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話 斬斷黃金聯繫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635 字
赤銅龍張大了嘴巴。如在訴說着就憑這赫赫的舉止,自己纔是照耀大地的陽光。展現出超越城牆的威容,狂吹出吐息將士兵的海嘯推了回去。
那個光景非常壯觀。痛快麼,怎麼也說不上。芙拉朵將魔力集中於指尖的同時,再次體會到了龍的威脅。
「可是......和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赤銅龍莎多拉普特是個逃亡者。芙拉朵聽說,逃跑是她鬥爭的一種形式。現在她卻主動出現在戰場上。
這當然是令人高興的失算,但這能算作是魔術師的習性嗎。一旦發生與之前信息不同的事情,內心就會騷動起來。
因爲那裏應該有原因。事物發生了某種與本質相異的背後。是策略,還是他出了什麼事。疑問無窮無盡。
但是,無論是芙拉朵還是莎多拉普特,都沒有時間進行問答。
芙拉朵敏銳地吐出一口氣,將視線從赤銅鱗片上劃開。
那個人,不是能把眼睛挪開的對手。把視線投向眼下。
和聖女一樣金黃的頭髮和瞳孔。不,聖女頭髮眼睛的顏色和他一樣。
靜靜走着的樣子,充滿了威容。雖然遠在城牆之下,但那種壓迫感卻揪住了芙拉朵的心。
手持白銀之劍,赫爾特·斯坦利來了。
過去在城塞都市伽羅亞瑪利亞學院一同學習的黃金,作爲芙拉朵的敵人站在那裏。擁有無可非議才智的英雄。
他,腳踩在倒塌城牆的碎片上。芙拉朵伸出手指,想要射出魔術。
「——汝等生來就長出了獠牙。吞盡吧」
魔力集中在指尖的瞬間,黃金在眼下晃動。於倒塌的城牆瓦礫到瓦礫之間,他不時微弱扭動着腳步跳躍。而且樣子不勉強,悠然自得。
火焰以蛇的形狀在空中奔馳,彷彿要射落飛奔而來的赫爾特。被放出來的蛇一邊橫衝直撞,一邊向獵物爬去。這魔術足以殺死態勢不穩的人。
絲毫沒有鬆懈和大意。
而芙拉朵隨即打了個響指。
「天穹啊,崩塌吧」
——但事實並非如此。就算是錯誤,我也覺得在他的身邊更好,所以纔會在這裏,赫爾特。在說服別人的過程中,所謂的正確或善行是沒有什麼意義的。因爲,有些人不在乎是否錯了」
對於瑪蒂婭唐突的說法,卡利婭做出了空洞的反應。蒼白的臉頰微微顫動。
「——真的很感謝你來我這邊。路基斯一提到你,就看不到其他人。覺得很糟糕不是?不管我和其他人怎麼想都不會接近過來。不僅如此,心上人在你面前也會變得模糊不清。
「是的。聖女瑪蒂婭。正如偵察兵的情報,確認舊王國軍隊已逼近王都。所以莎多拉普特大人先行出發了」
那是一種淡淡的,不帶任何懷疑的聲音。啊,太好了。芙拉朵放鬆了眼神。赫爾特是芙拉朵熟悉的學院時代的他。只信奉正義和善的黃金。
「可是......我覺得她並沒有逃走。還把這個交給了我」
「好久不見了,赫爾特」
所以她隻身前往王都。
卡利婭連視線都沒有轉向瑪蒂婭,而是朝着躺在牀上的路基斯。表情沮喪,絲毫看不出往日的剛毅。毫不掩飾淚痕,銀瞳呆滯。
「我自認從以前開始就沒有改變過。因爲我相信應該獻身於正義和善。反倒是你,爲什麼會在那邊。我無法理解」
轟嚓,傳來巨大物量滑落的聲音。洪水舔舐着瓦礫。
聖女瑪蒂婭像是在宣泄心中的疑惑,悄悄說道。雙眼裏充滿了困惑。
最討厭了。不管被稱呼爲英雄還是勇者,都認爲是個沒用的人。
覆蓋在周圍的戰場並沒有停止,只有赫爾特對芙拉朵的樣子目瞪口呆。
芙拉朵苦笑着,真的像朋友閒聊一樣輕鬆。彷彿要將堆積在肩上的重量隨着嘆息一起發泄出來。
視野中,赫爾特的劍正在斬殺火焰之蛇。一根頭髮也沒燒焦。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爲了生存而放棄一切逃走,也必須作爲現實的手段來考慮。
「沒有變化。路基斯大人起不來,卡利婭大人也不願離開」
那麼應該等他嗎。——等他的過程中,一切都有可能結束。儘管包括瑪蒂婭在內,能在戰場上發揮作用的人很少,但仍然具有旗幟那樣的意義。把時間白白浪費掉太可惜了。
「他之所以睡着,是因爲魔力不足吧」
正因爲如此,才非常理解焦灼嚮往着的路基斯。理解到,是被絕不可能到達的陽光所吸引。然而,如果有可能因爲這種焦慮而賭上性命的話。
而反過來說,只要他甦醒過來就能解決問題。瑪蒂婭確信了這一點。非常清楚卡利婭的心情非常痛苦。
瑪蒂婭覺得這是個好機會。現在就趁這個機會,給他製造恩惠和事實吧。
人王梅迪克掃蕩了周邊的魔性,偵察兵也變得更容易行動。正由於得到了這些信息,瑪蒂婭才苦惱起來。
不知道莎多拉普特所說的『手』是指什麼。但列伊意識到,她並不是要逃跑,而是在教導別人逃跑,這是相當嚴重的異常情況。
「......他和,卡利婭的情況呢?」
——我,要奪走這份嚮往。
考慮到她現在的狀態,人數應該是有限的,但這也足夠了。
那爲什麼,會向那個人求婚呢。而且還被拒絕了——不,等等。這麼說來,他的心上人現正在戰場上。
