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93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744 字
西蒙也曾聽說過。
-全軍聽令,即刻誅殺軍團長與聖女!
不,其實他曾經在歷史的現場親眼目睹過。
那是西蒙藉助奈芙蒂斯的時間之力,短暫回到過去時的故事。
他清楚地記得,理查德在數不盡的聯軍包圍下,將安娜擁入懷中的模樣。
-第七軍團,爲我們開路!以軍團之名,將所有阻礙者,抹除得一乾二淨!
在那之後,便是接連不斷的戰慄與恐懼。
第七軍團的亡靈如燎原之火般崛起,以寡敵衆,擊潰聯軍,爲理查德和安娜開闢出了一條生路。
那時的場面,至今仍在西蒙的腦海中烙下深深的印記。
「嗯?我臉上沾了什麼東西嗎?」
發動魔性傳染時那個青年時代的理查德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如今上了年紀、留着鬍鬚、臉上長滿皺紋的理查德。
「啊,沒什麼。」
西蒙連忙搖頭,再次定了定神。
「可是據我所知,魔性傳染是以軍團契約爲代價發動的力量。爲了戰勝皇帝,就必須放棄軍團嗎?」
理查德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微笑。
「一般情況下是這樣。」
理查德因魔性傳染所做之事,一生都揹負着罪惡感。因爲他不得不親手殺死無數的戰友與同志,將他們變爲自己的亡靈。
所以,他希望萬一兒子將來需要動用這股力量時,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轍。因此,他不斷地思考和研究魔性,無數次回顧那段艱難的歲月。
結果便是。
「我完整地記得發動魔性傳染時的感覺。」
皮爾一直躲着理查德。西蒙每次放假回雷斯希爾時都是如此。
「再強一點!」
「正如我剛纔所說,是『墮落』。」
[呵呵呵!做好準備,在實戰中覺醒吧,小子!]
「那是什麼?」
西蒙汗流浹背,臉上露出尷尬的微笑。
「到了現場,你應該能更集中精神。」
「魔性傳染是軍團長最後的手段,也是禁忌。可以說,那就是『墮落的終極形態』。」
[呵呵呵!這不只是單純地注入意念!而是要用意志去強行驅使亡靈!]
* * *
西蒙長長地吸了口氣,仰望天空。
「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墮落的餘地。你要做好準備,去徹底改變你的思想、觀念、價值觀以及你自身的一切。當然,也包括回頭的路。」
「這樣嗎?」
西蒙和理查德走了出來。
因爲西蒙堅持要儘快準備,他們最終決定到附近散散步。
「當然,西蒙,你說的意志的迸發也沒錯。我會教你基本的方法。只是,回到雷文福爾,點燃魔性之火時—」
更重要的是,在與結社的對抗中,西蒙對他們的行事方式產生了反感,墮落這個概念對他來說,簡直是水火不容。
一縷煙霧從他的掌心冒出。那並非單純的漆黑之氣,而是彷彿來自異次元的、極不尋常的煙霧。
「不要着急。」
「這話我可不能當沒聽見。我雖然教課的態度不怎麼樣,但腦子還是轉得很快的。」
理查德像當初巴希爾教西蒙康佩洛時一樣,使用了能互相映照心象的詛咒,然後將自己使用魔性傳染時的狀態展現出來,讓西蒙親身體會。
從一年級就開始教導西蒙的皮爾,至少講得更明白些。
「我這裏所說的墮落,並非指受外界影響而發生的物質與精神的『變質』,而是指你自己所擁有的意志的變化。」
理查德說要教魔性傳染,但實際上大部分都只是「意象訓練」。
不知怎麼,理查德走了過來。
聞言,西蒙的心開始怦怦直跳。
『爲了拯救而墮落。墮落,墮落……』
努力不去墮落容易,努力去墮落卻很難。
開頭還算順利。
理查德停下腳步,長長地吐了口氣。
尷尬地站在後面的理查德,用一半欽佩一半羨慕的目光看着皮爾。
別西卜、希埃羅米爾,還有墮落救世主,雖然他有過影響墮落或人格的經歷,但終究與自己格格不入。
「具體該怎麼做……」
「魔性不是能通過練習掌握的力量。在決定性的瞬間,你會自行領悟。」
西蒙從理查德那裏學習了魔性傳染。
西蒙急忙說道。
理查德爲了拯救安娜的意志,賭上了自己的一切,甘願成爲千夫所指的惡棍。
「墮落?」
「是意志的迸發。我認爲那是燃燒軍團長和整個軍團的意志,從而達成不可能實現的目標的力量。如果說祭司的力量源自信仰,那麼亡靈法師的力量就源自意志。」
「……嗯。」
「在無數聯軍的包圍中,我抱着身爲聖女的你母親發誓,說我要獻出我的一切。魔性,就需要有那樣的覺悟。」
他細緻地指出了西蒙的心理狀態。
呼!
