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96
《死靈法師學院的召喚天才》 · 일제사격 · 4416 字
池底的污泥翻湧而上,在空中黏合成團,須臾間便凝聚成一張臉的輪廓。
『……莫非。』
而且那並非人頭,而是一顆狗頭。
西蒙立刻認出了它的身份。
『瘟疫魔獸,卡爾!』
嘎吱—
那顆由污泥凝聚而成的狗頭動了動,望向西蒙、卡贊和皮爾。
從流淌而下的爛肉間隙,依稀可見森森白骨,亡靈的特徵顯露無遺。
[喲嗬~這不是皮爾嗎!多久不見了?]
它居然還會說話。
[喀哈哈哈!好久不見!卡爾!]
真是卡爾?
這麼輕易就找到了?
西蒙面露荒唐之色,望向皮爾。
[當然不是本體,少年!這不過是一具分身。和你佩戴的那枚骸骨徽章是同類!]
西蒙低頭看了眼徽章,立刻恍然大悟。
[不過皮爾,這小鬼是誰?你又像從前一樣,沉迷於養人類小孩的樂趣了?]
皮爾咯咯一笑。
[理查德之子,西蒙·波倫蒂亞。如今繼承其位,擔任第七軍團長!]
[那傢伙的兒子?]
如此說來,卡爾的分身便是尋找本體的探測器。
卡爾的分身汪汪大笑,發出的竟是真正的犬吠。
「除了知道本體在塔拉多斯,還有別的線索嗎?」
[……唔。]
[那種問題先放一放,當務之急難道不是先救我出去嗎?我們必須聯手,才能剷除那些惡棍。和我聯手吧!]
同一時刻。
[等等!等等!等等!]
不祥的傳聞不脛而走,如今,這裏已成了一片無人涉足的禁地。
比起遠古亡靈阿拉澤,卡爾的分身對他身後的那些亡靈更爲警惕。
塔拉多斯近郊,沼澤地。
這可是多年來遇到的第一個擁有軍團之力的人啊。
「好,卡爾。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我們救你出來,你和你的勢力就必須加入我所率領的第七軍團。」
[那玩意兒我哪知道!]
[果然,和情報一致。]
卡贊從包裏取出一個嵌有容器的項鍊遞給西蒙。卡爾的分身輕巧地鑽了進去。
「西蒙,用這個。」
「多謝。這個回學校再還給您,卡贊。」
這時,西蒙上前一步。
項鍊如鐘擺般晃來蕩去。
他名叫阿拉澤。
西蒙猛然轉過身。
[這、這個……!]
[在我的記憶最後,本體被裝上馬車,正運往『塔拉多斯』某地!本體榨乾最後的力量,造出我們這些分身,從馬車的縫隙中逃脫!我們貼地爬行,爲了維持形體,躲進了附近的溼地或池塘。自那以後,便與本體失去了聯繫。]
[回去什麼!你們不是說來救我的嗎!]
阿拉澤嘴角上揚。
[一個問題。]
[我是卡爾的分身!一直在等待身懷軍團之力的人!]
[卡爾!那麼,其他的分身在何處?]
[等等!等等!等等!]
第七軍團解散,重獲自由之身還沒多久,竟又要加入別的軍團!
「你若拒絕迴歸,我們也沒必要和那幫傢伙交手。」
「回基森吧,皮爾,卡贊。」
面對西蒙和卡讚的請求,馬伕一臉難以置信地反問道。西蒙則坦然地點了點頭。
[哦!這裏不錯嘛,身體也不會乾涸了。]
[那麼,出發吧!快帶我去找本體!]
卡爾的目光轉向西蒙。
更有甚者,塔拉多斯的居民竟化爲可怖的奇美拉,越過山脈,襲擊鄰近領地的農莊。
無數懷揣着一夜暴富夢想的冒險家與寶藏獵人蜂擁而至,這裏曾是人山人海。白日自不必說,即便是深夜,領地全境的城市也依舊燈火通明。
「嗯,先找個村子吧。」
沼澤地中,出現了一個身披長袍的男人。
[知道了!知道了!迴歸軍團不就行了嘛!]
