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96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3590 字
博物館。
指爲展示具學術價值的資料、遺物、藝術品等,以求有益於研究或社會教育而建的設施。
然而,這裏真的能稱之爲博物館嗎?
它究竟有益於何種研究與教育?
西蒙不禁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踏入博物館的瞬間,一尊用剝製的人臉和軀幹層層堆砌而成的雕像映入眼簾。
它精準地定格了人們在痛苦中扭曲的表情,將其剝製成標本。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嚎,甚至有人在親手扼住自己的咽喉。明明聽不見任何聲音,淒厲的慘叫卻彷彿在耳邊嗡嗡作響。
雕像前的銘牌昭示着:「此皆爲墮落亡靈法師之身體髮膚」。
本以爲充其量是戰爭博物館的地方,實際上卻是一座屠殺、殺戮與酷刑的博物館。
血紅的十字架如路標般林立,上面竟懸掛着真人的軀體。不知是何人,但看樣子,直到最近,這人還是活生生地被釘在這裏展出,最終才斷了氣。
牆壁上,各種慘絕人寰的酷刑器具與屠殺工具被引以爲傲地陳列着。
剝下的人皮與指甲散落一地,還有用受刑者的牙齒堆砌而成的柱子。
其間,還點綴着聖典的引文。
—凡染不潔者,永世不潔,故當盡數滅絕。
—傳道士揮手示意,懸掛的異端便與熊熊烈火同化。居民們流下滾燙的熱淚,俯伏在地,稱頌女神。
除此之外,這裏還展示着戰爭中被俘的亡靈法師、毫無抵抗之意的戰俘,以及否定女神的叛逆者與異端,最終都將迎來何等悽慘的結局。
甚至詳盡地敘述了對何種部位施以何種酷刑,會引發何種痛楚,產生何種情緒。
受刑者們屎尿橫流,跪倒在女神像前乞求饒命的慘狀,以及祭司們冷眼旁觀的畫面,竟被當作藝術品一般,堂而皇之地展出。
這種東西,究竟如何有益於社會教育?
是恐懼嗎?
恰在此時,格雷里昂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在這種情況下,雪莉家族爲了使自己的行徑正當化,並向聯邦的激進派證明自己的忠誠,才建立了這座充斥着屠殺與酷刑的博物館。
「但眼前這番景象又如何?他們褻瀆的是『生』。他們將活生生的人捉來,炙烤其血肉,拔掉其牙齒,碾碎其眼球。而後又用恢復魔法剝奪他們死亡的權利,再施以新一輪的酷刑。」
看來這些遺骸,正是阿隆所說的那種聖騎士屍體。玻璃櫃下方,他們犯下的種種慘絕人寰的罪行,被當作榮耀般地記錄着。
「神聖聯邦聲稱,我們喚醒屍骸、令其再戰的技術,是對『死』的褻瀆。」
「想必我認識的一些人,也在這裏吧。」
—在波隆地區對三十一名異端執行死刑,由本人親自行刑。
隨即。
「啊,不,我沒事。」
成爲祭司的瞬間,那令人呼吸困難、只能不斷吞嚥唾沫的「既視感」,轉變爲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西蒙因戰慄而顫抖着,將手放在了雕像上。
但嚴格來說,學生們的目的地並非這座博物館,而是在它的上方。
各處不斷有學生乾嘔起來,沒吐的學生也個個面色陰沉。
—於邊境屠戮戰俘二百名。
沒過多久,他們便抵達了真正的目的地。
此地在成爲博物館之前,本是雪莉家族的宅邸。穿過與博物館相連的通道,進入宅邸後方,便能看到領主、家臣以及追隨他們的聖騎士們的骸骨被昂然陳列着。
雪莉家族惡名昭彰,他們將生活在黑暗聯盟的居民強行擄來,以「教化令」爲名,肆意踐踏人權,將其奴役。
這種地方不可能有聖騎士的遺骸,但在這個房間裏,那種籠罩着他頭腦的既視感卻愈發強烈了。
西蒙抬起頭。
牆上掛着家族始祖萊裏頓·雪莉的肖像畫。
他還嚴正警告,之後會檢查亞空間,若發現有學生偷了兩具以上的遺骸,絕不會以簡單的懲戒了事。
「呃呃……。」
「讓一羣視活人不如屍骸的傢伙來指責我們,真是荒謬絕倫。罷了,孰是孰非,孰善孰惡,自有歷史定奪。」
『到底是什麼?到底要我做什麼?』
「這個的話……!」
西蒙用手掌四處探查,觀察着周圍,發現牆上有一個信箱。他隨即將手伸進了信箱。
不知是夢境,還是真實存在的地方。
腳下地面的感覺消失了,身體開始下墜。
一個由戰爭狂人與屠夫組成的家族。
「骨頭的狀態相當不錯。」
他們是典型的戰爭罪犯,在背後煽動戰爭,趁機掠奪城市,販賣奴隸,從中牟取了最大的利益。
說着,他大步走到一旁,爲十字架上懸掛的屍身合上了雙眼。
其中,雪莉家主的房間就在最裏面。房門敞開着,西蒙便走了進去。
在無盡的墜落之後,西蒙不知不覺間,已置身於一處嶄新的空間。
『果然是你們。』
就在衆人猶豫之際,赫克託一馬當先,一拳砸碎了玻璃窗,從中取出了一具聖騎士的遺骸。
按照格雷里昂的說法,聖騎士的骸骨數量有限,每人一次只能帶走一具。
「!」
「我沒事,你快去吧,託託。得找到死亡騎士的材料纔行。」
轟隆隆隆!
