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52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396 字
「大家好!正在大陸彼端收看直播的黑暗聯盟各位居民們!我是迪克·海沃德!」
倏地。
迪克將臉湊近魔力攝影機的鏡頭,又隨即消失。
「對神聖哥布林殘黨的清剿戰仍在繼續!那麼這次,西蒙諮詢所將要『感化』的學生,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別叫什麼諮詢所。」
西蒙忍俊不禁,吐槽了一句。
迪克已然興頭正盛,壓根沒聽進去,他伸長手臂,移動着魔力攝影機。
「各位都看到了嗎?基森全校第十名!毒理學系首席代表,克勞迪婭·門吉斯!」
遼闊的葡萄園上,一位與他髮色相仿、留着嫩綠色秀髮的少女,正神情決然地向前走去。
在她前方,是爲了守住葡萄園而早已佈下陣勢的哥布林們。
她的目光輕輕掃過四周,眼珠轉動了幾下,似乎在確認敵人的數量和哥布林薩滿的位置,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抹笑容究竟意味着什麼……啊!啊啊!」
克勞迪婭踏着漆黑,飛身而起。
她越過哥布林們高舉盾牌組成的前陣,徑直闖入了部落中央,深入敵陣腹地。此番驚人之舉,令迪克也一時語塞,目瞪口呆。
四面八方的哥布林舉着武器蜂擁而上。
『要開始了。』
西蒙抱起雙臂,凝視着她的戰鬥。
克勞迪婭·門吉斯。
在大多數人眼中,她只是抵制別爾雅教授事件的始作俑者,以及後來改過自新、拜入別爾雅門下的嫡傳弟子而已。
然而,在這背後,卻隱藏着不爲人知的一面。
她甚至徒手抓住一支迎面飛來的哥布林毒箭,還從容不迫地伸出舌頭,親口品嚐了箭上的毒。看她微微蹙眉的樣子,想必是嫌這劣質毒藥味道太差。她猛一攥拳,「咔嚓」一聲折斷了箭矢,再度飛身而出。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要是犯一次錯就一棍子打死,那就誰也得不到挽回的機會了。而且!」
唰—
事先拋向空中的藥水瓶也被她運用自如。時而伸手抓住直接飲下,時而用指尖彈出,將藥瓶在哥布林身上擊碎。她甚至反手向後,看也不看便抓起一瓶藥水滾落在地。
那時候,西蒙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了。
這次已然是六條發蛇。
唰!
西蒙心事被說中,臉上一紅,別爾雅則愉快地撫摸着他的頭,笑道:「你這小可愛!」
嗖嗖嗖!
就這樣,在殘黨戰初期,克勞迪婭因屢屢受挫而迷失方向,自尊心跌入谷底之時,西蒙找到了她,將別爾雅的這番話轉述給了她。
「不算什麼大事,我只是把別爾雅教授的事告訴了克勞迪婭。」
對克勞迪婭而言,別爾雅這個名字,幾乎就是催淚的開關。
西蒙說道。
「雖說情有可原,但克勞迪婭畢竟是曾對您做過錯事的學生。我很想知道,您究竟爲什麼會收她爲直屬弟子,那真正的理由是什麼。」
她與西蒙對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能躋身基森前十的傢伙,果然都名不虛傳啊!」
克勞迪婭如芭蕾舞演員般,優雅地將雙臂高舉過頂,合攏一處,隨之展開了一座魔法陣。
這多重施法的水準,簡直是驚世駭俗。
「這次符文聯賽,克勞迪婭也參加。」
精疲力竭的西蒙和別爾雅並排癱倒在草地上,仰望着星空,西蒙冷不丁地問道。
由三條發蛇拉開序幕。
「那麼,就讓我們瞧瞧她要如何應對神聖魔法吧?」
這番話,讓克勞迪婭真的變了。
「我問你對克勞迪婭施了什麼魔法。她以前可沒這麼厲害。」
聽了西蒙的提問,別爾雅爽朗地「哇哈哈」大笑起來。她隨即頑皮地咧開嘴,用胳膊肘捅了捅西蒙的腰。
「別那麼看我。我不是又因爲自尊心受挫才說這種喪氣話。這是因爲我對自己的實力有了自信,心情也變得輕鬆釋然了,才能說出口的話。爲了勝利,希望你能準確地選拔出你需要的人才。」
「……克勞迪婭。」
終於將一支神聖哥布林部落悉數殲滅的克勞迪婭,朝西蒙和迪克走來。
魔法陣沿着她的身體緩緩降至腳下,又迅速回升到雙臂之上。起初還是黑色的法陣,在沿她身體上行的過程中,逐漸化爲了黏稠的翠綠色。
一道神聖霹靂精準地從天而降,卻只劈在了空無一人的地面上。
「西蒙!你到底對克勞迪婭施了什麼魔法?」
發蛇如箭矢般射出劇毒。正欲近身圍攻的哥布林們一中毒,便痛苦地當場倒地。有的皮開肉綻,有的甚至整張臉都被腐蝕熔化。
從天而降的驅魔術與鋪天蓋地的箭雨,克勞迪婭都以從容的步伐一一避過,她的身法已是爐火純青,行雲流水,毫無破綻。她時而以魔法戰鬥直接攻擊哥布林,時而操控發蛇噴灑劇毒,敵人的數量在不斷減少。
>別爾雅重製版 - 劇毒花束<
噗嗤—!
