角卻揚起深深的笑意：”這位同學，你叫什麼來着？”

走進 A 班教室，西蒙發現沒一個認識的人。洛蘭不在，羅溫也不在，只有在書店碰到的辛蒂・維瓦切衝他打招呼：”嗨！特例一號！”

「好，接下來就是實際學習詛咒魔法的時間了。」

「赫克託・摩爾。」

「看來有不少性格鮮明的學生啊，很好。」巴希爾放下點名簿，捲起袖子走到黑板前，”那我們開始上課。”

開學典禮剛結束，第一天的課程就緊鑼密鼓地展開了。第一節課的鈴聲眼看就要響起。

「現在明白了吧？人類最原始、最野蠻、最簡單的兵刃對決，說到底也是個不斷削弱對手、一步步走向勝利的過程。」巴希爾拿起新粉筆，”那我們來看看現代亡靈法師的戰鬥。”

學生們頓時發出讚歎聲。

「真的是他嗎？」

黑板上又多了個詞 ——”Pressure（壓迫）”。

「說說看。」

咚咚咚！

「我是赫克託・摩爾。」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