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話 聖N的憂愁（聖N短篇）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900 字
稍稍抬起細眉，揉了揉眼睛。不知不覺間，眼角擠滿了淚水。自己眼睛有些溼潤了，瑪蒂婭這才知道。
似乎看了很長時間的羊皮紙。轉念一想，窗邊所見的天空也開始泛白。再過不久黑夜便會藏起，可以稱之爲清晨的時間到了吧。
清晨是清晨，事情也要做。至少應該趁現在睡上幾個時辰吧。瑪蒂婭將外套搭在椅子上，打個哈欠，可瞬間硬是嚥了回去。
不行。就算沒人看見，也不能如此粗魯。作爲聖女，不能做這種事。事雖小，但平常的瑪蒂婭是絕不會做出打哈欠這樣的舉動的。看來是太過放鬆自己了，瑪蒂婭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
小心打開窗戶，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氣。外面開始一點點睜開眼睛，精靈們的街道開闊起來。
空中庭園加薩利亞。曾經是紋章教的盟友，如今卻隸屬於大聖教的精靈國度。瑪蒂婭所率領的紋章教等衆人，並不知情就深入了其腹地。
結果，路基斯不知所蹤，包括自己多數紋章教徒們則險些喪命，都躲在紋章教協助者部分精靈的，這座館子之內。
躲，正如字面上的意思，紋章教的人誰也不能離開這座館子。畢竟，精靈的身姿與人類有太大差異了。
好不容易纔從精靈王芬·拉吉亞斯的手裏逃脫，現在出去就如同自投羅網。
因此，至少在事態發生變化之前，軟禁狀態還將持續下去。於是，瑪蒂婭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與精靈協助者碰個面，或者瀏覽準備好的資料。某種意義上來說，有的是時間。
但即便如此，瑪蒂婭也沒有心思在這裏悠閒的從早睡到晚。事後一定會產生“這樣就好了”的遺憾。
所以，至少爲了消除這種遺憾，必須在現在就把能做到的事情都做完。瑪蒂婭就是這樣的人。
心中理所當然地充滿着焦慮。瑪蒂婭像是被身上浮現的情緒所動，嘴脣微微地扭曲了。
事態，真的會有變化嗎？若發生變化，那是何時？謀求協助者行動，可精靈這種族比起人類不單壽命長，性子也緩。一個月，不，甚至一年，對他們來說，也算不了什麼。
但對人類來說，情況就不同了。一個月局面就足以發生劇變，而一年連王位都有可能更迭。早上哪怕一天，事態發生變化就是其真心所想。
不單是爲了紋章教，也是爲了她們。
爲了查明路基斯的下落，而不斷上演逃跑鬧劇的卡利婭·巴德尼克，以及一直守在門口等候路基斯歸來的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旁人也都疲憊不堪。彼此都快到了忍耐極限了。若到了此地步，瑪蒂婭也不知道自己還能阻攔她們多久。
情況明顯十分糟糕。卻又不得不休息。真麻煩。
當瑪蒂婭躺在牀上，好不容易纔閉上沉重的眼皮時。聲音響起。那就像是在撫摸木製門板一樣的輕輕叩門聲。
心中，迸出一個念頭，又來了。本以爲是和往常一樣的報告，可萬一發生了緊急情況，就不能無視了。
不甘。莫大的，屈辱。瑪蒂婭一掃瞌睡，咬牙切齒鎮住眼角。
門前的紋章教士兵膝蓋着地，低着頭。然後微微抬起頭，說道。
這位瑪蒂婭的想法也摻雜着猜測。說不定連妄念都混進去了。本來就是作爲聖女應該引以爲戒的感情。
本來就算查清了路基斯的下落，也沒有告訴她們的打算。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告訴她們，有可能還會招致糟糕的後果。
瑪蒂婭白皙的臉蛋稍稍染上紅暈，肩膀像彈跳似的扭動起來。不管怎麼想，都很奇怪。就自己而言，路基斯這個人的生死應該不會有多大影響。
也就是說，這次自己完全讓路基斯給操縱了。臟腑周圍浮現着無法言喻的東西，瑪蒂婭感覺到了。
爲什麼自己，要被一個最多也就有些功績的，區區一介冒險者玩弄感情。爲什麼，非得讓人苦惱至此呢。怎麼想也想不通。
瑪蒂婭又補充道。
再次穿上外套，打開門。收緊雙眼，微微調整好呼吸。在他人面前不可出現剛纔的粗魯舉止。必須把自己的表情，貼在聖女這個面具之上。只有這樣，自己纔是紋章教的聖女。
