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89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534 字
遠古亡靈,扎伊羅斯。
而將困於冰川中的他解救出來的,正是約納。
託約納的福,扎伊羅斯從長眠中甦醒,以遠古亡靈之身加入了軍團,但那時偏偏是第七軍團的全盛時期。
當時,約納身邊已聚集了衆多遠古亡靈。姍姍來遲的扎伊羅斯,地位並不顯赫。
於是,爲了向賦予自己新生的約納證明忠誠,扎伊羅斯對他言聽計從。
殺戮。
破壞。
縱火。
這次也不例外。扎伊羅斯將約納下令剿滅的怪物趕盡殺絕後,把它們的頭顱裝入網中,正大步走來。
他完成了命令,希望能得到約納的誇獎。
然而。
-約納~
發號施令的約納身邊,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類女人正糾纏不休。
自從在西部地區偶然相遇後,那女人便對約納一見傾心,一直緊追不捨。聽說,她也是個強大的亡靈法師。
-可是,說起扎伊羅斯……
身體一頓。
一聽到談論自己,正急着去報告的扎伊羅斯停下了腳步。他收起漆黑,隱匿了氣息。
-約納的軍團裏不是有很多得力的將領嗎?可唯獨那個扎伊羅斯,總覺得有點奇怪。
-.......
-叫他去救人,他倒好,不由分說地把附近的村民和路過的盜賊,通通抓起來關進山洞裏。叫他帶個穿紅衣服的人來,他竟然把人打傷,用血染紅衣服再帶來。交待給他的事,他總是辦得稀奇古怪,甚至隨心所欲地曲解命令,把事情鬧大。
約納很快就會回來的。
-一切爲了約納大人!
爲了在約納歸來時,能夠回應而一直敞開的意念通道,也消失了。
扎伊羅斯自知腦子不好使,判斷力遲鈍,既不懂投機取巧,也不知變通。
儘管兵力處於劣勢,扎伊羅斯最終還是突破了三兄弟的防線,抵達了深淵。然後。
扎伊羅斯答應了。因爲他本就是負責幹髒活累活的。
扎伊羅斯感覺自己得到了救贖。
僅僅因爲那一番話。
我守護了整個北部。
難道那個女人的話纔是對的嗎?
扎伊羅斯強忍着想將那女人撕成碎片的衝動,等待着約納的回答。
不可能。
我有權得到認可。
坐在岩石上的約納哈哈大笑起來。
那一瞬間。
噗嗤!
北神歸來了。
扎伊羅斯感到自己與約納之間的契約斷開了。
但他還是撐了下來。
與北神交戰。
他真的……拋棄我了嗎?
問題,始於他們抵達卡洛斯北部之時。
他殺死了北神。
[.......]
然而,約定的五年期滿後,約納依舊沒有來接他。
此後,甚至開啓了蓋海姆的扎伊羅斯,宣誓了絕對的忠誠,對約納的命令無不遵從。
他一時語塞。
可是,爲什麼?
[集結。]
但是。
從那以後,扎伊羅斯奪取了北神的力量。
-看你總是替扎伊羅斯收拾爛攤子,這麼辛苦,真爲你感到不值。爲什麼要帶着他呢?他不是很奇怪嗎。
[……到底要怎麼做,約納大人才會再次看到我。]
-約納已經忘了你。
扎伊羅斯陷入了絕望,徹底崩潰了。
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那正是扎伊羅斯所缺失的東西。
渾身沾滿黑血的扎伊羅斯發出了咆哮。
只要再堅持一下,約納就會將他從這義務中解放出來。
而威脅北部的最大敵人,就是北神。
她聳了聳肩。
陰暗的聲音變得更加響亮。
約納的命令是『守護北部』。
一切只爲約納。
在約納約定的五年期滿之前的某個時刻。
-扎伊羅斯,你留下來,守護北部。
一直以來只專注於防守的扎伊羅斯,第一次集結全部兵力,發起了進攻。
-扎伊羅斯不知變通,腦子也不好使,一次只能做一件事。
扎伊羅斯否定了這個想法。
-看你總是替扎伊羅斯收拾爛攤子,這麼辛苦,真爲你感到不值。爲什麼要帶着他呢?他不是很奇怪嗎。
對於已經存在了漫長歲月的遠古亡靈而言,五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然而,沒有約納的五年,遠比他想象的要漫長。
扎伊羅斯再也聽不下去,正要轉身離開之際—
-守護北部,是你被賦予的任務與義務。但如今北部已經和平,守護北部的你也失去了用場。那麼,你現在的價值又在何處呢?
