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58

尤里·米吉爾，28歲。

他曾是米吉爾家族的繼承人，是點亮社交界的貴族中的翹楚，如今卻因種種緣由流浪大陸，終日渾渾噩噩，無所事事。

然而，他童年時作爲社交界中心人物的過往，似乎並未消逝，包括前未婚妻克里斯蒂娜·塞琳在內的許多貴族都與他有所牽連。

『……原來是出身於赫赫有名的社交界啊。』

過去米吉爾所屬的貴族社交圈，名爲「埃斯特拉沙龍」。

這是一個由在沃野千里的糧倉地帶，沿着埃斯特拉河畔取得輝煌繁榮的貴族世家所創建的社交俱樂部

只有擁有河岸領地的高階貴族子弟方可加入，在貴族社會中，這是一個無人不曉、聲名顯赫的頂級社交會。

埃斯特拉河並不爲某一貴族私有，而被視爲「國家財產」，各處領地皆可通過這條公共河道通往大海。正因如此，埃斯特拉沙龍的貴族們爲了爭奪「海上指揮權」，才紛紛參加了這次的艦長資格考試。

因此，如今這個考場裏，認識尤里的人格外多。

「我的天，您竟然也爬到這兒來了。」

「您還活着呢？尤里閣下。」

兩位貴族姐妹，一個捏着鼻樑，一個投來鄙夷的目光。

她們是亨特伯爵家的千金，阿莉拉·亨特與佩莉拉·亨特。

「你到底爲什麼活成這副德行？尤里。」

一個金髮男子深深地嘆着氣，臉上交織着憐憫與鄙夷的神情，拍了拍西蒙的肩膀。

侯爵家繼承人，邁勒·德·沙爾莫。

「我早就說過了吧？你的心態有問題。」

「…….」

「對，就是那個表情！首先你的臉上就看不到一絲懇切！精神力薄弱，最重要的是缺乏意志！只要努力彌補不足，獲得父親的認可不就行了嗎？爲什麼做不到？這麼簡單的事爲什麼不去做？爲什麼不努力活下去？我簡直無法理解你！」

見西蒙依舊默不作聲，邁勒嘟囔了一句「算了」，長嘆一口氣。

隨後，那男人轉過頭，看到西蒙形容枯槁的模樣，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還朝他揮了揮手。他本能地知道，這個人構不成任何威脅。

此處的考場極爲龐大，共分爲一至八號區域。

『我開始有些期待了。』

可邁勒卻說不能就這麼拋下自己過去的朋友，滔滔不絕地發表了一番長篇大論，說什麼會幫他找工作，或者讓他到自己手下接受精神上的錘鍊云云。他身後的幾位小姐則是一臉陶醉，爲這位對落魄朋友也不離不棄的善良的邁勒深深着迷。