「準確地說,是來讓你迴歸軍團的。」
一聽到要歸屬軍團,卡爾的分身便不寒而慄。
[唔—不過那混小子倒把兒子教得不錯嘛。這小子身上有層殼,一層非常堅固的殼。但如果將這層外殼剝去,又會如何?會變得和理查德一樣嗎?還是說—]
這一次,沼澤地的污泥凝聚成形,卡爾的另一具分身破土而出。它重複着與對西蒙所說的一模一樣的話。
果然,卡爾的本體就在塔拉多斯。看來是來對地方了。
只見卡爾的分身言辭閃爍,眼珠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返回基森的下一個傳送魔法陣,距此十五分鐘路程。」
「唉!我說年輕人,你們大白天的就喝醉了?現在的塔拉多斯可是地獄啊!」
[可以合作。但有條件。若由我們救出本體,你必須歸入馬格努斯的第五軍團。]
「嗯,走吧。」
長袍的縫隙間,可見不同顏色的皮肉被粗線縫合在一起,嘴角淌下散發着惡臭的唾液。雙瞳之中,漆黑的漩渦翻湧不休,宛如孩童的塗鴉。
卡贊默默地攤開地圖。
「那種話以後再說。我們是來帶你走的。你的本體我們已找到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哪兒?」
這時,卡爾感覺到。
「嗯,交易成立。」
於是,這座讓受壓迫者得以共存的塔拉дос,成長爲了自由的新象徵。
[在大本營被佔領的情況下,竟還要獲取遠古亡靈。馬格努斯軍團長,這真是破格之舉。]
河中,開始漂浮起人們的屍體。
* * *
[卡爾與第五軍團,契約成立。所有阻礙者,格殺勿論。]
西蒙心中暗自一笑。
瞬間,卡爾一臉錯愕。
隸屬於馬格努斯麾下的第五軍團,是一名遠古亡靈。
「抱歉,卡爾。」
[除此以外,再無商量的餘地。]
西蒙將容器的蓋子徹底關上,然後戴在了自己頸間。
[總之,快點,皮爾!那幫傢伙正在對我的本體,進行各種慘無人道的實驗!再這樣下去,本體恐怕會徹底毀壞,再無回天之力!]
西蒙不以爲意,轉而拋出了下一個問題。
關於塔拉多斯的種種傳聞,在鄰近的領地『埃普倫』也早已是人盡皆知。
[人類的貪婪,真是……!!]
自由的寶石,塔拉多斯。
[我也不知道。別說與本體,就連我們分身之間也無法互通消息。大概都躲在某個潮溼的角落裏求援吧。]
[原來如此,沒錯!和理查德那傢伙長得一模一樣!人類的『血脈』真是令人不寒而慄!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傢伙的氣息。]
兩人平安抵達了附近的村莊。
這裏曾因一座盛產高價礦石怪物的『金礦地下城』,而享有過奇蹟般的繁榮。
西蒙那張笑臉,與當年那個闖入自己經營得好好的地下城,脅迫他俯首稱臣的理查德的笑臉,竟是如出一轍。
西蒙莞爾一笑。
阿拉澤用斷斷續續的聲音開口道。
「想去塔拉多斯?」
正如阿拉澤所言,眼下的情形,卡爾別無選擇。
這次是皮爾發問。卡爾搖了搖頭。
然而,隨着金礦地下城內的礦石怪物資源枯竭,外來者的腳步日漸稀疏,而在新領主到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我只是一具分身,並不知道確切位置。但我能感知到本體的存在!現在也能感覺到,它就被困在不遠處!帶上我吧,越是靠近本體,我的身體反應就越強烈。]
* * *
[……好,好吧。只要你們能把我從那幫傢伙手裏救出來!]
居民們對異鄉人一視同仁,熱情款待;冒險家們則不分地域、國籍、種族,勾肩搭背,把酒言歡,其樂融融。一種超越了種族與國籍的嶄新文化就此誕生。
卡爾轉動着頭顱,近距離地打量着西蒙。
[可惡……!]
卡爾伸出舌頭,做出哈巴狗般喘氣的模樣。
喃喃自語的阿拉澤周圍,肅立着數名護衛—皆是身披寬大長袍的亡靈。
西蒙僅是側過頭,瞥了他一眼。
[呃,嗯!當然……可以……這麼說吧?]
「知道了,安靜點。」
馬伕揮了揮手。
[你……你這忘恩負義的人類!你可知道我曾是你父親的左膀右臂?對你父親的恩人,你竟打算袖手旁觀嗎?]
[我們便在那裏一直等待你們的到來!本體讓我們這些分身,能夠感知到身懷『軍團之力』者靠近!]