西蒙想着被困在雷文福爾的同伴們,猛地睜開緊閉的雙眼—
「沒錯。比如我個人,我所做的事也是一種巨大的墮落。備受期待的軍團長的我,甘願冒着殺死所有同伴與恩人的風險;曾是認可欲化身的我,拋棄擁有的一切,迴歸隱居生活。」
理查德在教黑魔法方面沒什麼天分。
「管理者不愧是管理者啊,皮爾。」
一瘸一拐。
一股煙霧般的東西從西蒙身上冒出,又隨即消失。
要把這種情況套用在自己身上,並不容易。
* * *
生怕理查德會讓他回去,西蒙強忍着疼痛,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地走着。理查德看着兒子的樣子,淡淡一笑,說道。
說來有些令人驚訝,自背叛軍團事件以來,這還是理查德和皮爾第一次正式見面。
「意志的變化……」
這難度好比,一個人未經訓練,只在腦中進行撐杆跳的意象訓練,然後直接在座無虛席的體育場裏,第一次嘗試就把想象中的撐杆跳完美地完成。
同時,他也在思考着墮落的問題。
理查德用嚴肅的眼神看着西蒙。
「沒錯,亡靈法師教育無用論,你既然是基森的學生,應該也聽說過。強大的亡靈法師隨着時間的推移會墮落,引發巨大的社會成本,所以沒有必要特地去培養。可見,亡靈法師與墮落是密不可分的。」
[呵呵呵!跟你比起來,教這小子可要容易幾倍!]
他的腿還不能百分之百地使上勁。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幸運的是,還能走動。
理查德渾厚而悅耳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現在是專注於恢復的時候。
理查德說道。
[把軍團當成你的手足!不是喚醒亡靈的意志,而是讓亡靈聽從你的意志!]
「那麼,你認爲魔性是什麼?」
「但那是爲了結束戰爭、拯救大陸,更重要的是爲了救活媽媽才做出的決定啊!」
這便是理查德的重製版魔性傳染。
「這不過是中間階段。」
不過,有一個問題。
西蒙惋惜地輕輕嘆了口氣,但理查德和皮爾卻對此持肯定態度。
「不一定非要犧牲軍團契約。單憑意志,也能部分地重現那股力量。」
理查德雙手叉腰說道。
西蒙不愧爲基森現役三年級學生,立刻思索並回答。
「燃燒你的意志。」
「就會發生像背叛軍團事件那樣的事。」
『意志,意志的迸發!』
西蒙眨了眨眼。
「曾與無數女人交往、招搖過市的我,此生只注視一個女人,一輩子困在鄉下生活。」
「真是個教科書式的答案。」
但這總比坐以待斃要好。
理查德抬手,輕輕撫摸着西蒙的頭髮。
西蒙張大了嘴,理查德繼續解釋道。
他早已過了父親撫摸兒子腦袋的年紀,但不知爲何,那份撫摸中卻帶着一絲異樣的情感。
「是啊,是啊,雖然事出有因,但在那天犧牲者的眼中,那無疑是一場慘劇。所以西蒙,你必須和我不同。」
單論實力,他無疑是偉大的亡靈法師之一,但實力和教學能力是兩碼事。
就在西蒙學得喫力時,皮爾站了出來。
「……是。」
雖然積壓在心底的情感不會消失,但西蒙覺得,經過這次的事情,兩人的關係似乎有所緩和,這讓他感到慶幸。
『我想要的是什麼,我最堅定的意志是拯救我的同伴。那麼,該如何將這意志轉變爲墮落?』
西蒙專注於意象訓練,恢復着身心。
雖然威力不及真正的魔性傳染,但只要能借用哪怕一絲魔性之力,便能擺脫皇帝的精神壁壘和榮光。魔性,就是如此強大。
理查德攤開手掌。
西蒙不禁覺得,學校裏那些基森的教授們真是了不起。
西蒙反覆思索,煩躁地撓着頭,長嘆一聲。
他咧嘴一笑。
『最後那句話,還是不說爲好吧。』
「而且,你或許已經具備了使用新魔性的能力,但還缺少一樣東西。」
理查德帶着自嘲的微笑繼續說。
「墮落的亡靈法師,即便是三流貨色,也會向水源地下毒,或使用禁忌的黑魔法引發爆炸,給人們帶來傷害。更何況,擁有龐大兵力的軍團長要是墮落了,又會如何?」
「總有一天,當你能以此技術爲基礎,完全掌控魔性之時,西蒙,你才能真正地超越我。」
對墮落的意志絲毫沒有萌生。
『雷文福爾的情況怎麼樣了?』
* * *
敬業精神是必須的。
尤其是對於爲了保障黑暗聯盟民衆的知情權,可以赤腳奔走於沙漠或草原的記者來說,更是如此。
這位名叫韋迪安的記者也是如此。
「各位看到了嗎!」
她手持擴音水晶球,頂着猛烈的沙塵暴大聲喊道。
「黑暗聯盟史上首次!我韋迪安爲了將備受爭議的『雷文福爾島』展現在各位面前,來到了現場!」
她身邊,一個扛着巨大魔力攝影機設備的男人正壓低身子拍攝她。