：亨特伯爵家的姐妹。鄙視尤里。

「臭小子，給我放尊重些。一出門就忘了誰是主子了？」

-真是國之恥，家之辱。

『啊。』

「錢包。」

「哦呵呵！」

：男爵家繼承人。曾追隨尤里，現已反目成仇。

畢竟這只是僞裝，那些惡意並非衝着自己而來。他只是覺得，那個必須親身承受這一切的尤里·米吉爾，有些可憐罷了。

「喂，還有沒有錢了？」

就在這時，西蒙用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望向他。

「等會兒見？小崽子。」

邁勒雖然走了，但認識尤里的人依舊很多。

在獵頭羅蘭整理的資料基礎上，西蒙又補充了一些內容。

這時，伴隨着一個親切的聲音，一位紫羅蘭色頭髮的女子現身了。

那個素來理直氣壯的邁勒，頭一次語塞，慌了手腳。他身後的貴族小姐們則投來鄙夷的目光，彷彿在看一塊擤過鼻涕的廢紙。

「你好呀，貝吉爾。我正好有點事，想和我這位新未婚夫談談。」

「夠了！邁勒大人！」

「您這副模樣，可真是狼狽不堪啊。尤里閣下。」

他倒沒有覺得特別憤怒。

男爵家的貝吉爾·波特西。

1. 克里斯蒂娜·塞琳

「能接受你的女人只有我了，尤里。用你那片肥沃領地的力量來餵飽我，用昂貴的珠寶來裝扮我，讓我幸福。你的用處，僅此而已就足夠了。」

「好歹結個婚，也算是對你父親盡了最後的孝道，不是嗎？好好想想吧！」

：子爵家繼承人。慣常施暴與脅迫。

男人神情緊張地問道。

『我演得不錯吧？皮爾。』

恰在此時，擴音水晶球的聲音響徹全場。

緊跟在邁勒身後的三位貴族小姐高聲抗議道。

「您到底有什麼不滿？家世顯赫，富甲一方，起點比別人優越百倍千倍！爲什麼偏要像個揹負了全世界所有不幸與冤屈的人一樣活着！真是可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侯爵家繼承人。努力至上主義者。同情尤里。

西蒙轉過頭，不去看貝吉爾。

「哦，傳得漂亮！」

：現任未婚妻。伯爵家出身。覬覦尤里的財產。

正當西蒙飛快地在手冊上記錄時。

「啊……是……」

「啊哈哈！」

連親生父親都放棄了的廢物的傳聞早已人盡皆知，因此他們也不怕得罪米吉爾家族，乾脆就這麼明目張膽地羞辱他。

一個男人咧嘴一笑，一腳踢開了滾到跟前的羽毛筆。那支筆骨碌碌地滾到了一旁。

「嗯，怎麼了？」

-四肢健全的，爲什麼不去幹活？

她在自己未婚夫的注視下，堂而皇之地挽住了那個男人的手臂。

這次，一個名叫達克·哈萊克的子爵家繼承人走了過來，一把搶走西蒙剛纔收到的金幣，咯咯地笑了起來。

一個在社交界身敗名裂的落魄青年，其本身就是一出極具刺激性的戲劇。尤里·米吉爾的大名，不僅在埃斯特拉沙龍，就連其他社交圈的貴族都廣爲人知。

西蒙找到柱子上的標識，朝八號區域走去。考試開始前，還是不要引人注目的好，於是他悄悄地躲在一個角落，拿出了隨身的手冊。

鄙夷者，嘲諷者，視之爲廢物者。

『中央貴族的社交界，原來就是這副模樣嗎。』

6. 達克·哈萊克

「在找這個嗎？尤里·米吉爾。」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無數人看着西蒙，都忍不住說上一句。

『羅莎琳·達爾西亞。』

貝吉爾立刻蔫了下來，悻悻地退到一旁。

她同樣是埃斯特拉沙龍出身的貴族，在尤里與克里斯蒂娜·塞琳分手後，由尤里的父親—米吉爾邊境伯爲他安排的新未婚妻。

「真沒想到你居然有勇氣來參加這麼重大的考試！我的未婚夫！」

那是個子不高，五官緊湊，給人一種精明幹練印象的男人。

一個渾身散發着「我可等你好久了」氣息的男人正朝這邊走來。

她揮了揮手，走向旁邊一位高個子男人。

西蒙的嘴角，不經意地微微上揚。

踱，踱，踱。

「跟那種人說話，會拉低我們的身份！」

他本想一巴掌拍在西蒙的頭上，但隨即意識到人多眼雜，便改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頸，嘴角咧開一抹獰笑。

5. 羅莎琳·達爾西亞

貝吉爾氣得咬牙切齒，提高了嗓門。

-考試即將開始！請各位考生迅速移動至指定位置。除考生外，所有相關人員請立即離場。

乍聽之下，她似乎很尊重自己的未婚夫，但西蒙卻能從她的聲音裏感受到一種令人作嘔的粘膩。

2. 阿莉拉·亨特，佩莉拉·亨特

「要同情我，就用錢來。」

『我是八號。』

「……邁勒。」

：前未婚妻。塞林家族長女，艾麗莎的姐姐。對尤里懷恨在心。

羅莎琳笑得一臉燦爛，答道。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竟然不知道你是這種人，還跟着你，結果害得我在沙龍的名聲……！」

經過的人雖多，但重要人物的梳理就到此爲止。只要牢牢記住這六個人，應該就足夠了。

「不過我們畢竟是從沙龍時期就認識的老朋友了。你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等考試結束，我可以幫你物色個好差事……」

