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35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498 字
「……我這是怎麼了?」
道謝之後,洛蘭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這個。
恰好軍團的亡靈們已佔據上風,正無情地解體着不死士兵。西蒙因此得以從容地向她解釋千年鄉的祕密,以及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她聽完所有的事情,神情複雜地揉着額頭。
「以死亡解除異世的契約……真是難以置信。」
「雖說是一場豪賭,但我也有幾分把握。」
爲了救洛蘭,他發動「康佩洛」窺探千年鄉之心時,處於「康佩洛」狀態下的他,捨棄了所有其他方法,再次選擇了創造「不死」。
他確信,「不死」能夠洗去洛蘭身上的異世契約。
「你回來了,真好,洛蘭。」
西蒙發自肺腑地說道,聽到這話,洛蘭的指尖微微一顫。
她一時用劉海遮住眼角,雙肩顫抖,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呼—
所有的悲傷、恐懼、疑慮與孤獨。
彷彿將這一切都傾注在這聲長嘆之中,她終於轉過身來,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變得格外清澈。
唰—!
她揮動手中的短劍,千年鄉峭壁上的畫應聲裂開,隨後連同崖壁一起轟然崩塌。
結社通往魔界的唯一道路就此中斷。封鎖了畫作的洛蘭回頭對西蒙說道。
「我現在的心情難以言表……謝謝你。還有—」
她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西蒙,你……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
佔據了巴斯特里昂身體的真賢搖搖晃晃地撓了撓頭。
這個可憎的女人,正試圖將自己塑造成救世主。
寶石一族科爾維尼斯的話也隨之浮現。
這句話讓西蒙猝不及防,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西蒙搖了搖頭。
【方法都告訴你了,你還偏要這麼說。那好吧。】
「而且,雖然目前還只是推測,但通往『死亡』的道路,必然與『不死』有關。只要將我剛纔創造的『不死』公式,與這些知識結合起來交給巴希爾教授……」
西蒙的心猛地一沉。
「我們先轉移。」
【就是摧毀那顆心臟。】
西蒙一時語塞,洛蘭則站了出來。
【真是嚇了我一跳。】
酷似真賢的粉色長髮垂落下來,臉頰上則浮現出一隻少女般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咯吱咯吱!
「絕不會如你所願。」
爲此,西蒙選擇了軍團的遠古亡靈—布魯特。他讓布魯特們暫時展開了一場「本體爭奪戰」,在它們自相殘殺之際,好幾個布魯特被召喚了出來。
—它很快就要開始變化了!真期待啊,不是嗎?我最喜歡看的,就是你這種擁有高尚靈魂的人墮落的樣子,那讓我興奮得難以自持!
好大的膽魄。看來她是爲了保護外面的人,才甘願以身犯險,引誘真賢。
一陣沉默。
「有計劃嗎?」
【來吧!摧毀心臟,是你們挑戰我的唯一門票!不破壞千年鄉之心,就無法在這個世界上創造出『死亡』!】
「謝、謝謝你。」
【那麼,如你們所願,我們來玩一場捉迷藏如何?】
【你可真是把我一千年的計劃攪得天翻地覆啊,結社殺手。竟然把通往魔界的所有道路都給堵死了。】
或許是力量耗盡,巴斯特里昂的身體開始崩塌。
但心臟一旦被毀,千年鄉的居民們也會面臨滅頂之災。無論如何,千年鄉都將迎來末日。
西蒙驚訝地看着她。巴斯特里昂臉頰上那張嘴脣的笑意消失了。
【魔界的鑰匙,你現在應該已經失去力量了吧?】
是人的「嘴脣」。
那個方法……
「無論是在大陸之海,還是在德雷斯頓王宮,亦或是在這千年鄉,你所有的計劃,都將被我終結。這該死的孽緣,你我雙方,都想做個了斷了吧。」
「真賢……!」
紋身向臉的中央聚攏,漸漸勾勒出一個輪廓,有什麼東西從裏面鑽了出來。
「還記得我們一起去過的那口井嗎?帶我們去那兒。」
『洛蘭!』
她的聲音堅定地迴響着。洛蘭將手按在胸口,眼神充滿了力量。
【啊—結社殺手。】
在無數亡靈被斬斷的殘骸中,一團肉塊正蠕動着升起。
它用兩條腿站穩,腰部緩緩挺直,身體向前一晃,終於立了起來。
西蒙的腦海中,浮現出之前從真賢那裏聽到的話。
西蒙讓阿拉澤放出可以搬運心臟的召喚獸,片刻後,四隻憎惡跳了出來。
【真是有趣的提議!不過,得到人類身體裏那點稀薄的惡魔之血,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麼吸引力了。】
巴斯特里昂的身體發出嘎吱聲,頭顱大幅度地歪向一側,耳朵的位置長出了頭髮。
她的指尖迸發出紅色的異能之力。
無論是爲了抓住西蒙,還是爲了抓住擁有惡魔之血的洛蘭,真賢都一定會再來這裏。
【對了!差點忘了!還有一個方法。】
「那我再講個有趣的故事。」
「可是怎麼辦?你原本的目標,不是要在『康佩洛』狀態下觀察千年鄉之心,創造出能夠擊敗救世主的『死亡』嗎?難道爲了救我,就沒能創造出來嗎?」
絕對康佩洛的確是不能再用了,巴希爾給的單片眼鏡已經碎了。但是……
她的頭轉了過去。兩人的視線也隨之轉動。
西蒙展開筆記,關於「死亡」的線索都記錄在上面。
【你做過的事,我全都做過了,結社殺手。不死可以創造,但『死亡』,是創造不出來的!】
「摧毀千年鄉之心,即是世界的毀滅,也就是所謂的『救贖』。」
三個人,是指赫克託、梅莉達和虎瀾將軍。難道他們都……出事了?
