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話 歌姬的嗚咽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676 字
如刀刻般,頭痛欲裂。
有種從腦芯間,滲透出來的隱痛。馬車裏,由始至終連綿不斷地作痛。從看到路基斯的身影時,作痛就未曾停息。
阿琉珥娜在領主館的客房裏,爲了緩解疼痛而閉上雙眼調整呼吸。深深地吸入肺部,再吐出來。反覆了三次之後,疼痛終於緩解了。
到現在爲止,還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症狀。孤兒院也好,大聖堂也罷,輕微病徵很快就會好,像這次突如其來的頭痛還是第一次。
就彷彿大腦深處被刨出來一樣,刺痛。啊,果然是那個原因嗎?是因爲那幅景象實在讓人難以忍受嗎?
作痛之中,阿琉珥娜的腦海裏下意識地描繪出一副景象。
——那副,路基斯和陌生女性抱在一起的景象。
當然,自己沒有資格對路基斯的生活說三道四,知道的。不管他喜歡什麼樣的人,討厭誰,阿琉珥娜都不會插嘴,因爲不具備那樣的資格。
而且,阿琉珥娜連自己的心意都沒能解決。自己對路基斯是怎麼想的,是怎樣的感覺,連這些都不明確。
一開始是青梅竹馬。總在身邊,也習以爲常了,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即,一家人。
在一起也就順理成章了,路基斯時而是固執的弟弟,時而是主動站在前面的哥哥。想來,對於路基斯來說,自己也一定是相同的存在。是的,是這麼想的。
那是什麼時候發生變化的呢?是大聖堂的殘酷日子嗎?還是孤兒院裏一起度過無可替代的日子?
啊不,不對。果然對自己來說,是最後分別的那一天。一起立下約定的那一天,無疑是一切都發生變化的那一天。
人在有時,僅憑一個回憶就能使其精神發生巨大變化。阿琉珥娜是這麼認爲的。至少,對於自己來說,那一天就是分歧點。
說實話,當初從孤兒院自立,成爲冒險者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的路基斯,怕是已經忘記我了,只會這麼認爲。作爲冒險者過着輝煌生活,對我這樣的人也變得無所謂了。
原以爲不過是突然回來而已,卻因不知道這邊的心情,他說。
和我分開,會很寂寞的。路基斯對我說,總有一天會以功成之身來迎接的。放蕩不羈,自由奔放,確實是他的作風。記得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裏充滿了喜悅。
這段回憶,在大聖堂的日子裏給了多大的支持啊。那個約定,點心的味道,治癒了多少次傷口啊。從那裏浮現出來的思念,非常溫暖。
可與此同時。阿琉珥娜知道她對路基斯的另一種情感,正沉澱在胸腔深處。
那是一種黏黏糊糊的黏着物,要用顏色來形容無疑是黑色情感。不但不溫暖,而且陰冷得幾乎讓人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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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將那痛楚完全掩蓋掉。掩蓋這種痛楚的,是一種黑暗的,粘稠的,讓阿琉珥娜感覺胸口被喚醒的那股情感。
「薇斯,今天有一個提議。等下巡視完後,我認爲就去休息一下吧」
那個誓言的體現,就是現在在這的,貝爾菲因的鋼鐵姬這個存在。身着鋼鐵是守護的證明。揮舞的戰斧是爲了打倒襲來的卑劣敵人。
而現在,頭,好痛。迷茫填滿了胸膛。
一說出這個疑問後,父親的嘴脣立即變得僵硬。說不出話來,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似乎非常慎重地選擇自己的話。
一天結束後,薇斯塔利努親自去向父親摩爾多報告當天的成果。