西蒙走上前去，準備撿起地上的羽毛筆。

[桀桀桀桀桀！執行了無數任務，見長的只有這厚顏無恥的演技了！]

遠處，埃斯特拉沙龍出身的貴族們聚在一起，談笑風生。忽然，他們不約而同地望向尤里，臉上帶着鄙夷、憐憫與嘲弄的神情，咯咯地笑了起來。

邁勒似乎真的感到惋惜，嘆了口氣，竟真的掏出一枚金幣，塞進西蒙的胸袋，然後才轉身離去。西蒙暗自爲自己的演技感到滿意，對皮爾說道。

她穿着一身便於行動的冒險家服裝，似乎是爲考試特意準備的，但舉手投足間的優雅氣質，無不透露出她是一位富有的貴族千金。

「羅、羅莎琳小姐……！」

『皮爾。』

「聽說你從領地城堡離家出走了，我還爲你擔心呢！不過看你來了這裏，看來你也不能完全無視父親的命令嘛？呵呵呵！考試結束後我們倆就辦婚禮吧！」

-出身那樣顯赫的家族，卻只能混成這樣，也算是一種本事了。

「…….」

貝吉爾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達克一邊拋着硬幣，一邊揚長而去。西蒙則面色泰然，靠在牆上，目送他離開。

『這次的考試。』

幾個看似埃斯特拉沙龍出身的男貴族開始起鬨。他們你一腳我一腳，將羽毛筆踢來踢去。

「那男的是誰？」

羅莎琳笑靨如花，張開了雙臂。

考生們開始三三兩兩地尋找自己的位置。

當然，那只是邊境伯單方面的意思，並未徵求過尤里的意見。

因爲站着寫得太快，一不小心，竟失手掉落了羽毛筆。

西蒙默默地聽着這一切。

3. 邁勒·德·沙爾莫

西蒙凝視着她。

「你好呀！」

[桀桀桀！怎麼了，少年？]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人經過時，都會對西蒙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4. 貝吉爾·波特西

