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25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5299 字
「西蒙!」
衆人尚且失魂落魄之際,安娜已一個箭步衝上前來。
西蒙見她頸間戴着一條能阻斷神聖的項圈,與萊特的那件如出一轍。
旋即,她將西蒙緊緊擁入懷中。
「我聽說你中了毒,一直臥病在牀,擔心壞了!你還好吧?真的沒事嗎?」
她鬆開雙臂,轉而抓住西蒙的衣襟,拼命搖晃起來。西蒙只覺天旋地轉,頭暈目眩。
「我……我沒事,阿姨。」
原本沉寂的巴拉卡之毒,似乎又在體內蠢蠢欲動。西蒙強打精神,趕忙問道:
「比起這個,您可嚇壞我了!怎麼會被抓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
「啊,這個……」
安娜將自己被綁架的始末緣由娓娓道來。原來她跟着一個自稱是朗格斯坦嚮導的人,不料半路殺出一夥形跡可疑的匪徒,將她擄走了。
聽罷,西蒙聳了聳肩。
「憑您的身手,不是輕而易舉就能脫身嗎?」
「哎呀,在異國他鄉隨便動手,可是會惹麻煩的呀。」
她不好意思地伸手撫了撫臉頰。
「再說,萬一失手把人打死了,或是把房子給拆了,那多不好。」
「……制服作惡的匪徒,沒人會怪罪您的。而且,房子已經塌了。」
「呵呵呵!只要西蒙你平安無事就好啦。」
她雙眸滿是快要溢出的慈愛,一面撫摸着已然長大的兒子的臉頰,一面望向一旁。
「那邊兩位漂亮的姑娘是誰呀?西蒙的朋友嗎?」
安娜平日裏總是衣着樸素隨性,像這般身着貴族禮服、佩戴珍奇首飾的模樣,西蒙也是頭一回見。
「哎呀,瞧我,是不是太激動了?讓你們久等了,真不好意思。」
安娜來過又走,數小時後,醫生前來檢查西蒙的身體狀況。
格里菲斯是雷斯希爾農場主的妻子,與安娜是日日相見、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
「……沒關係。」
「哎呀,原來是奈芙蒂斯大人的千金?我常聽奈芙蒂斯大人說起……啊不,我的意思是,我常聽我姐姐提起奈芙蒂斯大人,早就對您有所耳聞了。呵呵呵!」
「哎呀,真是個標緻的姑娘。很高興認識你。沒想到西蒙有這麼出色的朋友!」
此刻的西蒙,仍是基森療養院中受嚴密看管的病人,未經許可,嚴禁外出。
沙啦—
西蒙的病房裏,療養院的醫生和相關人員早已赫然在座,雙臂抱胸,嚴陣以待。
溫暖柔和的光芒,在她掌心搖曳。
「才三個小時,身體就完全康復了?」
「這……這次是沒辦法啊。上週剛剛期末考試……」
她仔細確認四周無人,隨即以迅捷的手法展開了一道魔法陣—那是一道能阻斷神聖的高階結界。
「謝謝你們。能遇見二位,我真是三生有幸。」
她的聲音尾音微顫。西蒙心想,許久未見洛蘭這般緊張的模樣了。
原本可能要在療養院裏禁足大半個假期,如今,安娜的一記解毒魔法,便讓他幾乎痊癒。
短短片刻,又交談了幾句,安娜和兩位少女竟已親如姐妹,熟稔得令人難以置信。
西蒙冒着冷汗,訕訕地答道。
「哈—啊—」
「稍等片刻。」
那便是基森療養院的廚師。他睡眼惺忪地戴上廚師帽,走進了廚房。
—你該不會還動過手吧?情況更糟了。
「不用客氣,叫我艾拉就好。」
安娜一個箭步上前。
「我感受得到,西蒙是將二位當作真正的同伴,全心全意地信任着。能有你們這樣優秀的朋友陪在他身邊,我真是太欣慰了!我每天在故鄉遙望基森的方向,爲他擔憂,但從今天起,總算可以稍稍放心了。」
艾拉,看來是安娜的化名。
西蒙的臉漲得通紅。
『媽!』
「這些是讓你回洛克島路上喫的。來,還有這個……!」
—病人,你這樣實在讓我們很難辦。
「啊哈哈,大概是晚上喫的藥起了作用吧!」
「這是燉魚,這是草莓派,還有這個……」
洛蘭和塞爾內的臉頰同時泛起了紅暈。
他滿臉難以置信地看着檢查結果。
「是格里菲斯建議我這麼穿的,她說作爲學生會長的親戚,得注意身份,保持體面。」
