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15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5055 字
死靈學系宿舍。
學科代表室。
「唔……」
一名少年坐在椅子上,雙腿伸直,口中發出呻吟。
他緊鎖眉頭,時而轉動脖子,時而又窸窸窣窣地抓起點心扔進嘴裏。
一位同爲三年級的同學靜靜地看着他的這副模樣,開口說道。
「你這表情,是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吧,索塔。」
他是死靈學系的學科代表,全校排名第六的索塔·普敘克。
「可不是嘛。」
「有什麼不滿意的?盼了那麼久的學科代表也當上了,再過不久,連基森的學生會副會長之位都要到手了。」
索塔長長地嘆了口氣。
「最近艾澤爾不聽我的話了。」
「嗯?」
「二年級那會兒,他對我可是言聽計從,我說什麼是什麼!我可是把他推上基森學生會長這個寶座的頭號功臣。」
「說得好像會長已經換人了一樣。」
「艾澤爾不可能輸給二年級,這還用說。」
索塔將椅背放倒,整個人躺了上去。隨即,一個酷似靈魂的虛影從他體內嫋嫋升起,悠然飄向空中。
【比起這個,自從完成長期任務回來,艾澤爾就變得很奇怪,總想擺脫我的掌控。】
他的同學搶過一塊點心塞進嘴裏,喫喫地笑了起來。
「怎麼,莫非是任務期間心境發生了什麼變化?」
尤其是對西蒙這些二年級生而言,這次期末考試比什麼都重要。
校服與睡衣的界限變得模糊,學生們個個頭髮油膩,眼窩深陷,如殭屍般在校園裏踽踽獨行。
「……白工獸是什麼來着?」
「等等,雨龍其實也不錯……早知道當初就買古代種的雨龍了。雨龍的閃電吐息,足以穿透大氣防禦魔法……」
西蒙也上前搭話。
精力充沛的艾舒站到講臺前,西蒙、洛蘭和託託則坐在座位上,合力解題。
「啊,知道了。」
試題上是一個魔法陣,其中特定的符文語和公式被塗黑了。三個人同時從座位上探起身子,死死地盯着那幅圖畫。
「尤其是你,會長!更應該集中精神!難道保住二年級首席的位置,不比跟艾澤爾前輩決鬥更緊迫嗎?」
「第21題!請從下列選項中選出可以組合成『白工獸』的亡靈!」
組員們發出一聲沉吟,陷入了苦思。在場的人中,筆試成績最好的艾舒連忙說道。
然而西蒙也情不自禁,心潮澎湃,思緒早已飛到了別處。
「而且,從海里出來後,那兩人看上去關係融洽。你能理解嗎?他們倆怎麼可能關係好?明明是爲了會長之位而競爭的對手啊?在西蒙·波倫蒂亞看來,艾澤爾就是來搶奪他會長之位的人。」
「第20題!3分題!請看下圖,說出正確答案。」
「竟然讓艾澤爾使出那等大招,可見兩人之間有過一番重要的交談吧。」
「要是艾澤爾就這麼把我撇開,讓萊昂納德當上副會長,我他媽真的會瘋!我這些年爲艾澤爾付出的心血呢?我爲了替那窩囊廢擦屁股費的勁呢?操,操!他不能這麼對我!」
如果說一年級課程的主題是生存,三年級是實戰,那麼二年級的主題便是汲取。這正是在基森求學期間涉獵最廣的階段,因此筆試的重要性也遠超其他年級。
最終,索塔在自己的牀上躺下,長長地嘆了口氣。同學們揮了揮手,替他關上燈,走了出去。
艾舒瞥了一眼計時器的餘剩時間,匆忙翻到了下一題。
【你突然發什麼瘋?】
「啊,嗯。我想起來了。」
「還有召喚學系的代表萊昂納德那傢伙。」
在一旁觀望的阿隆咂了咂菸斗,閉上了眼睛。
終於,考試周拉開了帷幕,期末考試季正式來臨。
「沒錯。憶念符文是個陷阱,有變異公式的話,那就是食屍鬼。」
他比誰都清楚,必須將精力集中在期末考試上。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西蒙咬緊牙關,奮力向魔法陣中注入力量。
艾舒趕忙說道。
「你該睡會兒了。」
西蒙所在的第10小組也爲應對期末考試和小組執行評價,借來一間空教室進行準備。
「那傢伙最近太囂張了,整天黏在艾澤爾身邊,裝得自己跟個謀士似的。他那想當副會長的野心簡直昭然若揭,氣得我快要瘋了!」
他已是汗流浹背。阿隆則泰然地坐在岩石上,叼着菸斗說道。
「萬一—」
「……艾澤爾,你必須成爲學生會長。」
「但願只是我神經過敏。」
撲通!