西蒙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胡鬧的模樣。

『您當初就不該來這裏。尤里閣下。』

篤。

就在這時，滾動的羽毛筆碰到了一位女士的鞋尖。

「哦，抱歉，女士。能幫忙踢過來嗎？」

一個貴族舉起手說道。然而，那女子卻彎下腰，拾起羽毛筆，徑直走向西蒙，遞給了他。

「你的。」

那是一位留着中短髮，髮絲如羊毛般蓬鬆捲曲的女子。

她戴着一副圓框眼鏡，頭上還長着一對小巧的犄角，似乎是獸人。

那些繼續戲弄西蒙的男人們見狀，只得悻悻地嘟囔了一句「真掃興！」，臉上滿是不快。

「謝……」

西蒙的感謝還未說出口，那位戴眼鏡的羊角女子便邁着小碎步，走回了她所在的七號考試區域。

-現在，艦長資格考試正式開始！請各位注意！

終於開始了。

咔鏘！咔鏘！

四周燈光驟亮。所有考生都神情緊張，有的在做伸展運動，有的在默揹着需要記憶的內容。

西蒙則找了個角落，安靜地等待着。

即便是不認識尤里·米吉爾的人，看到西蒙那憔悴的面容和寒酸的衣着，也會自覺地避開，這倒讓他省了不少麻煩。

-歡迎你們的到來！

考場中央，是一座高臺。

副提督阿格拉手持擴音水晶球，在高臺上踱步道。

「來了！」

「等、等等！」

「這種大人物，竟然從第一場考試就親自督考。」

其中一個男人卻在嘿嘿冷笑。

嗶—！

阿格拉厲聲喝道。

「陸地上的蠢貨們，想法都一樣天真。以爲只要會游泳就萬事大吉了？總之，就是太小瞧我們這片水域的世界了。」

西蒙轉過頭去。只見四周牆壁上都安裝着由魔力驅動的魔導具，看來就是用那些東西製造的人工海浪。

「咳噗！」

「他突然不見了！」

嘩啦啦啦啦啦啦！

她嘴角微微上揚。

第三軍團副提督，阿格拉。

嗶—！

考生們的表情瞬間凝固，或是轉爲苦笑。

五倍於人身高的巨浪推着考生們向前翻滾。考生們如同玩具或爆米花般被彈飛出去，撞上牆壁，甚至被甩出場外，當場昏迷或身負重傷者接連不斷。

哐當！

這時，副提督阿格拉從部下手中接過擴音水晶球，提高了聲音。

「呃！」

她似乎失去了一條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粗糙的木製假肢。但那假肢在她腳下卻靈活得如同真腿一般，若非西蒙，恐怕無人能立刻察覺，這景象令人印象深刻。

「但只要有實力，一切都無所謂。此次破例發放海上指揮權，是爲了補充戰力，以應對海面上發生的種種離奇異象！只要你們加入第三軍團，爲此次事件做出貢獻，之後無論你們做什麼，我們都不會干涉。我們關心的只有一件事！」

『要來了。』

「就是你們，究竟能否爲我們所用！」

「這……這是瘋了！」

嘩啦啦啦啦！

她話音未落，考場八個區域內，竟毫無徵兆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100號考生淘汰！

『她是如何掀起波浪的？』

她的聲音在寬闊的考場上空嗡嗡迴盪。

彷彿這僅僅是個開始，四面八方開始湧來排山倒海般的巨浪。

「是第三軍團船隊的副提督阿格拉大人！」

言下之意是，彼此都別再裝模作樣了，只要能把事情辦好，你們想要的東西自會奉上。

「原來是這樣……！」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突然被一股力量徑直拖入了水面之下。

西蒙雖不是爲了家族或金錢而來，但同樣是懷着第三軍團之外的目的，這番話反而更激起了他的鬥志。

「快躲開！」

水下，螺旋槳已然啓動，在各處掀起了道道水之漩渦。一旦被捲入，便意味着直接淘汰。

而在這片混亂之中，卻有一人正饒有興致地觀賞着這一切。

撲通！

彷彿在宣告剛纔的波浪不過是開胃小菜，一道更爲洶湧的巨浪從牆面處翻騰而來。附近的考生們紛紛發出驚呼，奮力遊開，試圖躲避巨浪的侵襲，然而……

幾個時機沒把握好的考生被巨浪卷中，狠狠地撞在了牆上。只聽他們入場時領取的薄背心上的感應器發出了聲響。

這一次，正面的閘門轟然開啓，三艘巨型艦船排開水浪，以驚人的速度呼嘯而至。考生們哭喊着，拼命向兩旁游去。

『幸好提督沒有親自前來。』

「海上作戰與陸地作戰截然不同。你們要記住，這場考試，就是爲了篩選出懂得如何在海上戰鬥的人。任何試圖直接對抗海洋的行爲，比如飛天遁地或是冰封海面，都將視爲戰鬥淘汰。你們或許會問，只要能撐下去不就行了嗎？可以，只要你能證明自己可以在茫茫大海上連續飛上三天三夜，我們就錄取你。」

「咳！」

「祝你們……能活下來。」

一名考生臉色煞白地喃喃自語。

巨浪吞沒一區後，依舊勢不可擋，裹挾着同樣的威力與規模，向二區和三區壓來。起初還放言「這點浪花算什麼！」的考生們，此刻臉上的笑意已蕩然無存。

考生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怎麼能把人扔進測試艦船的地方……」

-57號考生淘汰！

哐當！哐當！

嘩啦啦啦！

嗡嗡嗡！

西蒙朝下望去，深不見底，一片漆黑。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整個考場其實是個巨大的水池嗎？』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拔高了音量。

雖然心知肚明，但誰也沒想到，考試一開始，對方就會把話說得如此直白。

「嗚哇！」

-9號考生淘汰。

考場各處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隨之而來的是「轟隆隆」的巨響，彷彿有龐大的引擎正在啓動。