-這或許是件髒活,卻是隻有你才能勝任的事。一個不留,全部清除。
扎伊羅斯以流淌於體內的約納的漆黑爲慰藉,在濃重的孤獨中苦苦支撐。
他絕不能讓約納失望。
來自他人的「認可」。
絕望崩潰的扎伊羅斯,瞳孔劇烈地晃動起來。
他建立了新的深淵,並收集怪物的屍體,組建了亡靈大軍。
-讓北部再次陷入危機。
[休要胡說!]
[讓北部……再度……陷入危機。]
我完成了任務。
-你說得對。
他就這樣漸漸得到了以約納爲首的軍團上下的認可,然而……
-必須想辦法讓約納重新來找你。
-孤身一人,爲了北部頑強奮戰的你,卻無人問津。
就這樣,第七軍團撤回,唯有扎伊羅斯留在了北部。
只要北神一日不除,就不算真正守護了北部。
約納雙手搭在扎伊羅斯肩上,鄭重其事地說道。
約納期望自己守護北部,那麼,他就絕不能辜負那份期待。
北神不懈地製造亡靈入侵比爾克諾斯,扎伊羅斯則駐守霜原,與北神展開對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是再艱難險惡的任務,他也從不推辭。
[約納大人!我做到了!我爲北部帶來了徹底的和平!我完美地完成了您下達的任務!]
約納拋棄了我。
在北部,除了扎伊羅斯外,另一位與約納訂下契約之人—「金·阿斯卡爾特」,她團結了北部,重建了第二軍團。
他忍耐着。
就算除掉了北神,約納也沒有來見他。
這時,一個陰暗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但是。
-軍團之中,能在這片酷寒之地行動自如的,只有你和雪鬼部隊。期限大約是五年吧?或許會短一些,也或許會更長。
-你能爲我守護北部嗎?
-扎伊羅斯,你留下來守住退路。我相信你!
扎伊羅斯失手掉落了手中的網袋。裏面的怪物頭顱滾落一地,四處散開。
那一刻,約納的聲音穿透了周圍的嘈雜,清晰地響起。
那名少女長大了。
那個陰暗的聲音不斷在扎伊羅斯的腦海中響起。
他本想借此讓整個大陸陷入恐懼,也將自己的存在烙印在約納心中,卻不料被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數絆住了手腳。
啪—
-所以,向世人展示吧!你究竟完成了何等偉大的功績!
在扎伊羅斯爭取來的五年時間裏,那位能夠自如運用海特之力與狂風之弓的年幼大公,爆發出了史無前例的才能,成功抵擋了北神的攻勢。
那是生前死後都未曾體驗過的感動。那一番話,彷彿是對過往所有歲月的補償。
陰暗的聲音說道。
* * *
我已經……沒有用了嗎?
『對了!一定是因爲我還沒有徹底完成命令!』
-約納手下有的是,能取代你的得力遠古亡靈。他早就忘了你的存在。
-但是。
但即便如此,別的事情他或許不行,可約納交待下來的那唯一的一件事,他定能比任何人都更出色地完成。
再也感覺不到約納的漆黑了。
-這不是很簡單嗎?把一切都恢復到你接受命令之前的狀況。只要北部再度陷入危機,約納纔會想起你,爲了你的用處而重新找到你。
-也正因如此,他能把那唯一的一件事踏踏實實地辦好。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信任扎伊羅斯。
在首戰中大獲全勝的年幼大公,高舉着貼滿創可貼的手臂,高聲吶喊。
[爲遵守與父親及恩人的約定,我挺身而出!榮耀的子民們,追隨我!]
少女的演說瞬間點燃了北部人民的熱情。
而扎伊羅斯,也通過麾下的亡靈聽到了那番演說。
『我現在……到底在做什麼?我爲什麼在和約納大人讓我守護的少女爲敵?』
扎伊羅斯渾濁的意識開始逐漸恢復清明。他首先中止了與人類的戰爭。
北部大公也只是固守着自己的疆域,並未向外擴張。
短暫的和平降臨了。
哐—!
然而,變數卻來自外部。
-哈哈哈!霜原竟有魔晶石礦山!傳聞果真是真的!
剛進入北部就任監視者的博爾德蒙特伯爵,率領自己的私兵侵略了霜原。
在扎伊羅斯中止了對人類的一切攻擊之時,利令智昏的博爾德蒙特伯爵竊取了霜原的地下資源。
或許是一兩座礦山無法滿足他的貪慾,他甚至企圖攻打深淵。
此舉徹底觸怒了扎伊羅斯。
-看吧,扎伊羅斯。
一個陰沉的聲音煽動道。
-約納曾說要守護北部。守護北部免受誰的侵擾?自然是那些打破北部和平的人。唯有將人類從這片土地上徹底驅逐,北部才能迎來真正的和平。
[.......]
