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話 漫長的步伐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51 字
監獄貝拉的糧食保管庫裏,或許是死雪的緣故,涼颼颼的。雖然穿着上衣,可寒氣還是悄悄侵入了我的身體。
監獄裏人數衆多,要養活肚子,規模也就相當大了。與那些大商人的倉庫沒有什麼差別吧。總之,從這個角落到那個角落都要檢查,實在太費事了。
剛運進來的貨鬥。看守一邊把手搭在其中一個上面,一邊說道。
「你那邊怎麼樣?發生什麼事了嗎?我都渾身沾滿面包屑了」
「哎喲啊,就蟲子。什麼都不會有的,監獄長也太膽小了吧」
每個人的聲音都明顯有些懶洋洋的。因爲是監獄長帕洛馬說的,所以他們只好把貨鬥翻了個底朝天,但氣力本身似乎並不旺盛。
倒不如說,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工作,可以盡情地享受着慵懶。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本來說要把這些貨鬥全部檢查一遍就是不合理的。
畢竟,那些商人把貨物裝進貨鬥搬運過來。貿然下手,所有東西都會塌下來。倘若真要確認對待這一切的話,那可是從早到晚的大工程了。
現在已經是晚飯時間。不可能花那麼多工夫。
其中一名看守終於坐了下來,用指尖抓住了扔在貨鬥上的麪包。也許是氣候的關係,它變得格外堅硬,但足以填飽肚子。
牙齒咬進麪包胚子裏,不知不覺間麪包本身就從手裏消失了。接下來可以的話,肉乾之類的東西比較好。
看守這麼想着,手指伸向貨鬥深處。由於周圍太暗看不清楚,不過看守有信心一摸到肉就能感覺得到。
比以往都更拼命地扒開面包芋頭什麼的,往裏扒。沒什麼,誰也不會看過來。大家都在拼命兜着自己的飯碗喫飯吧。搞不好有人早就從保管庫裏溜出去了。
就是這樣。看到這一幕的,只有一名看守。
——手臂伸直。從貨鬥內側伸出長長的手指朝向了這邊。
看守想大聲喊叫,但完了。手指在看守發出任何聲音之前就已經掐斷了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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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麻煩,不,是糟了。
不由得在心中發牢騷。也許是因爲貨鬥裏滿是麪包的緣故,出門後全身都散發出一股奇怪的氣味。
本來打算潛入後一直等待到深夜的。
周圍設立了監視塔監視,由於是被深水護城河包圍的構造,進入內部的道路只有一條可動的橋。
「那麼,從這裏出發的路線你想好了嗎?」
能保持這樣的狀態,舉手歡迎。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待着。畢竟,可能是性格使然,一個人比較容易行動」
「——是的,放心吧。在對方肚子裏搗鬼,我是老手了」
之後沒有什麼特別的對話,彼此都壓低聲音,觀察着周圍的情況。在我的顱內,拼命地思考着如何解開這條纏繞的繩索,指尖在不停地轉動。
原來如此,作爲城堡這地方排不上用場的話,那麼視其構造,再利用起來能用作什麼用途也很明顯。也算是回饋於建立起它的先王了。
將目光投向輕輕拍着肩膀露出全身的鋼鐵姬——薇斯塔利努·蓋里亞,同時不由自主地聳了聳肩。
「薇斯塔利努。外面的傭兵一點也不用擔心嗎」
這次提出要和我同行,大概也是因爲心中有一絲對抗心吧。
跟她平時的冷靜表情大相徑庭,看上去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怎麼回事?從昨天開始,不,也許從以前開始,她就對我的態度很強硬。採取了挑戰性的姿態。
薇斯塔利努像在低聲私語一樣說道。的確,她要與我同行的最後一刻,幾乎都沒有給出任何的說明。
所以,接受那銳利的視線,和流露出來的情緒纔是常理。
從發出奇怪不規則的聲音來看,應該是在搬運什麼大件貨物吧。比如,手裏滿載的食物,和酒。
至少,正面槓,辦不到。
徘徊的身影,與我的重疊在了一起。
已經,沒有任何腳步聲了。只有糧食保管庫裏橫亙着的扭曲的寂靜。
誇張地點了點頭,儘可能擺出一副遊刃有餘的表情,說道。
作爲進攻的一方來說,難受極了。真要攻打,希望至少能手下留情,還希望能告訴祕密通道之類的。
影子進入視野。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彷彿露出了朝氣蓬勃的樣子。爲了不發出聲音,稍微吸了一口氣。
當然,也理解其中的緣由。或許只是因爲對布魯達的愛,纔會採取這樣的態度吧。
將手上絞掉肉的觸感移開,靜靜地傾聽。周圍沒有什麼聲音。從腳步聲和聲音聽來,保管庫裏大概還有兩三個人。
臉頰不由得抽動起來。這不是對我自己的抱怨,更不是對在周圍徘徊的看守們說的。
一瞬間,寶劍的身姿拉長,然後就那樣貫穿了影子。手上有吸吮鮮血的觸感。
但是,不管怎麼說,既然不能堂堂正正地正面進入大門,那就只能拼命地混入黑暗中。這種手法已經老熟練了。畢竟有個好師傅。
幾乎與此同時,薇斯塔利努的戰斧劈開天空,揮在了那雙瞪大的眼睛,發出聲音的看守頭顱和下巴。一如既往,那沉重的一揮,擊碎了肉體,骨頭等一切所有物。
動了動乾裂的嘴脣,小聲道。
「剛纔說了什麼?路基斯大人」
只是衝着從貨鬥裏溜出來的同行者說。她在表情上貼上與其別名相稱的硬度,說道。
不管怎麼說,本來進入貝拉監獄的只是我一個人的計劃。不,即便如此,也是我儘可能不願意選擇的選項。
對於我的話,薇斯塔利努的語氣中帶着些許自豪。
啊,正因爲這樣,我纔不得不去做。一邊擦拭寶劍上的血,把它收進鞘裏,一邊撫摸着腰上的白劍。
那就好,邊說邊把手放在腰間的寶劍上。有兩道腳步聲慢慢向這邊靠近。
這所名爲“監獄貝拉”的建築物,氣勢磅礴,或許是受到原本是連接前線與王都中繼堡壘的影響,其構造格外堅固。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抿着嘴脣,靜靜地看着這邊。
那麼,先走一步吧。已經厭倦了止步不前。
——換做那傢伙,沒難度,舉手完成的事。
將在寒氣中凍僵的手指尖輕輕地咬在牙齒上,一邊彎着腰一邊說。
「那當然。我率領的不是自己無法思考的士兵」
如果可能的話,真想把引出來的士兵剁掉,就那樣把刀子插進無人守衛的監獄裏。
既然如此,就只做該做的事。剩下的就是我能不能做到了。
能像現在這樣簡單扼要地完結就好了。不知不覺間,嘴巴耷拉下來,吐出一口氣。感到顱底一陣劇痛。
在腦海裏盡情地思考着,撫摸着脣尖。不管怎麼說,已經鑽進對方的腹地是肯定的。
不,完全正確。就我自己而言,也不能說自己是個善解人意的人。甚至覺得這不是開玩笑。要把這樣的人從親戚中分離出去,正常不過的感受。
不過,從他們一個個檢查貨鬥裏的情況來看,還以爲他們是相當謹慎的團體呢。看這樣子好像也不是。難道只是一時興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