這對師徒看似格格不入,但別爾雅之所以將克勞迪婭收爲自己的親傳弟子,自有其道理。
嗡!
西蒙默默地頷首。
這正是克勞迪婭在覺醒野性之前就已具備的特質。當這兩大要素集於一身時,她的潛能終於在二年級中期徹底爆發,並於三年級時奪下了黃金一代中毒理學系總系代的位置。
瓶中流出的液體在地面上如膠水般大片蔓延開來,正巧將一羣企圖從背後偷襲、爭先恐後撲來的哥布林粘在原地,動彈不得。她便以這些哥布林爲掩護,再次聚攏髮絲,增加了發蛇的數量。
待藥水瓶落下時,她便會接住,並在一瞬間決定是自己飲下,還是摔破在地,亦或是擲向怪物。
咻咻咻!
迪克看到這一幕,興奮地搓着手,雙眼圓睜。
「辛苦了,克勞迪婭。」
她時而滴下劇毒,在法陣上腐蝕出一個小孔,再將毒氣瓶擲入其中;時而用猛毒將敵人連同其防禦法術一同包裹、凝固,令其窒息而亡。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目光直視着西蒙。
劇毒飛射的速度既快,準頭又高,哥布林們接二連三地應聲倒地。
「而且什麼?」
「我可沒做什麼。這本就是她的真實實力。」
「正是如此。」
乍看之下,克勞迪婭就像是人們刻板印象中那種典型的貴族千金。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轟隆!
克勞迪婭不僅用自己的雙眼觀察,也通過頭上蛇羣的眼睛審視着四周。她利用蛇羣的視覺和感知系統,洞察着整個戰場的局勢。
「謝謝。」
「……真是太強了。看來,必須得有這種水準,纔有資格參加符文聯賽啊。」
她將手按在胸口。
她將藥水瓶接二連三地拋向空中。瓶中所盛的猛毒重量各不相同,她卻能依據重量精準地調整着拋擲的力道。
手持魔力拍攝球的迪克用驚愕的語氣喃喃自語,隨即望向西蒙。
從天而降的猛毒,將哥布林們活生生地腐蝕融化。
「太、太厲害了!」
「從現在起看仔細了,迪克。」
此外,哥布林祭司們也曾施展籠罩全身的防禦法術,但克勞迪婭都應對得遊刃有餘。
「正式隊員的事。作爲頭號成員,你的話語權很大吧?我不會強求你一定要選我。」
那是戶外訓練結束後的一個夜晚。
迪克連連點頭,忽然猛地轉頭望向西蒙。
噗!噗!噗!噗!
「野性。」
聽完西蒙的解釋,迪克「嚯!」地一聲,發出了讚歎。
大量塊狀的猛毒從魔法陣中沖天而起,在高空中陡然轉向,朝着哥布林羣的頭頂傾瀉而下。那些原本氣勢洶洶地守在陣前的哥布林祭司們,慌忙試圖改變魔法陣的方向,然而這類防禦法術爲增強防護力,一旦在空中固定便無法撤銷。
克勞迪婭在空中展開了一座中型魔法陣。她頭上的蛇羣穿過法陣後,體型驟然變得碩大無比,噴吐出的猛毒也遠勝從前。
「咯咯!知道,知道。她不也跟你一樣,被我操練得只剩半條命了嘛!」
「西蒙。」
「嗯?」
「若你選我,我必將竭盡全力;即便不選,我亦會毫無怨言,在我的位置上爲你們加油。無論你作何決定,我都尊重你。」
「都過去了,還那麼好奇做什麼?啊,莫非是想等克勞迪婭撐不住的時候說給她聽?」
「話說回來,你怎麼不回答我的問題?」
說着,迪克皺起眉頭,似乎陷入了對往昔的回憶。
雖然她的技術、漆黑總量這些硬性指標並沒有改變,卻彷彿換了一個人。此刻的她,已然是黑暗聯盟當之無愧的符文聯賽代表候選人之一。
噗哇!
