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話 喉部蠕動的惡寒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94 字
死雪時代,各國的街道變得相當安靜。
在死雪紛飛的這段時間裏,貴族和商人大多躲了起來,用積蓄的財富享受着奢侈。平時忙於掙錢的平民也回到鄉下,老老實實地喝着酒。
無論是誰,除了魔獸以外,都默默地偃旗息鼓。死雪就是這樣的時代。
於是,想要在這樣的環境中意氣風發踏上大路的人,只有兩種。
過分貪婪的商人和只想賺錢的傭兵。
商隊的馬車在雪中搖搖晃晃地行駛着。周圍有十幾名傭兵並肩而行,馬車裏也塞滿了相應的人數。
僱傭這些人需要相應的錢,只是對於率領商隊的商人來說,這仍然划算。
這次的客戶是監獄貝拉。其中有超過數百名的人員,還有數倍於此的囚犯。爲了填滿那無數張嘴,食物必不可少。
當然,喫進囚犯嘴裏的不過是些便宜貨,可即便是這種東西,一旦在死雪期間運進監獄,價值也會翻上好幾倍。發黴的麪包也無所謂。
不,倒不如說,對於被關進貝拉的舊教徒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就算定價過高,也沒有其他商人能把食物運進來。因此,監獄方面也不得不以自己一方的價格購買食物和原材料。
商人認爲,沒有比這更好的生意了。
當然,有被魔獸襲擊的危險,也有不知何時失去一切的劫難。還曾多次聽到同行這種遭遇的故事。
但是,商人認爲,自己纔不會那樣。即使自己會,也不是現在。不對,至死也不要去遭遇那些。
正在這樣想的時候,領頭的馬大聲鳴叫,蹄聲大作,馬車吱吱作響。
是雪又滲進馬的眼裏了嗎?那樣悠閒的想法在大家的腦海裏升起的,瞬間。
馱馬車的幾匹馬的脖子,鮮血四濺。斧頭愉悅地啃噬着馬肉。
幾乎同時,殺聲四起。
——哦——哦哦——喔哦哦哦呃!
傭兵們頓時睜大了眼睛。耳熟能詳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這樣持續了好幾次。
如果能救出一、兩個人倒也罷了,可把監獄本身毀掉,未免太過分了,這麼說的吧。
「那當然了,路基斯大人——你不是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嗎?」
◇◆◇◆
「——想死纔去當傭兵的吧,你呀,看着我的臉,好好哀怨着去死吧」
只說了這些,薇斯塔利努就轉過身去,戰斧一揮,鮮血在死雪中飛舞。
泛紅化作更強烈的鮮血,融化了雪,滲入大地。
把寶劍放回腰邊,和白劍一起搖晃着,凝視着大地。積雪的大道上,清晰地留下了腳印。
當問及損害如何時,薇斯塔利努像我一樣聳了聳肩,只說有幾名傷員。原以爲她的性格很固執,沒想到還挺變通的。
手指撫着嘴巴。一邊拉着臉,一邊對薇斯塔利努說。
只見他跪在地上,手臂明顯向奇怪的方向彎曲,不知在喊什麼。
薇斯塔利努驚訝地看着我的側臉說。
「簡直就是賊人的感覺。路基斯大人手法這麼嫺熟,有經驗?」
聽了我的話,薇斯塔利努眯起眼睛說道。那雙眼睛裏似乎帶着一絲懷疑。
沒有死者,還好。
眼睛,睜得大大的。筆直地舉起寶劍,說道。
一瞬間,感到喉嚨附近有什麼東西,皺起了眉頭。
傭兵們手中握緊了武器。
指尖輕輕挑開商隊留下的車篷,就有幾樣食物灑落下來。似乎是用了強行塞進去的方法。這樣一來,想要確認裏面堆放的是什麼也就很麻煩了。
當然是那樣。爲什麼要特意放過商人,不就是爲了讓監獄貝拉的看守和士兵們都知道這裏的詳情嗎?
簡直不像是聲音的叫喊。具足彈跳打鐵的響聲。數個馬蹄聲和人羣叩擊地面的聲音。
突然抬頭看向四周,劍戟和慘叫全都停止了。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所謂的死雪時代,本來就容易食物不足。尤其是遠離村落的監獄,更是如此。
「歸攏傭兵。希望你能好好記住下面的步驟」
說着,從肺底盡情地吐出空氣。戰鬥的激情褪去後,全身一陣麻痹般的疼痛襲來。
「他們,早的話馬上,晚的話明早就會翻身從監獄裏飛跑出來,很辛苦的」
「放過我吧!你看,我的胳膊已經斷了,不能再戰鬥了——!」
這是原本就對襲擊監獄貝拉這件事持消極態度的,薇斯塔利努的風格。
看來,倖存下來的商人果然如預期般逃進了貝拉監獄。但願這之後也能順利進行。
張開嘴,繼續說。
不會弄錯的。那是人襲擊人的聲音。
薇斯塔利努凝視着這邊,將戰斧放在肩上說道。她的眼睛裏浮現出一種近乎驚訝的顏色。漂亮的臉蛋上濺着血,恐怕是對方濺過來的血吧。
「沒關係,但如果是過分的情節,我是不會贊成的,請你好好說服我」
那麼冒着生命危險搬運食物的商人就是生命線。雖然不至於馬上就會出現餓死的狀況。可沒有時間眼睜睜地看着被賊人搶走貨物。
紫電之線,劃破天際。
「誰知道呢。不過人吶,總會有那麼三四件不見得光的往事……不,是五件吧」
也許本來就討厭,因爲過去侵入貝爾菲因的時候做了很多荒唐事,所以好像沒有什麼信用可言。
說是這麼說,這邊領了三百多人,對數十人發動奇襲的情況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彷彿要斬落雪花般的尖叫聲以馬車爲中心響起。那是人被襲擊時的聲音。
告訴了這些事,薇斯塔利努理所當然地說。
以箭穿一般的氣勢,用利刃擊碎了傭兵的頭顱。濺起的血沫令人厭惡,但那也遲早會被雪覆蓋吧。雪中閃爍着的死雪蝶隱約可見。
雪中傳來了用力揮舞鋼鐵的聲音。被染成單色的死雪世界,朦朧間變得泛紅。
就這樣,結局在不知不覺中朝着錯誤的方向滾去。在伽羅瑪利亞的時候是,在貝爾菲因的時候也是。
「算了吧,死雪能打持久戰嗎?爲此才放跑商人的」
「掠奪商隊的食物,進行軍糧戰嗎?裏面的囚犯會先死的,殘忍的路基斯大人」
刺耳的劍戟聲與毫不客氣的慘叫聲。肉裂骨碎的討厭觸感在手上擴散開來。
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只是還沒痊癒的身體,已經是破破爛爛的。唉,這樣子還能動就好。
眼前的男人從衣着上看,明顯是一副傭兵的樣子。觀察裝備的質量,這個男人大概是護衛商隊的傭兵團頭領。
會回來找的。要來挽回。商人應該會這麼傳。他帶來了這麼多不容易運過來的貨物。賊人還把用來運輸的馬都殺了。
聳了聳肩,擦拭寶劍上的血。
有種不祥的預感。倒也不是發生了什麼。無論如何,我這個人的想法一旦順利進行的時候,總覺得會有不好的東西睜開眼睛。
不知道是何原因,薇斯塔利努對我的評價並不好。說起來,她本來就很清廉潔白,我和她不合拍也是沒辦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