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8

天空島，是座漂浮在地面數千米之上的神祕島嶼。

它在大陸歷史上從未被外人佔領，是座堅不可摧的要塞，如今被用作埃夫內爾的總部。

此刻，在能進入天空島的唯一入口 「天堂之門」 前，無數人喧鬧着，朝下方天空眺望。

庫嚕嚕隆！

十分鐘前還明亮晴朗的天空，驟然變得像夜晚般漆黑，黑色閃電不斷劈下。

祭司與埃夫內爾的學生們滿臉恐懼，不安地轉動着眼珠。

「這，這是什麼魔境啊？」 有人顫聲問道。

「是女神發怒了嗎？」 另一個人緊接着說。

「…… 不是。」 一個聲音打破了混亂。

一位頭髮長到拖在地上的祭司走了過來，教職員工與學生們見狀，紛紛低下了頭。

他是埃夫內爾的守護學教授艾吉爾。

「這是不祥的徵兆。現在立刻中斷授課，讓所有學生都避難。」 艾吉爾嚴肅地命令道。

「是！」 衆人齊聲應和。

遵照艾吉爾的命令，埃夫內爾的教職員工們迅速散開，組織學生避難。

就在那時。

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耀眼的閃光點不斷明滅，一道巨大的光柱從天堂之門正中央升起。