「我們不是還一起做過小組作業嗎?那時候我們把蠍子和布萊託的骨骼混合起來,拿到了A+。雖說中途失手摔碎了,只好改成製作潛伏型亡靈,但結果反而更好。」
「因爲變異公式是食屍鬼腐敗變異公式的核心。既然是食屍鬼,那麼這問題就在於裏諾的黃金線。」
這感覺很奇特,與操控普通魔法陣截然不同。
* * *
「我會把你送回房間牀上,你就乖乖待着吧。」
「黃金線應該向右傾斜着裂開。選3。」
「我看你就是考試期間太敏感了。艾澤爾怎麼可能拋棄你這個最好的朋友呢?回去歇會兒吧。」
「好了,我們來看下一題!」
洛蘭和託託也含笑頷首。
彷彿在施展一種世上不曾存在的、規格迥異的魔法。但他必須做到。
「我們挨個排除選項吧。」
索塔就這麼被拖了出去。
洛蘭點了點頭。
西蒙正在練習如何駕馭『龍之因子』。
「就選這個!不愧是西蒙。大家都沒有異議吧?」
話音剛落,西蒙卻表情一僵,託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補習課快點開始就好了。』
圖書館裏人滿爲患,校內的咖啡館和空教室更是座無虛席。
「嗯。」
「寶珠在下降,西蒙。再抬高些,到胸口位置。」
託託率先開了口。
這是第一學期的最後一項日程,考完便是假期。所有學生都在進行最後的衝刺。
訓練內容是展開以龍之符文語爲主的魔法陣,將置於地面的巨大神器寶珠舉起並維持在空中。
就在此時,一個同期大步流星地走來,用畫有魔法陣的右手一把推開了索塔。
「我也不知道。我親眼看到的,他們飛到半空中,然後劈開海面,進入了海里。」
「時間緊迫,時間緊迫!馬上進入下一題!」
嗡—!
他掃了一眼選項,指尖在空中迅速比劃了幾下,說道。
【喂,等等!】
「啊,嗯?他們倆?爲什麼?」
索塔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神情瞬間凝重起來。
回到自己身體裏的索塔低聲咆哮道。
「是,是的!」
艾澤爾對旁人的目光極爲敏感,總會在周圍佈下監視用的結界,因此即便是索塔,也無法再深入一探究竟。
「就算你千百個不願意,也必須如此。」
四周一片死寂,索塔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索塔的肉身安然無恙,魂魄卻被震了出來,進入了魂靈化狀態。魂靈化的索塔怒不可遏。
第10組的筆試成績慘不忍睹。艾舒嘆了口氣。
【或許吧。也可能是在暗中怨恨,我當初慫恿他去參加長期任務,或者是我散佈他死訊的謠言被他發現了。唉,讓人不省心的事可真不止一兩件。】
就這樣,正規授課時間一晃而過,期待已久的補習課終於到來。
「您不記得了嗎,洛蘭大人?是『白工處理』啊!一種能將兩種不同亡靈的骨骼拼接起來的特殊製作法!」
「嗬!」
「看這裏!既然有憶念符文,會不會是骷髏騎士?」
魂靈化狀態下,正準備穿透建築的索塔只得重新降下,回到了自己體內。
同伴聳了聳肩。
索塔煩躁地抓亂了額前的頭髮。
他輕輕點了點額頭。
西蒙看着選項說道:
沒人知道那裏面發生了什麼。
「厲害啊!會長!」
隨即,索塔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神情變得冰冷。
「但從構成來看,這並非主符文語。」
* * *
「會長—!你這思路都飄到哪兒去了?快回來!」
「索塔,別穿過天花板了。」
「所以,正確答案是?」
那同期說着,一把將索塔的身體扛了起來。
洛蘭面露難色,喃喃自語。她雖是能力卓絕的亡靈法師,理論知識卻偏偏一塌糊塗。
「萬一真是我想的那樣……」
「但我沒法這麼想。最近,我聽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情報。艾澤爾和西蒙·波倫提亞接觸了。」
索塔茫然地凝視着天花板,臉上的表情怪異地扭曲起來。
「那麼,首先排除雨龍。雨龍是擁有龍之因子的個體,無法用白工獸溶液進行骨骼結合。」
洛蘭拋出了話頭,西蒙接了過去。西蒙繼續說道。
「『白工處理』我知道,只是『白工獸』這個詞太陌生了,所以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傢伙,專注力好得出奇。』
對於自己負責的學生西蒙,在過去近一年半的時間裏,他一直觀察分析,可謂瞭如指掌。
西蒙對於自己感興趣、心嚮往之的課程,與那些並非如此的課程相比,所表現出的專注力和能力有着天壤之別。
眼下,任誰都看得出,西蒙心心念唸的並非期末考試,而是與艾澤爾的決戰。既然如此,他的專注力理應集中在有助於這場決鬥的詛咒學、漆黑力學和魔法戰鬥學上,而非骨龍這個長期項目。
因此,阿隆最初纔會提議暫時擱置骨龍的課程,轉而學習有助於對決艾澤爾的召喚學技術。
然而。
『他爲何如此拼命?』
事到如今,他漸漸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小子就像一顆不知會彈向何方的球,實在讓人無法掉以輕心。
『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西蒙·波倫提亞。』
「呃啊!」
不一會兒,西蒙便失手讓寶珠掉了下來。他哈啊哈啊地大口喘着粗氣,抓過水壺,咕咚咕咚地猛灌起來。
阿隆熄了菸斗,站起身。
「你對龍之因子的控制熟練度還很低啊。」
「我定會加倍努力!」
「所以,這堂課我特地請來了一位龍之因子的專家。」
「什麼?」
西蒙感動得雙眼放光。沒想到爲了給自己補課,竟然還請來了專家!