不管是剛纔的笑容還是禮節,都不適合面對敵人。芙拉朵露出不合時宜的表情,讓赫爾特的劍尖不由自主地晃動起來。
——然後,再次跳了起來。
就像莎多拉普特說的,逃跑。舊王國軍隊是壓倒性的大軍。考慮到路基斯和卡利婭的故事,也能算作是大魔之類的魔性。
牢騷從瑪蒂婭那裏溢出。只要路基斯醒來,事情就簡單了。煩惱的必要也會消失。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瑪蒂婭還是對他的一舉一動左右思考的狀況感到了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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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的話被剛剛醒來的列伊補充道。白髮還在搖晃,還未睡醒似的。
瑪蒂婭聽了兩人的話,皺起眉頭。思考着接下來的事情。
瑪蒂婭一進入房屋,士兵和文官們的視線就立刻集中到她的身上,但並不在意這些,直接踏進裏面。只有睡着的路基斯和身旁的卡利婭沒有看瑪蒂婭。
但就連這都是理所當然的,芙拉朵睜着黑眼睛迎接他。赫爾德揮舞着白銀劍,點了點頭。
唉,又嘆了口氣。然後轉身走去。走向路基斯睡覺的房屋。
說着,列伊拿在手裏展示了一顆寶石。在對抗大魔澤布利利斯的戰鬥中,作爲協助路基斯的報酬而交付的東西。記得莎多拉普特把它交給列伊後,張開翅膀說道。
王都已經成爲戰場,這是毫無疑問的。如果可能的話,現在就應該趕過去。雖然弄不懂莎多拉普特的動向,但只要使用列伊的權能,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就可以移動。
「是的。只能對立了。不是我死,就是你亡。所以,謝了,赫爾特」
「——我要在這裏殺掉你的事」
果然,擊穿他所需要的不是兇惡的魔術。——是質量。
真的,太好了」
也不怎樣,但以現在的樣子上戰場是不可能的。她所有的心思都傾注在他身上。
「......很遺憾彼此不能互相理解。不過,你是不會屈服的吧。儘管很朦朧,但我還記得」
所以,想到了一個辦法。
「是這樣嗎?」
——仔細一想,我本來是討厭他的。瑪蒂婭眯起了眼睛。
——拿着那個逃走吧。已經來不及了。我要動手了。
自說自話淨會吹牛。輕舉妄動,嘲笑計算和理性。
可本人卻揚起臉說道。手指一響,瞳孔裏立馬浮現出強烈的色彩。
有什麼事嗎?發生什麼事了。
「呵,呵呵呵......啊哈哈......」
「出讓魔力就行了」
聽到與幾小時前聽到的報告相同的話,瑪蒂婭再次嘆了口氣。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血的現在,瑪蒂婭面臨抉擇。
「——要不擇手段了,你能幫我嗎?」
應該把他留在這裏嗎。——在這種情況下,若列伊無法回到這裏,他就不能參戰了。永遠不知道在戰場上會發生什麼。任何意外都有可能發生。而且卡利婭也絕對不會離開他的身邊。
「......嗯,是啊。怎麼?現在要達成和解?」
「你還是老樣子。不,一度改變卻又回去了嗎?」
「......不知道。那樣的話,我的血應該就夠了」
並不想把私情牽扯進來,可在這個場合的芙拉朵露出了心蕩神馳的笑容。決心在路基斯到來之前結束這一切。
瑪蒂婭判斷,這纔是最好的選擇。
唐突的笑聲從芙拉朵那兒漏出。好像真的覺得好笑得不得了,搖晃着黑髮破顏爲笑。這是從她端正的神情中無法想象的,連孩子氣都能看出來的天真笑容。
對名爲赫爾特·斯坦利的黃金抱有憧憬的,不只是路基斯一個人。非常多的人,各式各樣的普通人們都一樣。也包括了過去在校時的芙拉朵。
拉爾格·安點了點頭。
要說有問題的話——。
「魔性是追求魔力的。而如果只是這樣,魔性襲擊魔性就好了。但有一種說法認爲,之所以會以人爲食的一個要因,是因爲人類和魔性的魔力性質不同」
說實話,根本不知道緣由,安臉上浮現出懷疑的神情,斷言道。安的談判能力本來就是應付人類的。龍的思維迴路不可能在理解範圍之內。
並不是針對赫爾特個人的。龐大的洪流風暴將所有的瓦礫都沖刷乾淨。即使是這樣的英雄,也只能被壓倒性的質量所吞噬。黃金消失在洪水當中。
「莎多拉普特去了王都嗎——?」
哦,不對,瑪蒂婭又想了想。還有一個選擇。
「那又怎麼樣?」
拋開開場白,直截了當地問。
「......哈啊。可,真的是」
「是啊,那也對。至今還覺得不可思議。爲什麼我會在那天晚上,牽起他的手。本來,應該是站在你那邊的。或許還真有那樣的未來。
赫爾特慢慢地動了動嘴脣,好像在刻意選擇語言。
是連洪水都斬斷了,還是找到了水流的縫隙。不知道什麼理由。但這位被洪流漩渦吞沒的英雄,卻還是站在了城牆上方,就在芙拉朵的眼前。
用流動的語言吟唱完畢,芙拉朵打了個響指。天空震撼,崩塌,龜裂奔騰。世界的道理正在扭曲。
「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