這光柱穿透天空島的雲層，無盡地向上延伸。

看到那由光組成的帶子飄舞的模樣，艾吉爾立刻跪倒在地。

「教皇陛下！」 艾吉爾恭敬地喊道。

「謝謝！」 西蒙道謝。

「啊。。。。。。」

「鑑於目前的情況，我們決定提前開始放假。剩下的第一學期課程、決鬥評價、期末考試等，都會包含在重新編排的『整合第二學期』中。」

「聖、聖下！您難道打算就這樣放過基森這場無情又惡劣的恐怖襲擊嗎！神聖聯邦的每一位信徒，都做好了賭上性命戰鬥的準備！只要您下令……！」

這時，敲門聲響起，是病房的工作人員來了。

梅琳走過去，緊緊抱住了卡米巴雷茲。

咚咚。

三個人的視線都朝聲音來源看去，只見卡米巴雷茲滿臉通紅，正盯着注射器。

「沒關係，隨便抽。」

「艾吉爾。避難的事就交給你了。」 教皇對艾吉爾說道。

「女神啊！請您守護我們吧！」 衆人紛紛祈禱。

在那片血海中，他看到了教皇靠在牆上的身影。

咕嘟。

她穿着寬鬆的白色聖衣，手中握着法杖，儀容端莊，面帶慈祥微笑。

「西蒙！啊～張嘴。」 卡米巴雷茲輕聲說道。

多虧血液學教授西拉吉及時採取措施，重新將其封印，她才保住了性命。

三天後，基森的病房裏。

「是，陛下！您務必平安無事。。。。。。！」 艾吉爾連忙應下，心中滿是擔憂。

梅琳一邊說着，一邊摸了摸卡米巴雷茲的頭。卡米巴雷茲紅着臉，把視線移到了一邊，可還是忍不住去看注射器裏慢慢聚集的西蒙的血。

「明天開始放假。」

「不過是老冤家之間，互相給了對方一拳而已。這次的事，就到此爲止。你們全力處理善後吧。」

赫爾西莉亞隨即引發神聖之力，一道彷彿能讓人失明的光彩爆發開來，如同又一個太陽昇起。

他發現，地上的血全是從教皇身上流出來的。渾身顫抖的艾吉爾流着眼淚，跪倒在血海里。

「她總是這麼不顧一切。收拾殘局，向來都是我們的事。」 赫爾西莉亞向前走了幾步，雙手合十。

剋剋。

他很清楚，埃夫內爾內部的武力集團有多渴望戰爭。聖女弗萊瑪，就是因爲反對教皇的指示，纔會做出如此魯莽的單獨行動。

光是想到這一切，都是攻擊天空島時掉落的殘骸或碎片造成的，就能知曉奈芙蒂斯的攻勢有多兇猛。

在場所有人見狀，也全都趴在了地上。

「真可愛～害怕打針嗎？卡米你還是個小寶寶呢。」

兩天後，西蒙和卡米巴雷茲也順利辦理了出院手續。

最高領導人都已是遍體鱗傷、血流不止，地上更是有好幾座修道院被炸燬，這怎麼能說是小打小鬧？

「教，教皇陛下！您怎麼親自駕臨到這裏了？」 艾吉爾抬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三座大修道院被摧毀，四十七個中小型修道院化爲廢墟，天空島下方的城市也變成了一片瓦礫。

「弗萊瑪闖禍了啊。」 教皇語氣平淡地說。

就這樣，縮短授課持續了將近一週。直到某一天，情況有了變化。

穿着病號服的西蒙身邊，第七組的所有成員都來探望他。迪克像往常一樣咋咋呼呼，西蒙笑着點了點頭。

死亡魔女持續 48 小時的攻擊結束後，艾吉爾立刻衝向化爲廢墟的埃夫內爾入口。

在初級黑魔法課上，簡公佈了一個重大通知。

「。。。。。。 卡米。」 西蒙開口。

可她那超過 6 米的巨大身軀，讓看到的人都感受到了強烈的威壓。

嗡嗡 嗡嗡 嗡嗡。

艾吉爾在心裏嘆了口氣，低下頭。

「是的，好多了。」 西蒙回答。

同樣來探病的梅琳，一邊說着，一邊毫不客氣地喫着西蒙的水果。

「啊哈哈哈！」

西蒙只知道這些，可事實上，卡米巴雷茲是因爲解開了烏爾蘇拉的封印，才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境地。

但教皇的命令是絕對的。只要她還在壓制激進派，其他人就沒有理由採取行動。

而且在基森，課程仍在繼續縮短。

「現在立刻把六位聖女召集到埃夫內爾！我們要向死亡魔女和基森，展開血的報復……！」 艾吉爾激動地說道。

「到此爲止吧，艾吉爾。」 教皇閉着眼睛，打斷了他的話。

「打擾一下，不影響你們的探望時間吧？同學，你身體感覺怎麼樣了？」 工作人員問道。

教皇親自守護的埃夫內爾雖安然無恙，但她的攻勢不僅波及天空島，還延伸到了地面。

「你也是病人，不多休息一下嗎？」 西蒙關切地問。

西蒙順從地張開嘴，卡米巴雷茲把水果喂到了他嘴裏，然後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喫東西的樣子。

艾吉爾的話讓教皇的眼珠動了動。

「嗯！西蒙。」 卡米巴雷茲應聲。

梅琳的問話讓卡米巴雷茲嚇了一跳，她連忙擺着雙手解釋。

「那當然！他們親眼見識到了奈芙蒂斯大人的力量！關於戰爭的聲音，肯定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只要奈芙蒂斯大人還在，神聖聯邦絕對不敢率先挑起戰爭！」 迪克信心滿滿地說。

「啊，那倒是沒錯！」 迪克笑着點了點頭。

這時，一直安靜坐着削水果的卡米巴雷茲，用叉子叉起一塊水果，走向西蒙。

艾吉爾很清楚，自己對這場戰鬥毫無幫助，他立刻帶領天國之驛的所有人撤離。

「埃夫內爾夾着尾巴逃跑了？」 西蒙問道。

簡這句極具衝擊力的話，讓教室裏瞬間一片譁然。西蒙因爲已經從奈芙蒂斯那裏提前得知了消息，所以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啊，惡魔！是惡魔！」 有人驚恐地尖叫起來。

教皇輕輕笑了起來。

「好的！拜託了。」

光柱消失後，出現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年女性 —— 第 15 代教皇，赫爾西莉亞・埃夫內爾。