卡爾的分身急切地喊道。
卡爾的眼珠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是的,現在就想去。」
西蒙粲然一笑。
這已是第四個拒絕他們的馬伕了。先前拒絕過的馬伕們正靠在車上,幸災樂禍地笑着。
「這種時候,誰會去塔拉多斯?」
「想尋死的話,去後面那片遺蹟,裏面有個劇毒池塘,上那兒去吧!」
「哈哈哈!」
西蒙對馬伕們的嘲笑置若罔聞,開口問道。
「塔拉多斯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個……咳咳。」
馬伕乾咳一聲,悄悄地觀察着四周的動靜。
「這話可不能隨便跟外人說。我還想晚上睡個安穩覺呢。」
不過,比起其他馬伕那種毫不通融的態度,此人至少還願意搭話,倒也不算太糟。
西蒙從長袍內袋裏掏出一袋錢幣,亮了亮。
「錢不是問題。」
咕嘟—
馬伕見狀,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但隨即又大驚失色,連連擺手。
「千金萬金我也不去!錢再好,也沒命重要!」
「塔拉多斯就那麼危險?」
「那還用說!」
「可是。」
西蒙用指尖一指。
「那些人,看起來像是要去塔拉多斯。」
唰!唰!唰!
「哎呀,都說了別這樣嘛~」
這時,一個看似頭領的男人從貨車上跳了下來。
煙霧如薄靄般瀰漫開來,將四周籠罩得一片朦朧。
他將手搭上箱子的瞬間,所有盜匪都將刀劍與弓弩對準了西蒙。
「我在執行調查。請回答問題。」
箱子上有一道極細的縫隙。
他從懷中掏出一袋金幣,悄悄推到西蒙面前。
「這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糊弄過去的問題吧?」
目光越過抵在脖頸上的劍鋒,落在了箱子上。
「喂,你小子是誰?」
一觸即發的肅殺氛圍中,馬伕嚇得魂不附體,連忙示意西蒙回來。西蒙卻只是報以微笑,泰然地看着那羣盜匪。
「那我可就打開了?」
說着,他用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指了指車上的箱子。
「他們是什麼人?」
「膽子不小啊。」
「我再問一遍,你們正把什麼運往塔拉多斯?」
「喂。」
不過,亮出基森學生證後,他的語氣比起先前的強硬,確實溫和了許多。
「下等人自有下等人的活法。都些腌臢事,您要是過問,只會髒了您的眼。我這是看在我那兒子的份上,纔給您句忠告。」
「呵,真是位有學問的大人。」
「若你執意不肯配合。」
「你算什麼東西?」
聞言,西蒙在懷中摸索片刻,掏出了基森二年級的學生證。
頭領乾巴巴地笑了起來。
能看到一顆正在滴溜溜轉動的人類眼球。
一隊貨運馬車正整裝待發,準備前往塔拉多斯。一羣面相兇惡的男人拔出劍來,大聲叫嚷着。
盜匪頭領也將劍鋒抵在了西蒙的脖頸上。
「我來自基森。」
「!」
馬伕壓低聲音說道。村民們也都繞着他們走,或是緊閉門窗。
「您既然是基森的高材生,就該看些好的,聽些好的,將來成爲國之棟樑。何必非要來捅這馬蜂窩,萬一傷了自己,豈不麻煩。」
西蒙維持着手搭箱子的姿勢,視線低垂。
「您只要就此裝作沒看見,轉身回去,我保證您的人生不會有半點影響!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哎,真是的,您跑到我們這些平民的地盤上來,到底圖個什麼。其實就是爲了這個吧?嗯?」
盜匪們眉頭一皺,紛紛將手中的武器對準了他。
他一邊說着勸解的話,一邊噴吐着煙霧,又走近了一步。
從那道縫隙裏。
咔!咔!
「大人!我雖然是個粗人,沒什麼學問,但有件事我敢打包票。」
「加內斯公會。名爲公會,實則就是一羣盜匪。他們以塔拉多斯爲據點,是一幫窮兇極惡之徒……喂,喂!」
西蒙將學生證收回懷中,用指尖指向箱子。
「請配合調查。」
在令人窒息的緊繃氛圍中,西蒙輕輕地將手搭在了箱子上。
「來,來,所以大人—」
「你們要去塔拉多斯?這箱子裏裝的是什麼?」
「不瞞您說,我有個兒子和您年紀相仿。因爲沒錢,連核心都沒能開啓,現在不知在哪兒貓着,做些縫補的活計—」
頭領長長地嘆了口氣,從腰帶上摸出一支菸草,叼在嘴裏點燃。
加內斯公會衆人的表情瞬間僵住。那名頭領模樣的男人更是臉色煞白,死死地咬住了嘴脣。
西蒙不等他把話說完,便徑直朝着加內斯公會的貨車大步走去。
聲音裏充滿了殺意。
「……小心點,別和他們對上眼。」
瞬間,西蒙的眼神變得如惡鬼般猙獰。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