那如毒蛇般的聲音,鑽入了扎伊羅斯幾近崩潰的內心。
[那面旗幟,我認得。]
-無論是爲了讓約納來尋你,還是爲了遵從約納的命令,你都必須成爲北神,擊潰大公。
「呃啊!」
[是盤踞在比爾克諾斯的那個可憎大公的旗幟。用法是必須讓旗幟的末端,直接觸碰到目標的身體,對吧。]
扎伊羅斯泰然自若地坐在王座上,單手托腮。
「不許你侮辱大公和戰士們,扎伊羅斯。」
[一切都結束了。乖乖受死……!]
咻—!
扎伊羅斯從王座上起身,揮動酷寒之劍斬向旗杆。
『難道!』
就在此時,西蒙從爆炸煙幕的另一側衝出,直撲扎伊羅斯。被這虛晃一招,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扎伊羅斯,雙目圓睜。
轟隆隆隆隆!
呼—!
鐺—!
[住手,人類!那樣你的手也……!]
電光石火間。
胸口發悶,窒息感陣陣襲來。雙膝發軟,搖搖欲墜。
噠!
西蒙從亞空間中取出的殭屍身上接連發生爆炸。原本從容旁觀的扎伊羅斯猛地向後仰頭。
扎伊羅斯說着,目光落在西蒙拼死緊握的黃金旗幟上。
西蒙緊緊貼上扎伊羅斯的身體,與此同時,皮爾的身體分解爲骨甲,迅速拼接成型,將二人牢牢鎖在了一起。
意識也開始明滅不定。
那是脫離主體、自行行動的皮爾的手臂。
「爲擊敗北神,只廢掉一隻手,這代價算是便宜的了。不是嗎?」
就這樣,北部再度陷入了漫長的戰火。
與此同時,深淵的穹頂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
曾經的北部守護者扎伊羅斯,化身爲新的北神,向比爾克諾斯發起了進攻。
深淵的天空,那穹頂劇烈震顫,彷彿破開了一道漆黑的傷口。
[真是拼命啊,約納大人的兒子。]
[什麼?]
他感覺只要稍一分神,便會立刻昏死過去。
在爆炸中擲出旗杆的,並非西蒙。
咔嚓!
[大公……我知道她以北部榮耀爲藉口,煞費苦心地組建了名爲旗手的敢死隊,但此處只有你一人。憑你一己之力,能讓這旗幟碰到我嗎?]
尤其是另一側皮爾的手臂,如靈蛇般纏繞,死死鎖住了扎伊羅斯的手臂,令他動彈不得。
>屍體爆炸<
「你,從剛纔起就只顧着提防旗幟的末端,是嗎?如果旗幟無法碰到你呢!」
他揚起了嘴角。
西蒙狼狽地閃避着攻擊,單手揮舞大劍,不斷揮灑「卡爾」的毒液,勉力支撐。然而,漆黑早已告罄。
黃金旗幟的旗杆刺破漆黑的煙幕,破空而出。扎伊羅斯見狀,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
黃金旗幟的旗杆應聲斷爲兩截,無力地墜落在地,滾到一旁。
[何其淺顯的伎倆。]
西蒙眼中精光一閃。
「呃啊!」
西蒙大口喘着粗氣,連連後退。
而被北神奪去父親的年幼少女金·阿斯卡爾特,則繼承大公之位,誓死守護比爾克諾斯。
[愚蠢至極!除了大公的旗幟,沒有任何東西能摧毀我的身體!]
「而且,也無需碰到你。」
『何時!』
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持續了十數年之久。
西蒙壓低了身形。
西蒙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天際之上,傾注了大公全部力量的最後一擊,在西蒙的引導下,轟然墜落。
西蒙與扎伊羅斯狂暴地對攻一記,各自震退。
西蒙將自己的左手按在他的胸前,手背上赫然烙印着一個「靶子」的圖樣。
[憑你這副搖搖欲墜的身子,又能做些什麼!]
轟—!
一把抓住!
時至今日,隨着約納之子踏足北部,事態終於迎來了新的轉機。
扎伊羅斯垂下酷寒之劍,剛做出坐下的姿態,王座便自行升起,托住了他。與此同時,深淵的觸手與亡靈如潮水般湧來,將四周染成一片漆黑。
西蒙猛地蹬地前衝。扎伊羅斯再度抬臂,驅使着觸手與亡靈大軍向西蒙撲去。霎時間,綠色的毒液四下噴濺。
西蒙竟用旗幟的斷頭,刺穿了自己的手掌。
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