「告訴她們，已經查清了那混賬的下落，這樣兩人就能明瞭」
說不定，這次與公主祕密會面之後，自己就會查清路基斯的所在，其實也是他在背後牽線搭橋的結果。
瑪蒂婭退回室內，掩上房門，深深地，從心底嘆了一口氣。毫無疑問，這是一種解脫的感覺。
這邊由於他不在，似乎失去箍圈似的，煞費苦心將卡利婭和芙拉朵維繫住。而他自已根本不想聯繫，只是在塔裏優哉遊哉地觀看。
士兵迅速低頭答應，颯爽地便動身啓程。對於紋章教的土兵而言，瑪蒂婭的話語就近似於神靈。沒有人對此表示懷疑，也沒有人表示反抗。
不如說死了，纔有利用價值。
「受到精靈各處鼎力相助，買通了一名加薩利亞的衛兵。正如瑪蒂婭大人所言，塔中確實關押了一名人類」
瑪蒂婭故作平靜，輕輕抬了下手，告知士兵辛苦了，便命其退下。感覺沉重的眼皮，現在變得輕鬆多了。
芙拉朵可能會多少恢復些精神，卡利婭搞不好就會意氣風發衝向那座塔。
心中輕訴着，如此這般天真的話語。
然而，可是啊。只有現在，只想將自己委身於這份名爲屈辱的感情當中。
瑪蒂婭再次，緊緊地握住手。
從窗戶往外看，然後眯起眼睛。陽光完全照亮了天空，吞噬了夜晚。那座高大的塔，在光線照射下而顯露出威容來。
「很抱歉在這麼早的時候打擾您，是有關您下令的路基斯先生的事情」
不，這很有可能。與他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作爲一個冒險者，卻已達成了諸多成就。肯定有着那種心術不正的品格。
幾秒後，腦海中湧出了一種既不是焦躁也不是懊惱的奇怪情緒，瑪蒂婭不知不覺咬住嘴脣。那個無論怎麼想，都是作爲聖女不應該有的想法。這種情緒，與紋章教崇尚算計和理性的思想背道而馳。
畢竟那個男人可是自由瀟灑地活着。既然如此，不也應該配合一下嗎。自己可沒有任何的理由，要特意爲了他而隱瞞其下落吧。
——路基斯也許還活着，被囚禁在塔裏。而且，離精靈公主很近。
有能力的人，無論善惡，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另一面。
這些感情全部混合在一起，最後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個。
——奇怪啊。爲什麼我非要對路基斯這個人的生死一喜一憂呢。
啊，路基斯這人，可真是一個只會讓人操心，將人心攪得一團糟的人。自然地，感到收緊的心臟也放鬆了下來。
只說這些，瑪蒂婭輕輕彎起手指。
——應該給你套上項圈嗎？這樣你就再也不能自作主張了。
這樣想着，輕輕地坐在牀上的時候，瑪蒂婭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輕啓活潑的朱脣說。
當然，他活着還可以維繫與卡利婭和芙拉朵的關係，這本身是非常令人高興的事情。即便如此，自己沒有理由受其結果的擺佈。
但現在，自己沒有必要再操這麼多心了。
衛兵補充道，精靈們不擅區分人類的外表，尚不清楚是否是路基斯先生。說完便將拳頭置於地上。
再次，長長地嘆了口氣。瑪蒂婭自己也搞不清楚這算哪一類。只不過，瑪蒂婭知道其原因所在。
睜大雙眼。瑪蒂婭聽到了自己喉嚨不覺間發出了響聲。
心中浮現出“果然”的念頭。精靈公主一聽到路基斯的名字，就強壓下自己情感的奇怪舉止。顯然是知道此人的舉動。那麼，路基斯其身是不是就關在塔裏。
哎呀，瑪蒂婭瞪圓了眼睛。本以爲是卡利婭·巴德尼克逃出去，或者是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昏倒的報告。畢竟最近盡是這些報告。
只是單純的推測，還沒到那程度。只不過，有不少旁證。
扳起適才躺下的身體，簡單整理一下，瑪蒂婭回問到，什麼事。細眉重如岩石。
「——將兩位客人，卡利婭·巴德尼克和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傳召於此。尤其是卡利婭那邊要儘快過去。趕在又鬧出逃跑之前」
瑪蒂婭睜開清澈的雙眼，傳喚士兵。或許就在一旁侯着，一位士兵沒用多久就出現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