「是!」
「在那裏!」
從畫中女子的服飾與所處環境來看,她應是相當久遠的人物。
牆壁翻轉,西蒙轉瞬間便來到了牆後的隱藏房間。
一 座由死於酷刑與虐待的亡靈法師們的頭顱堆砌成的塔赫然在目。
他們有的手握利劍,高舉過頭;有的則被擺成拉拽黑暗聯盟居民屍體脖頸上的鎖鏈,或是操縱酷刑機械的姿勢。身上還佩戴着金項鍊,穿着華麗的衣裳。
此刻,西蒙終於明白了既視感的根源,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西蒙正扶着額頭,身體倚靠在牆上。
作爲防禦組的一員,西蒙事先已獲得了關於目的地的情報。
篤—
「所有人,動作快!我們去找材料。」
「……西蒙?」
他轉頭望向學生們。
他感覺腿上碰到了什麼東西。西蒙將手探入花叢,然後緩緩地抬起手臂。
一片鋪滿花瓣的花田。西蒙感到花朵正舒適地託着自己的身體,他抬起了頭。
四周盡是花瓣。西蒙神情恍惚地站起身,撥開花叢,向前走去。
隨後,他離開此地,向別處走去。
「你哪裏不舒服嗎?」
他的手猛地攥緊了。
『我無所不能。』
學生們一擁而上。
因此,學生們在挑選聖騎士骸骨時愈發慎重。
西蒙身上漆黑的存在感漸漸淡去,豐沛的神聖之力充盈了整個身體。
不久,在這一層的盡頭,出現了數個房間。這裏曾是雪莉家族成員的居所。
當然,由於其內容過於駭人,埃夫內爾方面也曾下令關閉,但他們至今仍以各種理由硬撐着。
託託離開後,西蒙調整了幾次呼吸。
「啊!」
口乾舌燥,身體微微顫抖。思緒被焦躁與急切的情緒所佔據。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症狀。
它的手中,握着一面印有未知紋章的旗幟。
西蒙強顏歡笑,對關心自己的託託說道。
西蒙小心翼翼地將手觸向雕像。一陣酥麻,身體感到輕微的排斥。
格雷里昂對學生們如此訓示後,抬起了頭。
爲了維繫體制的穩定而灌輸恐懼嗎?即便如此,這也已經超出了限度。無論是聯邦還是聯盟,只要是人,都會對這些內容產生強烈的憎惡感。
有人開了頭,其他學生也爭先恐後地衝了上去。
世界天旋地轉。西蒙的眼前,赫然出現了兩座白色的王座。
那兩座王座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彷彿在說明着什麼,隨後又消失了。
「嗚……。」
『隱藏空間?』
這似乎並非因爲看到剛纔博物館裏的展品而受到的衝擊。
那些曾進入又離開西蒙身體的聖女精粹的殘餘。
一具與花瓣格格不入的雪白骸骨顯露出來。它身穿白色聖衣,雙手安詳地交疊。
而正是在這棟建築裏,陳列着曾在雪莉家族效力的聖騎士們的遺骸。
《雪莉家族》
鏘!
向下,向下。
「我不是說過了嗎!別太在意,也別太投入!」
而在這廣闊的空間裏,充斥着各種不堪想象的恐怖之物,其中一些景象甚至足以令人對人性本身產生憎惡。
踱。踱。踱。
『這裏是哪裏?這又是誰的骸骨?』
「啊,嗯!」
『這到底是……』
就在那一瞬間,那具本以爲再也不會動的骸骨。
《萊裏頓·雪莉一世》
他穿過走廊,徑直向後方走去。那股既視感時而減弱,時而又增強。
白色的燈光,白色的牆紙。房間裏掛滿了初次見到的女性肖像畫。微笑的女子,持劍的女子,品茶的女子。
正環顧四周的託託回頭看向西蒙,問道。
『就是這裏,對吧?要我在這裏做什麼?』
博物館極爲廣闊。
事實上,他很有事。
即使在神聖聯邦,雪莉家族也遠稱不上是戰爭英雄。
「精神力是亡靈法師的財富!若覺得會揮之不去,就乾脆閉上眼睛或轉過頭去!」
自從進入這棟建築以來,西蒙就一直感到頭痛,並被一種莫名的既視感所困擾。
他如默哀般闔眼片刻,復又睜開。
西蒙環顧四周。
而在這寬敞的空間中央,赫然立着一尊雕像。正是那位女子祈禱的雕像。西蒙被陣陣作痛的頭疼與既視感牽引着,向那裏走去。
整面牆壁開始晃動,移動起來。西蒙的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9;......!?9;
竟緩緩地支起身子,望向了西蒙。
* * *
同一時刻。
博物館外。
「.......」
格雷里昂的首席助教閉着雙眼,坐在一座魔法陣之上。
建築物的各處,矗立着一些稻草人形態的奇美拉,它們張着嘴,這是一種能夠扭曲視野、阻止漆黑之氣外泄的「結界型召喚獸」。
「前輩!」
這時,一名助教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正閉目凝神的首席助教抬起了頭。
「怎麼了?」
「那、那裏!天上……!」
首席助教抬起頭。
嗡嗡嗡嗡嗡—!
天空中,浮現出一道血紅色的十字架。
而在那十字架之中,一隻猙獰的眼球正懸浮着,彷彿在窺探內部。
他猛地站了起來。
「該死!」
他急忙舉起通信水晶球。
「格雷里昂教授,我是首席!必須離開這裏!立刻!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