正當這種妄想開始填滿腦袋的時候,突然一個疑問,掠過心頭。
可,幾乎沒要求去休息。最多也就是不知不覺染上病的時候吧。
究竟我,該怎麼辦纔好?相信成爲什麼人,路基斯就會來迎接,爲此染指了聖女候補。那沒有絲毫迷茫。
「很簡單,薇斯塔利努小姐——讓摩爾多老爺煩惱的種子,就是白天與你作對的流浪漢,那些傢伙」
薇斯塔利努的表情扭曲了。內心頓時染上了一層藍色。莫非是添麻煩了?自己沒有幫到父親?胡思亂想,轉眼間就充斥於心頭。
薇斯塔利努相信自己的存在方式是正確的。保護貝爾菲因就是保護更多的人民,更多的傭兵。她堅信自己的行爲保護了許多人。
也許是因爲看不下去,父親的親信,薇斯塔利努的監督者托爾加向前一步,開了口。
「抱歉打斷歡談。薇斯塔利努小姐,請不要擔心,摩爾多老爺只是在擔心薇斯塔利努小姐。畢竟,現在在貝爾菲因裏,一些讓摩爾多老爺煩惱的種子被播種了進來」
要是如此,早就從大聖堂逃出去了。那就能毫無顧慮地來到路基斯身邊。說不定,還有一起過上冒險者生活的路。
父親摩爾多·戈恩柔和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是部下沒聽過的聲音,只有女兒薇斯塔利努才能聽到。薇斯是薇斯塔利努的暱稱,只容許父親稱呼。
聽到父親的這番話,薇斯塔利努的眉毛一下子揚了起來。
不難想象,帶着孩子的傭兵根本不是什麼好事。毫無疑問,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經歷了許多苦難。
自薇斯塔利努懂事起,母親就已經不在了。據說死於流行病。所以,仰望親人的後背總是屬於父親的。父親在傭兵時代留下過許多傷疤,但一定會回到薇斯塔利努的身邊。
爲此,她每天揮舞戰斧,進行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高強度訓練。作爲貝爾菲因的守護者,她一直統治着這片土地。
就這樣,它現在還在胸腔內。反而把那可怕的樣子,變得更大。啊,無處不在,無處不在長大。
眼睛裏浮現出驚訝和悲壯的神色。到現在爲止,摩爾多一直擔心薇斯塔利努的身體,嘮嘮叨叨個沒完。相反那隻會讓薇斯塔利努感到得意。
「父親大人,失禮了」
頭痛,止不住了。
——真是,路基斯真是屬於紋章教,那作爲大聖堂聖女的我,被引導於此的用意是?
咔嚓,感覺自己被什麼擊中。喉嚨深處有什麼東西涌了上來。肺葉痙攣,呼吸困難。黃金色的眼眸變細,再變細逐漸閉合。
「——哦哦,薇斯。今天干得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兒!」
說完,托爾加略微低下頭,坦率地吐出了一句話。這句坦率直率的話雖然不能欺騙人,卻很能打動人心。摩爾多鬆了一口氣,點點頭。連薇斯塔利努也不由地把這番話聽了進去。
這是薇斯塔利努每天的必修課,也是對自己的獎勵。每次報告,父親都會拍手稱讚自己。正因爲有這種讚賞,她才能確信自己是正確的,確信這條道路沒有錯。
鋼鐵姬薇斯塔利努·戈恩認爲,所謂獻身之事,就是守護什麼。
所以,總有一天自己要幫父親。讓這雙手成爲不僅能保護自己,還能保護父親的偉大之物。薇斯塔利努在還無法揮動武器的年幼時代,就這樣立下誓言。
果真如此的話,那我。阿琉珥娜的眼睛在顫抖,纖細的手指握緊了。
神主派我來到這個貝爾菲因。這樣的話,神主是想告誡,要去扮演某種角色吧。腦海中浮現出不祥預感,以一種形態,浮現出來了。
有時會施暴,有時也會刺中搗亂傭兵的心臟。而這一切,都是爲了守護敬愛的父親,以及父親所構築的貝爾菲因的榮耀。
——扮演的角色,是親手,懲罰大罪人路基斯,這種事嗎?
這就像一個已經持續很多年的儀式。今天也是如此。
薇斯塔利努很喜歡聽到這個稱呼。用那聲音念出暱稱會很高興。自己能幫到父親。很高興能有這種充實感。內心洋溢着舒適的感覺。
現在,別說是生病了,身體好得不得了,完全感覺不到問題,所以,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