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316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660 字
在阿洛克,一個男人正遮着身體蜷縮坐着。
他臉上流露出的情緒,是不安、擔憂與恐懼。
這是一個陷入了修行者常說的「俗世煩惱」的阿洛克人。西蒙見到這個流露出不安情緒的男人,簡直高興壞了。
「你真是俗世之人?俗世之人怎麼可能在沒有聖女執行者的監視下,來到這裏……啊!啊!」
他似乎以爲自己落入了什麼陷阱,眼睛瞪得滾圓,隨即急忙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
「啊,好幸福!我好幸福!」
他動作誇張地揮舞着雙臂,接着開始舔舐附近的水果皮。然後,他猛地扔掉遮蔽下身的樹葉,像條小狗一樣在地上打滾。
西蒙感到十分尷尬,默默地轉過了頭。
「這涼爽的風!這廣闊的天空!啊,阿洛克!願你永恆!哈哈哈哈!」
「我來自天空島。」
西蒙在他身邊一屁股坐下,說道。
「我僞裝成聖物運送者,前來調查阿洛克的實情。聽說最近阿洛克出了大問題,你可知道些什麼?」
「…….」
男人這才停下動作,滿臉警惕地望着西蒙。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阿斯佩里亞聖女派來的人?」
「當然。」
「哦,我的女神。」
他撿起剛纔扔掉的葉子,重新系在腰間。隨後,他將手放在胸口,呼呼地喘着氣,似乎在平復心情。
他依然感到不安,心存懷疑。
西蒙意識到,正是這些情緒,才使人更像一個人。
「啊,您有什麼頭緒嗎?」
這時,阿斯佩里亞從浴池中站了起來。
正在宮殿頂層享受半身浴的阿斯佩里亞,只是轉過頭向後望去。只見兩名聖女的執行者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西蒙用力地點了點頭。
嘩啦!
「正在阿洛克外圍修行。他說很快就要爲了尋找幸福,進入阿洛克……」
他激動地跳了起來。
「看慣了那些滑稽可笑的阿洛克人,能和你說上話,真是痛快多了。我叫博烏斯·塞奧拉。」
「……你剛纔說什麼?」
因此,許多人說這裏纔是真正的樂園。只是現在迫於天空島的壓力,纔不叫樂園,而改稱阿洛克。
她走出浴池,拿起籃子裏的浴袍披在身上,說道。
他瞥了一眼那些赤身裸體、自由歡笑,在幸福中手舞足蹈的阿洛克人,然後回頭對西蒙說道。
與此同時,一看到正常人,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赤身裸體的模樣,一股尷尬湧上心頭。
西蒙似乎不再猶豫,猛地站了起來。
「我那時也被幸福吞噬了,確切的位置有些記不清了……」
「……聽起來倒像是什麼哲學。總之。」
聽了這話,博烏斯的表情凝固了。
「若想尋找阿洛克的祕密,那果然……」
「那是因爲……」
博烏斯環顧了一下四周,神情凝重地說道。
「祕密?」
博烏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似乎是在例行巡邏,幾名身披極真之光、手持長矛的聖女執行者,正沿着巡邏路線走來。
「就是爲了不必變得幸福!他們不想淪落到我們這般田地!」
那時,他的頭部受到重創,昏死過去。當他醒來後,一切彷彿都回到了原點,他再也感受不到幸福了。
咯咯咯咯咯咯!
「你認識阿里烏斯·塞奧拉嗎?」
不能用極振技引人注目,所以西蒙也隨手用樹葉遮住了身體。就在這時,男人提高了嗓門。
「我聽說,爲了保護遺蹟,所有的入口都已被封鎖。但據說在聖女宮殿附近,有一條可以進入遺蹟的祕密通道。」
「是的。」
待那兩人走遠後,西蒙和博烏斯才安靜地起身,用樹葉遮好身體。
博烏斯的眼神冷冽下來。
「只要您肯幫忙,我必定能拯救阿洛克。」
「那些聖女的執行者,不也都是阿洛克人嗎?」
「我們走吧。」
「那個叫莫阿和哈梅爾的另外兩名運送者,確實已經離開阿洛克了嗎?」
「這阿洛克,就是建在那座從天而降的遺蹟之上的。」
「如果你能揭開祕密,並安然離開這裏,就請告訴我弟弟阿里烏斯,無論如何都不要進入阿洛克。你若答應,我便幫你。」
嘩啦。
他們小聲地交頭接耳。
「請幫幫我。」
西蒙感到自己的心在急速地跳動。
看到兩人的模樣,聖女的執行者們泰然自若地聳了聳肩,便又回到巡邏路線上,繼續前行。
「他在哪兒!現在在俗世做什麼?」
西蒙眼中閃着光芒。
這個姓氏,似乎在哪裏聽過很多次。
「阿洛克如何成爲四大聖地之一,兄弟你應該也知道吧?」
「我想知道阿洛克正在發生的事,以及其中的祕密。」
「這個瘋子!這裏不是幸福的樂園,是永恆的地獄!絕對不能讓他進來……!」
「只要我一發呆,或流露出不幸福的神情,聖女的執行者們就會用懷疑的眼光審視我。」
西蒙回過神來,將話題拉回正軌。
如果阿斯佩里亞曾是明君,後來突然墮落,那倒還有懷疑的餘地,可她若是一直以同樣的方式統治着阿洛克,就有些蹊蹺了。
那就是對成就的渴望。比起遍地伸手可及的果實,他更想摘下最高山丘上的那一顆。
博烏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倒也是。』
他瑟瑟發抖,雙手抱住了頭。
西蒙的提問讓博烏斯咬緊了嘴脣。
「從他們的視線中,我感受到了危機。於是我明白了,再這樣下去就會被帶走。只有混入人羣,讓自己看起來和他們一樣,纔是唯一的活路。」
[明明給他戴上了抑制神聖的拘束具,怎麼會……]
「啊啊啊!好幸福!我好幸福!」
沙沙。
「我叫西昂·馬爾坎託尼……啊,莫非!」
聖女的執行者們齊齊噤聲垂首,最前方彙報的那兩人更是將額頭緊貼地面,俯伏在地。
「逃走了?」
西蒙和博烏斯立刻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等等!」
那是一處被偷獵者發現的遺蹟,留有「從天而降的痕跡」。
「他們確實是阿洛克人,但卻是擁有侍奉聖女特權的阿洛克人。在這裏,衣服被視爲恥辱,可你看看他們那副德行!只有他們自己穿得像個人樣!」
[那邊傳來了喊叫聲。]
「我認爲,現在君臨阿洛克的阿斯佩里亞,有可能是個冒牌貨。」
永恆宮殿。
哈哈哈哈!