人羣中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嗶—！

原來，光提防上面是遠遠不夠的。

「那麼，準備吧。」

無論是撞上牆壁，還是被浪捲走，觸碰到或越過分隔區域的魔力屏障，都將被視爲不合格。

「那些在陸地上小有名氣就敢爬進來的傢伙，不是應該先篩掉一批嗎？」

棄權者四處湧現。

若是在考試之初就被提督認出來，那就麻煩了。等到考試合格，木已成舟之時再與他重逢，對西蒙才最爲有利。

只見一區那邊，一股滔天巨浪正席捲整個考場。

西蒙將新的信息記在腦中，同時環視了一圈四周。

「我棄權！我要棄權！」

「這裏是軍事設施。」

咔鏘！咔鏘！

場內充斥着哀嚎與混亂。

一羣身着船隊制服的人迅速列隊站好，一位女子從他們中間走上前來，肩上披着的外套隨風飄揚。

「再添點樂子，如何？」

「這裏想必沒有誰是真心實意來爲第三軍團拋頭顱灑熱血的，也沒有誰是抱着守護大海的覺悟而來的。我很清楚，你們是爲了飛黃騰達，或是爲了給家族攫取海上指揮權才爬到這裏來的。」

「呃！」

「你們來此的目的，我一清二楚。」

腳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

「哇啊啊！」

嗶！

就在考生們驚慌失措之際，阿格拉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專業的航海士或船長。航海士和船舶技師，第三軍團要多少有多少。我們需要的是『戰力』！」

考場各處，響起了考生們興奮的笑聲與歡呼。

所有考生都發出了驚叫，向下墜落。

西蒙漂浮在水中，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這片海洋之上。

-256號考生淘汰。

「真……真的會死人的！你們這幫狗孃養的！」

被巨浪卷中的四百名考生頓時東倒西歪。衆人紛紛施展各自的黑魔法，或是想盡辦法穩住身形。

「雖然我說過有實力就行，但那當然是指『在海上』。」

「哇啊啊啊啊啊！」

在這片廣闊的長方形考場中，八個區域如今只由魔力構成的「纜繩」分隔開來，每個區域裏，五十名考生正撲騰着四肢，僅將頭露出水面呼吸。

副提督阿格拉手持一個裝置，按下了開關。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禁令。那麼，諸位……」

「第三軍團的船隊可是美差中的美差！把這裏的入門考試想得太簡單，纔會……呃啊！」

西蒙睜開眼，發現四周已是一片汪洋。其他考生也紛紛落水，正在水中掙扎。

考場似乎正在發生某種變化。就在衆人對即將到來的考試內容緊張不已之時。

嗶！

「是進行艦船測試與開發的地方。我們在這裏製造各種形態和強度的波浪，以檢驗艦船對海洋環境的適應能力。」

「羅賓！」

儘管參加考試的絕大多數都是已開放核心的亡靈法師，但這考試本身的難度，卻完全是另一個次元。

畢竟，主辦方是第三軍團，考試旨在選拔軍事人才。

光是抵禦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波濤，便已耗盡全力。若是稍一潛水，又會被下方的漩渦吸附。

「噗哈！呃！」

「呼……我沒法呼吸了！」

就在衆人掙扎求生、一片混亂之際。

「嗯？」

考生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只見一人尤爲顯眼，正呆呆地漂浮在水面上。

正是那個曾受盡嘲諷的人。

戴着歪斜的眼鏡，穿着鬆垮的襯衫，那男子雙手虔誠合十，雙目緊閉，竟如冥想一般，靜靜地浮在水面。

「那傢伙瘋了嗎！喂，戴眼鏡的！旁邊有浪！巨浪來了！」

譁啊啊啊啊啊啊！

恰在此時，一排巨浪洶湧而至，可那男子依舊維持着原有的姿勢。奇異的是，他雖被捲入滔天巨浪，身體卻隨波濤起伏，衝上浪尖又輕輕落下。偶爾有破碎的殘骸或其他人撞來，他也總能視若無睹地側身避開。

那些正使出渾身解數，動用各種黑魔法苦苦支撐的考生們，無不驚得目瞪口呆。

「他……他在做什麼？」

「那也是黑魔法嗎？」

混亂中的平和。

西蒙給人的感覺，彷彿是與這場考試全然無關的獨立存在。

『好了。』

西蒙緩緩睜開了雙眼。

『是時候，該活動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