在她身後,一個被某種紅色物質包圍的浮空體正緩緩移動,雖然因爲距離太遠且被雲層遮擋而看不太清。
「大家一定非常好奇情況究竟如何!自稱爲皇帝的第一軍團長海爾,正率領着一座展開強大洗腦黑魔法的要塞,向着大城市朗格斯坦方向移動!」
她指向遠處的紅色浮空體。
「雖然黑暗聯盟和基森禁止接近,但我韋迪安爲了各位的權利,現在來到了這裏!皇帝的話是真的嗎?黑暗聯盟又在隱瞞什麼?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韋迪安和她的手下記者們正要邁步,一個男人突然從天而降。
從他長袍上的標記來看,是基森的職員。
「這裏禁止入內。很危險,請回去吧。」
職員雖然這麼說,韋迪安卻像是等了許久似的,眼神銳利地提高了嗓門。
「各位看啊!基森正在打壓媒體!到底誰纔是敵人?他們爲什麼要封鎖信息?」
「不是那樣的……!」
「我韋迪安,絕不屈服!」
她推開職員,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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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的眼睛也像那個男人一樣翻了白眼,朝着職員衝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的職員扶着額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原因不明,但學者們推測,或許是因爲他們對人類皇帝的威嚴感受不如普通人類強烈。
癱坐在地上的韋迪安感到一陣雞皮疙瘩。
「呃,啊……」
「至少得能靠近,才能談得上滲透或者做別的事情啊。」
韋迪安搖晃着他的身體想叫醒他,男人卻突然站了起來。
「……那位大人真是個怪物啊。」
一時愣住的韋迪安,哈哈,哈哈地小聲笑了起來。
男人用手肘推開想要阻止的韋迪安,拿起記憶水晶球,奮力砸向附近的石頭。記憶水晶球碎成了粉末。
只見導演扔下攝影設備,咧嘴傻笑着,張開雙臂朝着雷文福爾的方向,樣子令人毛骨悚然。
這時,拍攝韋迪安的男人跪倒在地。韋迪安看着他,大聲喊道。
「新增兩名被洗腦者。轉移。」
職員一邊離開,一邊仰望天空。
-看來到極限了,回來吧。
「我說了什麼來着?」
「爲帝國的榮光!」
「……好。」
一位大人物加入了這場戰役。
她的話戛然而止。
他茫然地自語着,終於看向了韋迪安。
「導、導演?您這是怎麼了,怪嚇人的!」
職員拿起通訊水晶球。
能真正抵抗榮光的,只有那些真正強大的亡靈法師,或者非人類的亞種族,情況會好一些。
「這裏需要更多支援……呃!」
「……帝國永光。」
他嘆了口氣,轉過頭去。到處都有人俯伏在地,朝着雷文福爾的方向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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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呀!」
韋迪安也被詛咒擊中,當場昏倒。
甚至,現在擋在巨大的雷文福爾前面,大幅延緩其飛行時間的,是一個沒有混雜其他種族血統的純種人類。
砰!
看不下去的職員發射的詛咒擊中了男人,他被打飛出去,暈了過去。職員嘆了口氣,放下了指尖。
「爲帝國的榮光,獻上我的一切。」
「必須消滅所有基森的人!爲了帝國!」
職員扶住額頭。他感到腦海裏有個聲音在耳邊低語。
他們全都被榮光侵蝕了。
撲通。
「來!我們繼續……」
「啊……哈哈。」
受過意志訓練的亡靈法師,對榮光的抵抗力比普通人要強一些,但也僅此而已。
「凡是反抗帝國者,皆當處死。」
他走上前,掐住了韋迪安的脖子。
「來!下一個!現在我還能爲帝國做些什麼?」
設備發出吱嘎的聲響,壞掉了,裏面的記憶水晶球咕嚕嚕地滾了出來。
說着,他抬起腿,開始猛烈地踢踹攝影設備。
「導演!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我們要甩開他們,把真相告訴聯盟的民衆……!」
即便如此,仍有幾名烏鴉特工在雷文福爾正前方保持着理智,抵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