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話 埋藏於腦殼中的刺

——是正式加入紋章教，還是維持現在的曖昧立場。或者說作爲侍奉艾爾蒂斯，精靈的騎士而活着。

這就是拉爾格·安告知的選項。對她來說，是罕見的顫抖聲音。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能做出對聖女來說是理想的選擇，最後說完這句話，安瞪了我一眼離開了房間。結果，禁閉是否解除了都還沒搞清楚好吧。

我又被丟在了被冷氣籠罩的房間裏，手肘貼在桌子上。自然而然地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思考。

真是服了，讓我很意外的抉擇。過度奢侈反而困惑。

到目前爲止，我所謂的選擇，就是伸出手，把手指弄得傷痕累累，強迫選擇什麼的行爲。但是現在，竟然得到了選擇的權利。由於無法適應，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是從屬於紋章教，還是服侍加薩利亞，或者繼續保持和現在一樣的身份。無論哪個都不壞。

紋章教在某種程度上會給我不錯的待遇，到了加薩利亞就會授予騎士的身份。這的確是我的目標之一。不過，也有一些糾結，就是我接受這些好嗎。

我想，其他人應該不會爲這種事煩惱吧。

如果是像太陽一樣的英雄赫爾特·斯坦利的話，會遵從自己的正義和善意做出選擇，而卡利婭是力量的信奉者，芙拉朵也會憑着智謀，應該選擇對自己最重要的角色。艾爾蒂斯則會爲加薩利亞做出選擇吧？

那麼，我呢？我到底是爲了什麼而處在這裏的。

爲了握住阿琉珥娜的手嗎？

爲了與憧憬對象的英雄們並肩作戰嗎？

爲了不再踏上曾經的旅途嗎？

越是思考，腦子裏越是捲起旋渦。本應明瞭的東西，現在卻像迷霧一樣模糊不清。搞得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如此苦惱呻吟了。

『那也不壞。畢竟人生就是如此，人們總是在懊惱和痛苦中掙扎。矛盾和選擇，纔是活着的人最大的樂趣吶！』

又是，你嗎？眉毛不由得抽動了一下。

悄悄潛入眼瞼，如爬過來般搖晃着身姿，是曾經給予我選擇的影子。我的腦海裏浮現出過去那種誇張，毫無變化的扭曲笑容。

話雖如此，當然那只是腦海中隨意浮現出來的想象罷了。若出現在我面前的是阿琉珥娜，那該有多好啊。

『失敬。不過，這也是最後一件事了。演員們已經全部踏上舞臺。那麼，我的任務就所剩不多吶』

啊，不對，說起來以前的時候，這個黑影也是這樣吧。這些話大部分我都聽不懂，也理解不來。那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影子模仿得倒是挺像。

在某個地方，會想。像我這樣的存在，真的可以正式從屬於組織嗎。過大的期待，或許會因爲無法回應這份期待而感到沮喪，甚至落魄失去一切。

影子留下這句曾經對我說過的話，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問這個問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眼瞼里根本感覺不到那個氣息。

害怕失去，拒絕得到。這種可惡的情緒依舊，我還在內心中飼養着它。

這麼一說，腦子裏忽然想起以前也有人說過類似的話。那個惡棍發表這些言論是從什麼意味上說的呢，時過境遷我還搞不清楚。當時是一副師傅模樣，倒是挺佩服的。

幸運的是你有選擇的權利。盡情地煩惱，絞盡腦汁做出選擇好了。

愚蠢。真是愚蠢到家了。我的目的，不是早定下來了嗎。

而儘管如此，還是放下心來。想起了過去，這顆心作出抉擇時的情景。

爲了握住阿琉珥娜的手，爲了與憧憬對象的英雄們並肩作戰，爲了不再踏上過去的旅途，這一切都已經定下來的。

漆黑的模樣，不過是我的想象而已，卻說出了一些完全聽不懂的話。既然你是我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存在，那就說得更通俗易懂些好吧。

原以爲我已經收斂了自己內心的卑躬屈膝，然而那道身影似乎還沒有從我體內消失。

爲了什麼都不放棄，如今我就在這裏。那麼，該做的角色也決定下來了。提醒我這一點的，竟然是那個影子，這讓人有些不服。

『那不行，不行吶。把選擇交給別人，逃避現實，想得美。有人爲此高呼救贖，也有人不在乎。而我則是否定那些的人』

可以的話，就別繞彎子，能給受苦難的小羊一點點啓示，就再好不過了。

說得很有道理。總覺得找話茬的我像個傻瓜。

『因此，我會說的話只有一個，這是個契機。你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你已留下如此之多的足跡』

哈啊，空氣從喉嚨中穿過。冷空氣不知爲何，現在感覺很舒服。白色的薄霧從嘴裏飄出去。

結果還是一無所知。嘛，就是這樣啦。因爲剛纔那只是我內心的煩惱，扮演了那個影子的無聊短劇而已。所以肯定只是這樣啦。

不。不要這樣。看來，人是不可能很快改變的。這個人沾染上的習性，性格，從中去改變其面貌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