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話 監視者與告急的使者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01 字
監獄盡頭,瞭望塔的最上層。薇斯塔利努·蓋里亞就在房間前。既沒有進屋,也沒有敲門的跡象。
不僅如此,還悄無聲息地把耳朵貼在門上,開始捕捉細微的聲響。然後,薇斯塔利努慢慢地屏住呼吸。
爲了不發出聲音,連咽口水都要小心翼翼。只要稍微加上點壓力,門就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謹慎而又儘可能地靠近。
做了這一切之後,也只聽到室內傳來微弱的聲音。
到了這一步,薇斯塔利努自問,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呢?尖細的眼角突然變得更細了。
作爲有地位之人的女兒被撫養長大,被稱爲鋼鐵姬的自己,竟然做出偷聽的舉動。想想,這不是不被允許的嗎?
在允許或不允許之前,這還關乎到自身矜持的問題。而薇斯塔利努此刻把耳朵靠在門上,眼神十分遊離不定不斷給自己找藉口。
不,不是的。不是偷聽。這是戰略性的情報收集。輕輕摸了摸下巴,薇斯塔利努開始思考。
畢竟在這扇門的後方,在監獄裏紮下根來的魔獸多哈蘇拉與紋章教的英雄路基斯正在進行交談。本來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雖然有足夠的護衛,但監視還是必要的吧。時常收集情報,一旦發生什麼事也能趕得及。保持這種狀態是理所當然的。並不奇怪。
而且實際上,對護衛的人也有點擔心。
護衛有三名。在紋章教中受到戰乙女般待遇的卡利婭·巴德尼克,使用戰場魔術在沙尼奧會戰中名聲大噪的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還有加薩利亞的女王芬·艾爾蒂斯。
這些人都很優秀,但也不能因此就放心。
因爲她們來了之後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雖說是小事,但不能輕易視而不見。
自從她們來到這裏之後,路基斯就再也沒有公開出現過。她們以某種理由,把他藏在了一間屋子裏。
就連傭兵首領薇斯塔利努,也不記得最近與他交談過。當然,考慮到那次重傷,療養是必要的。即便如此,也過於嚴厲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薇斯塔利努斷言,產生這樣的疑問很自然。身爲英雄的路基斯,很怕他會發生什麼重大的事情。
因此,這一情報的收集是正當的。如此一來,就沒有什麼可羞恥的了。薇斯塔利努對自己內心微微泛起的騷動辯解道。
絕對不是出於對他的關心才偷聽的。
是覺察到什麼了嗎?還是覺得不應該去觸碰呢?安表情僵硬地點了點頭說。
「我從沒想過會被英雄大人這麼說。惹上這些事端的可是英雄大人乾的好事吧。不過……是的,這次肯定是麻煩事」
「……那個……您在做什麼呢,薇斯塔利努大人」
而薇斯塔利努此刻甚至還想表揚自己居然沒有發出尖叫。
薇斯塔利努故作鎮定,一邊把耳朵從門上移開,一邊低聲說。儘管思索裏帶着暴烈的羞恥感,但聲音卻儘可能地轉換成平時的樣子。
接着,轉動眼睛,看着薇斯塔利努和安說。
「聖女瑪蒂婭讓我給英雄大人帶話。先不管這些,要儘快把話帶到」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看起來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薇斯塔利努心想,這是心理作用吧。久未從正面聽到的聲音,莫名地觸動了自己的心。
「別用那種看死人的眼光看我啊——怎麼啦,又有麻煩了嗎,安」
一個撓耳朵的細音在薇斯塔利努的耳邊響起,然後又戳了一下安的耳朵。
而且,姐姐對他的感情和自己對他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要說自己的,那就是親情。接近思念父親的感情。
萬一在這裏表露感情,就等於坦白自己是懷着不可告人的心情偷聽的。必須極其冷靜。
「……不是。因爲路基斯大人說要和魔獸交談,所以我在監視他」
聽到這句話,安露出苦笑說道。
——卡利婭壓住他。我來釘住。沒關係的,路基斯。感覺不到疼。只是再也動彈不了了。
路基斯眯細着眼看着安,半開玩笑地繼續說,你來的話,多半沒好事。
一瞬間,安用手指壓住嘴脣,像是在挑選詞語。
是芙拉朵從房間裏傳出來的聲音。其內容也莫名的令人警惕。與此同時,房間裏傳來了卡利婭和艾爾蒂斯的聲音,還有響亮無比的路基斯的聲音。已經沒有必要再豎起耳朵了。
唉,要說對他沒有興趣,那是騙人的。儘管如此,像姐姐一樣把對他的感情全部掏出來,對薇斯塔利努來說並不容易。
薇斯塔利努想敲門的手指自然地停了下來。捫心自問,現在能敲開這扇門嗎?感覺自己好像被捲入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幾秒鐘後,聲音停止了。門吱吱地緩緩開了個口子。路基斯,其身子被別人的胳膊纏住,露出個臉來。
聽到這句話,薇斯塔利努微微揚起了眼角。先不管這樣。如果這是紋章教重要人物安所說的話,那肯定不輕。一定是伴隨着比語言更沉重的內容。
安是知道發生了什麼吧。一邊抽臉,一邊沉重地嘆了口氣。
沒錯。把多哈蘇拉帶到這裏的是自己,爲以防萬一而進行監視應該是盡職責的考慮。然而,薇斯塔利努的視線卻從安身上移開了。
本來她無需擔任使者的角色。因爲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在撫平胸口的同時,另一個聲音傳到了薇斯塔利努的耳朵裏。
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原來如此,所以纔沒有同伴,獨自來到監獄深處吧。想到這裏,薇斯塔利努想要敲門的,瞬間。
紋章教的重要人物,聖女瑪蒂婭的得力助手拉爾格·安出現在那裏。視線盡頭,她站在走廊上,注視着薇斯塔利努。
所以,不過是在擔心他的身體。只不過是爲了這個目的而收集信息而已。
心臟發出從未聽過的轟鳴,背脊上冒着幾道冷汗。儘管如此,那表情還是那麼的嚴肅。幸運的是,本來就不喜歡把感情表現在表情上。
記得安今天打算來這所監獄。聽說還兼任視察和使者的職責。聽聞是傍晚到,不過好像很早就到了。
——緊急要件。來自加萊斯特王國的特使到了紋章教。
無論如何,胸懷沉浸在懷念的心情當中。或許已經很久沒聽到了,一種奇怪的安心感在薇斯塔利努的心裏油然而生。看來路基斯平安無事了。
房間裏剛纔就傳來了多哈蘇拉的聲音,和他的聲音。儘管聽不清內容,但確實聽得見。
但是,薇斯塔利努不知在哪裏聽人說過,在與路基斯打交道的時候,她的話最有用。也就是說,她們之間已經建立起這樣的信賴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