「初次見面。我是西蒙的同系同學,洛蘭·阿克羅伯德。」
當天晚上。
正是因爲這身華麗的裝扮引人注目,才最終成了匪徒的目標。
「兩位姑娘,謝謝你們成爲我們西蒙的朋友。」
「我就知道會這樣,所以特地借來了這個—附有儲藏魔法的魔導具。」
「比上次見你時又瘦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的什麼都可以不管,唯獨飯要按時喫,你忘了嗎?」
方纔還和藹親切的安娜,此刻彷彿打開了什麼開關,嘮叨起來沒完沒了。西蒙大氣也不敢出,深深地垂着頭,就連洛蘭和塞爾內也被這陣勢震懾住,不敢上前勸解。
安娜悄然潛入了病房。正飽受劇痛折磨的西蒙抬起了頭。
正在回答西蒙的安娜,臉色忽然一沉。她像是受了驚嚇,一個箭步上前,開始仔仔細細地檢視起兒子的身體。
旋即,她披上祭司時期穿過的白色長袍,合攏了雙手。
「我現在必須立刻返回洛克島,情況緊急。」
一路上笑語盈盈,不絕於耳。平日裏總是沉穩自持的洛蘭,此刻也雙眼放光,談笑風生;塞爾內更是親暱地挽着安娜的手臂,笑得優雅而矜持。
「我們西蒙啊,看着外表堅強,其實有時候會犯迷糊,除了他喜歡的事情,其他方面都笨手笨腳的,心裏也敏感得很,容易受傷。」
次日凌晨。
以往所接受的那些祭司的治療術,與之相比,簡直不值一提。這感覺,彷彿身體被強制復活了一般。
她笑靨如花,燦爛得如同初綻的花蕾。
塞爾內輕提校服裙襬的兩角,款款行了一禮。天光恰好如聚光燈般傾瀉而下。
一番檢視過後,她的神色愈發凝重。
這一刻,西蒙終於得以窺見,那位曾被譽爲神聖聯邦最強祭司—「奇蹟聖女」的真正力量。
「不過,剛纔我從遠處看見二位與西蒙並肩作戰的模樣了。」
西蒙連忙打斷她。
「不許頂嘴。我平時因爲別的事嘮叨過你嗎?我跟你千叮萬囑,不管發生什麼,一日三餐一定要按時喫。」
事已至此,必須趕在療養院的醫生和其他相關人員察覺前趕回病房。四人當即通過傳送魔法陣返回,然而—
「兒子,身體好些了嗎?」
她一手握住洛蘭,一手握住塞爾內,將她們的手緊緊地疊在一起。
安娜緩緩閉上雙眼。
「站着別動。」
她打開了手袋。那手袋看起來設計樸素,平平無奇,裏頭卻源源不斷地冒出各種食物。
* * *
西蒙當場連連道歉,洛蘭也上前周旋了幾句,所幸此事最終免於上報教務處。但作爲懲罰,在得到痊癒診斷之前,他連散步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安娜的親和力簡直匪夷所思。才見面不到十分鐘,她便彷彿又多了兩個女兒。
「我這就讓你好起來。」
待到拿出過半的東西,安娜才長舒一口氣,揩了揩額角的汗珠。她心滿意足地笑了,轉頭對等候在一旁的洛蘭和塞爾內說:
「聽說你中了毒,我這才硬是求了你父親,趕了過來。」
在餘毒未清的狀態下又與匪徒交手,西蒙的身體狀況愈發惡化。他病懨懨地躺在牀上,呻吟不已。
「呃,媽媽?」
「?」
「西蒙?我們先找個附近的餐館吧。二位也一起……」
療養院的醫生連連搖頭,百思不得其解。
西蒙在心中急得直跺腳,眼巴巴地看着安娜。
「哎呀,等等。」
「阿姨,恕我冒昧,您這身打扮是……」
西蒙與她們隔着一小段距離,跟在後面。這時,安娜回過頭,衝兒子嫣然一笑。西蒙也回以微笑,開口道:
「您過獎了,我纔是承蒙西蒙諸多關照!謝謝您。」
「這是怎麼回事。」
「真是活見鬼了。」
「呵呵呵,西蒙的安危,儘管交給我便是,阿姨。」
『這是什麼情況?這種疏離感……』
「……阿姨?」
「初次見面,西蒙的阿姨。」
正在指揮骷髏兵捆綁匪徒的洛蘭聞聲一驚,連忙轉過身來,收攏雙手,恭謹行禮。
「我是象牙塔的正式繼承人,現任年級首席,同時也是與西蒙情誼最篤的二年級同學,塞爾內·艾因達克。」
「非得現在拿出來嗎?反正很快就放假了,我們不是要一起回雷斯希爾嗎!」
西蒙手中捧着的東西越堆越高,儼然成了一座小塔。他近乎悲鳴地喊道:
但是,聽聞安娜失蹤的消息,他又怎能安坐得住?