。。。。。。

聽其他人說，她似乎是去靈廟的時候，過度使用了血流系魔法才受傷的。

「好了。」 工作人員抽完血，拔出了針頭。

「克嗚，奈芙蒂斯大人的攻擊太厲害了！埃夫內爾肯定是夾着尾巴逃跑了！」

「啊，那，那個！我覺得注射針頭很可怕。。。。。。 對！只要看到針頭，我就會莫名其妙地緊張！」

「沒必要做到那種地步。這只不過是奈芙蒂斯哇哇大叫着撒嬌的程度而已。」

艾吉爾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 埃夫內爾引以爲傲的 「天堂之門」，已變成一片悽慘的廢墟，周圍是沒過膝蓋的血海。

工作人員將注射器插進西蒙的胳膊，開始抽血。房間裏暫時陷入了寂靜。

「卡米，你怎麼了？」 梅琳疑惑地問。

「奈芙蒂斯大人很厲害沒錯，我們受到的損失，也確實被她反擊了數十倍，但要說埃夫內爾夾着尾巴逃跑，就有點過分了。這不過是教皇做了該打的事，所以捱了打而已。實際上，夾着尾巴逃跑的是我們元老會吧？」

「看起來你的身體已經穩定了，很快就能出院了。我也會跟老師好好說的。」 工作人員說道。

艾吉爾的表情僵住了。

吞嚥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一方面是因爲聖女的恐怖襲擊，讓學校氣氛變得混亂；另一方面，學生中有很多人受傷，正常授課也難以開展。

天空中，黑色烏雲像海嘯般湧起，凝聚成一個體型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巨大惡魔形象。

「奈芙蒂斯。非要做到這種地步，你才能解氣嗎？」 教皇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

「我沒事！因爲我比西蒙更結實！」

艾吉爾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巨大的黑暗手臂狠狠砸向了保護膜。

但卡米巴雷茲怕其他朋友擔心，便把這件事當成祕密藏了起來。

「奈芙蒂斯大人都親自出面做到這種程度了，要是再對着她說『奈芙蒂斯大人還不夠！還差得遠！開戰吧！』，也太搞笑了。結果到頭來，還是得順應輿論，讚揚偉大的奈芙蒂斯大人！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

「遵命。」

庫咕咕咕咕咕宮！

「那就好。爲了檢查，需要抽點血，可以嗎？」

「你先收拾好局面，全心投入到災後重建中。」

「教皇聖下！教皇聖下！您在哪裏？」

緊接着，教皇揮動手臂，一道巨大的神聖保護膜籠罩了整個埃夫內爾與天空島。

艾吉爾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惡魔的雙眼是藍色的，巨大的手掌幾乎能觸碰到天空的盡頭。