「出來吧。」
踏。
然而,當看清隨後登場的那名男子的樣貌時,西蒙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
「我非得將自己的獨門祕訣,傳授給這個想要擊敗我的競爭對手嗎?」
嘩啦啦啦啦啦啦!
這個一到場便咂嘴咋舌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赫克託·穆爾。
「這是共同訓練,準備開始吧。」
「啊,這個……」
西蒙苦笑着撓了撓鬢角。
「你這傢伙,現在竟敢覬覦龍之魔法了嗎。」
「是想爲了與我決戰,纔來學習龍之魔法嗎?小聰明倒是會耍。莫非是聽說了,我最近正專注於學習龍語的情報?」
「還剩三十分鐘左右。準備進行收尾訓練。」
然而,他連預備的四十隻也悉數擊倒了。
「訓練結束。幹得漂亮。」
「你那是什麼眼神,跟逛動物園似的。」
阿隆打開亞空間,數根蘊含着龍之因子的巨骨哐當哐當掉落在地。
不愧是穆爾家族出身,赫克託駕馭「龍之因子」的數量級與西蒙截然不同,比西蒙的重上數倍的骨頭或骨珠也能運用自如。
赫克託望向阿隆。
「那也是利用了龍之因子的招式。」
哐!
阿隆給赫克託設定的目標是,僅憑鱗甲與龍翼,擊敗二十隻召喚獸。
『原來如此,每一片鱗甲之中,都蘊含着龍之因子。』
阿隆看着表走了過來。
赫克託的眼角微微眯起。
「那麼……」
「阿隆教授。」
* * *
嘩啦啦!
那對千瘡百孔的屍龍之翼也是如此,一旦貼附於赫克託的背上,其威力便判若雲泥。既能掀起狂風,亦能使人凌空飛翔。
正所謂知其內情,方能見其玄妙。
嘩啦啦啦!
隨之,那雙爬行動物般的瞳孔轉向了西蒙。
接下來的實戰訓練更是驚世駭俗。阿隆從亞空間中取出一具大型骷髏兵,由赫克託來與之對戰。
「閒聊到此爲止。」
尤其當龍鱗嚴絲合縫地覆蓋住赫克託的右臂時,更是其精華所在。赫克託發出一聲咆哮,揮動臂膀,那手臂彷彿化作巨龍身體的一部分,倏然變得又長又大,一擊便橫掃了整片區域。
赫克託身上的鱗甲與龍翼如同一套戰甲般層層打開,汗流浹背的赫克託從中走出,用手背揩去汗水。
泰山般魁梧的身軀,窮兇極惡的神情,以及如鬼火般熊熊燃燒的雙眼。
『話、話是沒錯……』
這時,赫克託開口了。
「那倒未必。」
西蒙苦笑了一下,然而不知爲何,今天話格外多的赫克託卻繼續說了下去。
與一年級期末交手時相比,他的實力似乎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還用問嗎。」
「想憑你那狡猾又傲慢的才能,探清我的底細嗎?沒用的。因爲這與才能完全是兩碼事。」
「不,只是覺得你很厲害。」
「穆爾家族的體內也存在着龍之因子。他們正是通過同時激活體內與鱗甲中的龍之因子,才能施展出那樣的招式。」
「一隻擅長游泳的猴子,遊得再好,也終究是隻猴子,贏不了魚。這不是才能的領域,西蒙·波倫提亞,這是種族與特性的領域。」
赫克託手勢一變,龍鱗便隨之而動,分毫不差。時而於空中密密匝匝地聚成盾牌,擋下戰斧;時而化作暗器,四散飛射;時而又緊附於骷髏兵之身,化爲封鎖其行動的枷鎖。
來到授課地點的,竟是西蒙的熟人。
西蒙趕忙望向阿隆,阿隆只是聳了聳肩。
「嘖。」
赫克託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真是的,都說了跟你沒關係。』
「西蒙·波倫蒂亞,你這傢伙爲何要學習龍之因子?」
『總覺得……他好像有什麼天大的誤會。』
西蒙苦澀地笑了笑。
赫克託的技藝,過去只覺尋常,此刻卻令人耳目一新。
赫克託鼻中噴出一股熱氣,露出一抹得意揚揚的微笑,邁開了腳步。
踏。踏。
嘩啦啦啦啦啦!
阿隆吐出一口菸圈,將菸斗從嘴邊移開。
咔嚓!
『決、決戰是在準備沒錯,可對手不是你啊。』
穆爾家族能夠變身爲亡靈龍「屍龍」。他們是大陸上絕無僅有的、體內植有龍之因子的人類。
西蒙一邊完成自己的訓練任務,一邊觀察着赫克託的訓練。
伴隨着一聲低吼,他嘴角竟升起一縷熱氣。西蒙泰然自若地說道:
阿隆一邊操控着骷髏兵,一邊向西蒙解釋道。
一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