咻!
僅憑一人之力,整個哥布林部落便土崩瓦解。
「你的話,我反覆思量了許久。能隨你來到符文聯賽,真是值得。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西蒙莞爾一笑。
面對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哥布林毒箭,克勞迪婭僅憑扭頭晃肩便悉數避開。她側身一退,躲過從背後刺來的利刃,隨即一記肘擊猛撼在哥布林的臉上,順勢向後連退三大步。
「夠膽大啊!既然要頂撞,就得那麼轟轟烈烈地來纔對嘛!聽說這在基森也是史無前例的吧?那丫頭,將來必成大器!」
「什麼問題?」
「你是別爾雅教授唯一的直屬弟子。如果過去那麼難以忘懷,那還不如想想別爾雅教授。想要報答她,唯一的方法就是,以她的弟子之名,讓她看到你脫胎換骨的樣子。」
噗!
在同時進行這一切行動的同時,她還要閃避敵人的箭矢、刀劍與神聖魔法,並準備着更高階的魔法。
與她相反,她的師父別爾雅混跡於窮街陋巷,在無數陰謀詭計中掙扎求生,歷經千辛萬苦,是個徹頭徹尾的草莽之人。
嗡—!
「突然說什麼呢?」
她一腳拖地,揚起一陣塵土,再次發動攻勢。她從腰帶上抽出幾瓶藥水拋向空中,旋即拔開其中一瓶的瓶塞一飲而盡。與此同時,幾縷髮絲受她操控,化作蛇形。
西蒙聳了聳肩。
符文聯賽的舉辦塵埃落定,集訓開始前夕,所有教授都圍着西蒙,爭先恐後地向他傳授知識,其中自然也包括別爾雅。
聽完這番話,她當場坐着哭了足足幾個小時。西蒙默默地陪在她身邊,等她情緒平復後纔開口說道。
「也就是她現在表現好了我纔敢說,克勞迪婭在殘黨戰初期可是有點不在狀態。尤其是在集訓開始後不久,抓捕深淵海妖那會兒,就算中了詛咒,狀態也起伏不定。要我是梅多爵士,那時候就把她從候補裏淘汰了。」
咻!
「克勞迪婭身懷那種資質。」
嚇破了膽的哥布林們開始三三兩兩地轉身逃竄。眼看克勞迪婭的攻勢愈發猛烈,哥布林祭司們急忙聚集起來,在陣前撐開了一道神聖防禦法術。
別爾雅露出一口尖利的鯊魚牙,咧嘴一笑。
她的雙眸,閃爍着熠熠光輝。
在危機四伏的敵陣腹地,克勞迪婭卻如魚得水。她時而凌空翻騰,繼而四肢着地,身姿輕盈如貓。她不斷切換着所用的毒藥,攪得敵陣大亂,即便箭如雨下,也敢於果斷地縱身闖入。
* * *
見過了克勞迪婭,還有最後一個人需要確認情況。
首先,梅琳和卡米巴雷茲的表現遠超預期,赫克託是現役軍團長,艾澤爾則是毋庸置疑的天才。這幾人都無需擔心。
令人掛心的,是那個一直以來存在感都若有若無、十分模糊的血液學系總代表,伊萊澤·克洛維斯。他也是迪克曾強調過必須予以關注的學生。
他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似乎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取得着成果。
當西蒙找到正在進行殘黨戰的伊萊澤時,發現彌賽亞可可死後形成的最強哥布林勢力,已被他夷爲平地。
周圍血線密佈,哥布林們渾身浴血倒在地上。伊萊澤斜倚在血泊中的身影,讓人心生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之感。
不管怎麼說,他的實力似乎毋庸置疑。交談了幾句後,他也表露出了想要參加符文聯賽的意願。
就這樣,在西蒙巡視完一衆學生,返回水晶號之時,監督官梅多將他召至艦長室。
「您找我嗎,監督官大人?」
「歡迎,學生會長。」
兩人互相致意後,相對而坐。梅多望着西蒙,眼中閃爍着令人感到壓力的信任與期待。
『唔。』
看來,獨自登島並擊潰彌賽亞可可一事,給他留下了極爲深刻的印象。
如今,梅多看西蒙的眼神,也和教授們平日裏看他的眼神別無二致了。
「我召見學生會長,不爲別的,正是爲了確定十名正式隊員的人選。我認爲不能再拖下去了。」
西蒙嚥了口唾沫。
『好,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