「從天而降的遺蹟內部……」
「我……我六年前來到阿洛克!可是不知從何時起,我突然就感受不到幸福了。」
天色即將破曉,必須抓緊時間了。
「那是我弟弟!」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種「慾望」。
「……我倒不奢求那個。」
[天花板上還設有阻斷魔力流動的神器。那可是連聖騎士長都能困住的設施啊。]
「不可能。阿斯佩里亞聖女三十多年來,一直以同樣的方式統治着阿洛克!事到如今,哪還有什麼冒牌貨插手的餘地?」
「這羣該死的傢伙!他們現在效忠於阿斯佩里亞,理由只有一個。」
「您知道那條祕密通道在哪兒嗎?」
「他們說那不是衣服,是祝福。」
阿洛克的夜晚很短。
於是,男人爬上懸崖去摘那顆果實,雖然成功地嚐了一口,卻失足滾落下來。
[喊叫聲?不可能。難道阿洛克人還會爭吵嗎?]
* * *
他抬起頭望着西蒙,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阿洛克沒有固定的居所,一馬平川,所有地方都一覽無遺。如果真如兄弟你所說,阿洛克隱藏着什麼祕密,又或者現在的聖女是冒牌貨,而真正的聖女被囚禁在某處,那麼,那個地方只可能有一個。」
男人來到阿洛克後,也曾像其他阿洛克人一樣,過着幸福洋溢的每一天。
那個名爲結社的組織,正式露面也不過是三年前的事。
西蒙急忙捂住他的嘴,同時轉頭望去。
聖女的執行者們走了過來,西蒙和博烏斯立刻在地上打滾,咯咯地大笑起來。爲了不被認出,西蒙將臉轉向了另一邊。
[……萬分抱歉,但恐怕是這樣。前去送早餐的換班者,發現了被壓扁的牢房和破碎的拘束具。]
他張開雙臂。
「……啊。」
「這風太涼爽了!我要快活瘋了!」
「當然。」
作爲牢房的負責人前來彙報的兩名聖女執行者,以及在下方待命的其他執行者們,都陷入了一片混亂。
「爲何會如此?」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某一刻起,我開始覺得那副模樣很愚蠢。」
「天啊!」
聽到這話,階梯下的兩名聖女執行者急忙答道。
[是的,聖女殿下。我們已確認他們確實離開了。]
「那麼,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了。」
她的眼神變得沉靜下來。
「阿洛克內部出了叛徒。看來,是有人從幸福中清醒過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向下望去。
只見那兩名牢房負責人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抬起頭來。」
她緩緩蹲下身,用慈愛的聲音說道。聖女的執行者們抬起了頭。
「這可如何是好。看你們的表情,似乎很痛苦、很煎熬呢。」
[不,不是的!能侍奉聖女殿下,我感到無比幸福!]
她伸出指尖,抬起了那名聲稱幸福的執行者的下巴。那名執行者的瞳孔劇烈顫抖,眼中噙滿了恐懼的淚水。
「我看未必。」
那名執行者的臉上掠過一絲絕望。他身旁的同伴急忙喊道。
[請,請再給一次機會……!請相信我們!就算賭上性命,我們也會把逃犯和叛徒抓回來的!]
「機會?兩位似乎搞錯了一件重要的事。」
阿斯佩里亞站起身來。
隨即,她張開手掌,掌心開始升起紅色的灰燼。
「阿洛克的價值就在於幸福。看來,兩位承擔了遠超自己能力的重任。如果因爲工作而感到不快、痛苦與不幸,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聖女殿下!求您發發慈悲!]
當灰燼散盡的那一刻。
「地板這堅硬的觸感太棒啦啊啊。好幸福!」
聖女的執行者們立刻激發神聖之力,衝出宮殿,開始飛奔。
「啊—謝謝您!謝謝您讓我如此幸福!」
「你們還愣着做什麼?」
撲通。
維持在執行者們身上的祝福解除了,赤身裸體的兩人在地上翻滾着。
目睹同伴們的劇變,其餘執行者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畏懼。
阿斯佩里亞說道。
「去把那個逃犯抓回來。」
伴隨着垂死的吶喊,紅色的灰燼在周圍盤旋一圈後轟然炸開。下方待命的執行者們在強烈的氣流中勉強穩住身形。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