「這次，說不定我也得拼上性命了。」

原本基森的規矩是，上課期間受傷由學生自己負責，但這次是外部恐怖襲擊導致的，如果無視受傷的學生，強行進行執行評價，肯定會引發各種爭議。

話音剛落。

「如果她動真格的，我現在肯定已經站不起來了。」 教皇從座位上站起來，喚起神聖之力，開始快速修復身上的傷口。

「哎呦，你這沒用的傢伙。平時裝得挺聰明，怎麼在外交方面一竅不通？」

「教皇聖下！」 艾吉爾急忙跑過去。

卡米巴雷茲和西蒙一樣穿着病號服，身上各處都纏着繃帶。她嫣然一笑，舉起纖細的手臂。

「。。。。。。 啊。」 艾吉爾頓時語塞。

只是傳聞中才聽過的死亡魔女的攻勢，竟然持續了整整 48 個小時。

整合第二學期，是在原本一年級第二學期課程的基礎上，考慮到可能與祭司發生戰爭而制定的準戰時標準課程。

雖然戰爭沒有爆發，但這也足以證明，基森總部對這次事態的重視。

「當然，應該不會有學生只想着放假玩樂吧？」

簡一發出信號，助教們就把一疊疊厚厚的紙張，扔在了學生們的桌子上。

學生們意識到這些全是放假作業後，表情瞬間僵住了。

「九門科目都有放假作業。當然，就算教授們不特意用作業來督促你們，也希望你們能自覺把這段時間，當成提升實力、爲迎接第二學期做準備的機會。有問題嗎？」

傑米立刻高高地舉起了手。

「如果第二學期開始了，那第一學期的成績會怎麼樣呢？」 傑米問道。

「當然會合併到第二學期的成績裏。決鬥評價，也會繼續以你們現在的隊伍進行。」 簡回答。

傑米之後，其他學生也紛紛舉手提問，簡像往常一樣，有條不紊地一一解答。

「如果放假作業沒做會怎麼樣？會有什麼不利影響嗎？」 有學生問。

「會送你一個永遠的假期。下一個。」 簡的回答簡潔又帶着威懾力。

「整合第二學期和一般的一年級第二學期，有什麼不同嗎？」 又有學生問道。

「整合第二學期會把你們當作準戰爭狀態來訓練。筆試的頻率會降低，整體上實戰訓練的比重和強度都會提高。評價內容會包含與祭司的實戰能力，而且執行評價的危險程度，也會比之前高好幾倍。下一個。」

「新的毒理學教授會是誰呢？」

「不管是誰來，對你那 40 分的毒理學成績，都不會有什麼積極影響。下一個。」

這時，卡米巴雷茲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簡指着她，示意她提問。

「卡、卡米巴雷茲・烏爾蘇拉！在、在這麼嚴肅的時刻問這種問題，我有點不太好意思……」 卡米巴雷茲小聲說道。

「隨便問什麼都可以。卡米巴雷茲同學。」 簡溫和地說。

「到了第二學期…… 班級裏的同學也會變嗎？」

「這王八蛋！現在我都入不了他的眼了嗎！」

赫克託派系的人喧鬧地笑着，而赫克託的視線，卻轉向了西蒙這邊。

赫克託正暗下決心，要以全新的面貌迴歸，就在這時，他和西蒙的視線正好對上了。

「嗚哈哈！肯定是以爲要和我們分開，所以擔心，現在放心了吧！」 其他人也跟着起鬨。

這個問題一提出，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簡身上。

嗚嗚嗚嗚嗚！

可西蒙只是飛快地轉過頭去，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赫克託的臉瞬間漲紅了。

「說了閉嘴。」 赫克託的語氣更冷了。

不管別人怎麼說，放假都是提升戰力的最佳機會。

赫克託突然在教室正中央釋放出殺氣，可學生們絲毫沒有在意，依舊在歡樂的氛圍中交談着。

「喂，赫克託！你剛剛是不是笑了？」 迪克注意到了赫克託的異樣，大聲問道。

「肅靜。」

簡的一句話，讓 A 班的學生們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身上。

「。。。 閉嘴。」 赫克託冷冷地說。

「那麼現在，公佈一下放假期間，大家需要解決的最重要的課題。」

簡帶着淡淡的微笑，回答道：「第二學期也會維持原來的班級。」

坐在後排，一直襬出一副事不關己表情的赫克託，也放下了翹着的二郎腿，身體微微向前傾，顯然也很在意這個問題。

「太好了！西蒙！」 迪克興奮地說。

赫克託計劃在這兩個月裏，把自己和西蒙的差距拉大到對方完全無法企及的地步。穆爾家族的訓練方法向來殘酷，而且他有信心，這次自己也能堅持下來。

一般來說，在基森，一年級第一學期和第二學期的班級是不一樣的。但像這次這樣，在一年級第一學期後半段，以整合形式開啓第二學期，還是第一次。

西蒙非常喜歡現在的組員、班級構成，還有負責授課的老師簡和助教團。

哇啊啊啊啊啊！

不過，說實話，只有一個人，他真希望對方能去別的班。西蒙用眼角的餘光，瞟向了那個人。

「赫克託笑了！」 迪克不依不饒。

「是啊。」 西蒙笑着點頭。

「第二學期一定要。。。。。。！」 赫克託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

其實，這是每個人都想問的問題，雖然看似微不足道，卻是大家非常關心的核心問題。

教室裏立刻爆發出了難以掩飾的歡呼聲。學生們互相擁抱，或是擊掌慶祝。西蒙也和迪克、梅琳、卡米巴雷茲一起，分享着這份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