華—!
嘩啦—
『……格里菲斯大嬸。』
『媽媽,您這演技也太拙劣了!』
「啊,這身衣服?」
* * *
「!」
「阿姨。」
就這樣,一行人將匪徒盡數捆綁,通知了警備隊,隨後離開了貧民窟。
在衆人的一天尚未開始之前,已有些人必須開始忙碌。
「前輩們全都休假去了,真是的。要是能坐着不動,飯菜就自動做好該多好……嗯?」
他眨了眨眼。廚房的燈居然亮着。
是昨晚忘了關燈嗎?他轉頭望向料理臺,只見各式各樣的食材都已切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那裏。
他拿起一根雕琢得精緻漂亮的胡蘿蔔,在手中把玩。
『誰幹的?這刀工也太好了吧?』
嘩啦啦啦—!
一股熱浪從竈臺傳來。他連忙走過去,只見一個身穿略顯寬大的廚師服的女人,正顛着一口大鍋。
那纖細的手腕中竟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力量,顛勺的動作嫺熟至極,正在炒着飯。
「你……你是誰!誰準你進來的……!」
「您好!」
安娜親切地笑道。
「我是學生西蒙的阿姨,艾拉。我買了些菜過來,不介意我幫幫忙吧?」
唰唰唰唰唰!
她放下炒鍋,抄起菜刀,手速快得只剩殘影,轉瞬間便將食材切好裝盤。她嫣然一笑,問道:
「沒問題吧?」
「……呃,嗯。」
廚師的目光悄悄地瞥向安娜手中的菜刀。
「那……那就有勞了。」
時間流逝,療養院的值班醫生和管理人員陸續到崗。衆人睡眼惺忪,三三兩兩地在會議室落座。
正當大家七嘴八舌地閒聊時。
僕人們一絲不苟地擦拭着地板,務求一塵不染;聖騎士們則轉動着手腕,演練着持劍禮。
「啊啊……」
「您來了。」
神聖聯邦。
這一聲吆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又不是學期中發生的事,算了吧。聽說他阿姨被匪徒綁架了,那孩子得有多着急啊。」
她是此地唯一沒有俯首行禮之人。
一位身着華麗光輝鎧甲的女子闊步而入,而非聖女慣穿的飄逸聖衣。聖騎士們愈發用力地行持劍禮。
曲調變得激昂急促,宛如君主的進行曲。聖騎士們肅整儀容,衆人則騷動起來,紛紛聚攏。
安娜心滿意足地看着這一幕。這時,起初指責西蒙的那位醫生皺起了眉頭。
她赤着一雙雪白的纖足,每一步落下,大理石地面便如水面般漾開圈圈漣漪。
「我哪知道。」
一位療養院醫生正情緒激動地嚷嚷着。
平日的早餐,充其量不過是麪包配湯,運氣好時纔有幾片肉點綴。可眼前的早餐,菜品竟有數十種之多。而且,佈菜的也不是往常的廚師,而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我倒也確有要事,想與伊斯拉菲爾聖女大人詳談。」
「啊,是西蒙的阿姨?」
伊斯拉菲爾穿過人羣,來到一位女子面前。
他「啪啪」地敲着桌子,沒好氣地說道。坐在對面的醫生打着哈欠接過了話茬。
嗒嗒嗒嗒—!