【沒能讓士兵們喝上惡魔之血固然可惜,但結果是,不死軍團沒有一人陣亡,毫無損耗。可你們呢?在你們垂死掙扎的時候,你們的同伴卻在接二連三地倒下吧。】
那裏,千年鄉之心正「怦怦」地跳動着。
真賢慘然一笑,張開了雙臂。
【就能創造出『死亡』,是這個意思吧?】
—我們必須親手摧毀我們的太陽。
「我將堅定不移,創造出我所期望的『死亡』。」
這感覺就像在玩抽獎遊戲,沒過多久,西蒙想要的那個布魯特便登場了。
突然插進來的聲音,讓西蒙和洛蘭猛地轉過頭去。
這時,洛蘭先回過神來,說道。
「只要我回到洛克島,你就永遠也別想再抓到我。別管其他人,衝我來。我就在這裏等着。」
洛蘭問道。
「我不知道你下次又會耍什麼花招,但我會繼續阻撓你的計劃。」
那眼底,翻湧着難以掩飾的濃烈惡意。
西蒙抬起眼眸。
「我—」
「只是契約結束,我失去了作爲鑰匙的力量。但我體內,依然流淌着惡魔之血。」
「也並非束手無策。其實在『康佩洛』狀態下,我也記下了幾條創造『死亡』的線索。」
【就像你爲了拖住我,而留下的那三個人一樣。】
【嗯,好。你們這點小伎倆我看穿了。不過,你打算怎麼對付永生不死的我?看來你對這次要創造的『死亡』很有信心嘛。】
【我是冒險家布魯特!】
其實並非沒有想過。但是……
她一邊說,一邊朝後方瞥了一眼。
西蒙讓洛蘭退後,自己則擺出了戒備的姿勢。
西蒙趕忙叫停了爭奪戰,跑了過去。
「你們已經無法前往魔界了。」
她勾起了嘴角。
她的瞳孔轉向西蒙。
西蒙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咯吱!
「首先必須回到井邊。穿過這片森林,抵達千年鄉的宮殿,避開真賢,與巴希爾教授會合,這是最佳方案。」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尷尬。西蒙避開視線,乾咳了一聲,洛蘭則輕輕捻着自己的髮梢。
* * *
雖無多言,西蒙卻立刻明白了。
西蒙說着,展示了用羽毛筆寫在手臂上的字跡。
是一個手持羅盤的布魯特。
這些肉塊亡靈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將巨大的心臟包裹其中,化作一層薄膜。它們的下方長出了數條蟹腿,可以直接移動。就這樣,搬運心臟的準備完成了。
「嗯。」
首先,必須知道井的位置。
「利用這些線索,以及無意識中殘留的記憶碎片,總能找到辦法。趁記憶還沒消散,我們得快點。」
踏。
她陰險地笑了起來。
她咯咯地笑着,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拍了下手。
「如果想要惡魔之血,就必須先得到我。」
【除此之外,你們再沒有其他方法能殺死不死的我了。】
這次,西蒙向前邁出一步。
所以必須制定對策。
只要摧毀心臟,「不死」便會終結。
不愧是洛蘭。
這是巴斯特里昂的身體,因毒素感染而腐爛,又被灼燒過,散發着惡臭。其中,刻在他臉上的菱形紋身正不安分地蠕動着。
【冒險家布魯特!尋找成爲本體之路!走最短路線!】
就這樣,在冒險家布魯特的帶領下,西蒙、洛蘭,以及從亞空間中取出的一部分軍團兵力開始移動。他們將兵力分散各處,以此來迷惑真賢。
在前往井邊的途中,周遭環境驟然一變。
「……這下麻煩了。」
眼前不再是白雪皚皚的冬日森林,而是一片萬里無雲、悶熱難耐的夏日密林。身後是冬天,身前是夏天。
洛蘭驚慌地問道。
「這裏原本就是這樣嗎?」
「怎麼可能。」
西蒙走進夏日密林,將手按在附近的一棵樹上。他靜立片刻,隨即神情一凜,甩了甩手。
「被墮落之力侵蝕了。冬之森變成了夏之林。」
「也就是說……」
西蒙點了點頭。
「真賢現在就在這裏。」
* * *
與此同時。
「唔嗯。」
一名象牙色長髮飄飄的女學生一邊走,一邊撫弄着秀髮。
「……這會兒,他是不是正和洛蘭那個女人甜甜蜜蜜呢?也不知道西蒙明不明白。」
同樣在畫中世界徘徊的塞爾內停下腳步,望向前方。
守護此地的衆多不死士兵都已倒下,一團如同生物牢籠般的巨大肉塊映入眼簾。
「像我這樣賢惠的女人,可是打着燈籠也找不着呢。」
正是「皮爾」的身體。
被困在那團墮落肉塊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