無論位階高低,所有祭司皆應聲跪倒,聖騎士們則動作劃一地行持劍禮。至於僕人等身份卑微者,更是連抬頭仰望的資格也無,只能匍匐在地。
祭司們步履匆匆,忙碌不已。今日,正是巨頭們舉行會晤之日。
女子在伊斯拉菲爾的手背上印下一吻。伊斯拉菲爾慈祥地微笑着。
「喫你的吧,喫了再說。啊?」
「教務處是教務處,基森療養院是基森療養院,這是兩碼事。就算有洛蘭小姐護着那擅自外出的學生西蒙,你們覺得就這麼不了了之,合乎規矩嗎?」
「.......」
她,便是惡名昭彰的審判聖女。
嗒嗒嗒嗒嗒嗒—!
烤火雞等一道道豐盛佳餚,正被麻利地擺在他們面前。
「伊斯拉菲爾大人,問題不在於此……」
「是!」
伊斯拉菲爾瞭然於心地微笑着,彷彿未卜先知。
* * *
廚師感動得熱淚盈眶,走了過來。
「審判聖女,達娜大人駕到!」
「?!」
「有些事,須得商議。」
「格拉圖拉·米·齊比利斯(cíbĭlis)。拜見女神最親近的女兒。」
「聽說我家侄子平日裏承蒙各位照顧了。所以,我特意大展身手,聊表心意!」
「竟能在此地見到你這稀客,伊斯拉菲爾。」
「早餐來啦—」
「這是什麼?」
幾位祭司激動得面色潮紅,眼中甚至泛起了淚光。
「椅子都擦拭乾淨了嗎?」
「怎會有如此超凡脫俗的氣度。」
「喂,誰允許你這麼做的……」
「埃夫內爾竟召開如此規模的會晤,所爲何事?」
「那兩位大人竟然同時駕臨,究竟發生了何事?」
安娜笑靨如花地說道。療養院的醫生和管理人員們將信將疑地拿起餐具。各自淺嘗了一口之後—
踏— 踏—
「當然,我寫給您。」
旋即,一位身着飄逸禮服、懷抱巨大豎琴的女子緩步而入。
雄渾的號角聲響徹殿堂。
「夫……夫人。」
拉赫爾深深地嘆了口氣。
「太感謝您了!」
「拉赫爾教授,不成器的學生疏於問候,還望恕罪。」
鏗!鏗!鏗!鏗!
那位有着如火赤發的聖女,亦望着伊斯拉菲爾,咧嘴一笑。
衆人正議論紛紛,交頭接耳之際,一位年長的祭司高聲唱道:
伊斯拉菲爾轉過身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餐桌上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衆人狼吞虎嚥、風捲殘雲的景象。
旋即,他便默不作聲地舀起了第二勺,第三勺……
埃夫內爾的大本營,天空島。
「啊,這不是喝沒喝酒的問題!」
「這次的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的意思是!要是開了這個先例,以後人人都這樣,那還得了……!」
突然,樂聲驟變。
「神海聖女,伊斯拉菲爾大人駕到!」
「是伊斯拉菲爾聖女大人。」
「那孩子頑劣,想必給您添了不少麻煩,還請多多費心了。」
「呵呵呵,是關於萊特的事吧?」
自那以後,療養院裏再無人拿西蒙的事說三道四。
「醫生,您這是喝多了吧?」
「謝謝您出手相助。真的太感謝了。不知能否冒昧地向您請教一下食譜……」
「?!!」
她有着海藍色的長髮,雙眸輕闔,面帶慈悲的微笑,向四周衆人揮手致意,宛如畫中走出的聖女。
同僚遞了個眼色。他不滿地「嘖」了一聲,咂了咂嘴,舀起一勺面前的湯送入口中。
她便是神聖聯邦內,主張與黑暗聯盟全面開戰的鷹派領袖,論單純的戰鬥力,被譽爲聖女中的最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