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都市國家伽羅亞瑪利亞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344 字
「路要開拓。這也沒關係」
那是黑色之中。很難說是黑暗還是夜幕。只是在黑霧般的東西中。一個人影在那裏徘徊。
「確實沒關係。路基斯。有意料之外的結果,但你選擇了開拓新的道路。選擇了一條充滿啃噬筋骨苦難,與灼燒煎焦體膚的道路,是爲扭轉命運之道啊」
那像是獨白,像是在對誰說話一樣的語氣。他說話的方式很誇張,甚至有點滑稽。那像是在回憶着什麼,看着懷念東西般的眼眸。
「可是,過去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踏破的。時常要在地上滾爬,瞧準破綻,再撈出些蛛絲馬跡去觀察情況」
口氣好像很愉快,又好像很悲傷。無法讀懂。那個影子的表情完全無法讀取,喜怒哀樂表現四散。所以這些話只是被說出來。一些沒有任何意義的東西。
「但我是推動者。歡迎你的選擇並尊重結果的人。所以沒關係。無論你的選擇今後會是什麼樣子,我都歡迎。如果這接近我們想要的結果,那就再好不過了!」
獨白,彷彿要向所有人傾訴的話語,停止了。
然後,一點點的,低語着。
「那麼,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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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國家伽羅亞瑪利亞。即使與周邊國家、地區城市相比較,也可以說沒有比這個城市更尊重自由、自主性的區域了吧。
包圍整個城市的是堅固的城牆。以此作爲盾牌,防止了無數的干涉和來自其他國家的侵略,再加上這個都市作爲東西方貿易中心蓬勃發展,已經確立了堅實的自主權。由於其影響力,周邊也建立了同樣的都市國家,以伽羅亞瑪利亞爲中心緊密合作的都市國家羣儼然成爲一個國家。雖然不全是一塊磐石,但很難說能輕易下手。
歷史上,這個都市國家從未淪陷過。是的,只不過,至少現在是。
在進入市內的地方下車,用手指撫摸着下巴,輕輕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在馬車上撞到頭了嗎?」
一隻搖晃的大木桶,向我打招呼。
不,一種錯覺。是可號稱爲極不協調的,少女與一隻巨大木桶的組合。
一個身材矮小的少女,從馬車上卸下幾乎不可能輕易抬起來的大木桶,一邊抱在懷裏一邊發出活潑的聲音。她就是奈因絲女士派來,在伽羅亞瑪利亞做嚮導的,拉爾格·安。
這個少女,和大木桶之間不協調的樣子,讓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爲什麼揹着大木桶?而且爲什麼像理所當然的那樣在人羣中穿梭?不安要素無窮盡。
—咔啷咔啷
也就是說,在這個都市生活下去而沒有靠山的我們,無論如何都不得不隸屬於某個公會。即使擁有市民權,沒有任何所屬人員也會馬上被列爲犯罪嫌疑人。
飄逸纏着的漆黑長髮,不悅地撅起嘴脣,一副異國情調的少女。以及跟在身旁安慰她,一臉柔和的金髮男子。
「對,這裏,便是加爾剛蒂商工公會,將伽羅亞瑪利亞勢力一分爲二的大公會。是的,英雄大人不到這種程度是不夠的吧?」
不可能認錯這個少女。救世之旅的成員,魔術師大人,我的難敵。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
正當思索着皺起眉頭時,身後傳來了卡利婭的聲音。啊,這傢伙果然不具備與人的合作性。戳別人的痛處,纔是她的愛好吧。證據就是,卡利婭的臉上露出莫名的興奮,像是要推一把似的朝我撲過來。
無論伽羅亞瑪利亞是一個多麼繁華的所在,這個公會的規模明顯不同,恐怕在這個都市中也是屈指可數的大公會吧,眼前的會門便是證據。這也太不合時宜了,腳不由得直打哆嗦。
啊,沒錯。這男的,在未來被稱爲勇者和英雄,扯起拯救世界旗幟的救世者——赫爾特·斯坦利,正是此人。
蹭着脖子後面,眼珠子轉來轉去的時候,拉爾格·安直盯着這邊。
——從學院開始,就一直在一起。
確實,曾經豪言過要作爲冒險者成就一番大事業。然而,所謂英雄又是另一回事。英雄,是被命運鍾愛的人。勇者,是受到神寵愛的人。沒一個適合我的。是的,要說適合,果然只有那個男的本身吧。真是可惡。
原來如此,奈因絲女士,不會吧,那女的居然反過來使絆子。旁邊的卡利婭一邊捂着嘴一邊說道“什麼英雄大人啊”。真想就此混入人羣消失掉。
卡利婭驚訝地指着失去平衡,快要被大木桶壓扁的拉爾格·安。
在公會酒館的正門,臉頰抽搐地向拉爾格·安問道,毫無察覺的,喉嚨像在痙攣一樣,將聲音反彈出去。
啊,這樣啊。說過的吧。
「聽奈因絲女士說,路基斯先生是救出被囚禁的卡利婭小姐,儘可能忘卻對英雄的依戀而離開王都的英雄大人!」
這傢伙還真是不留情啊。與別人打交道所需要的關懷、溫柔之類的東西,全都不懂嗎?這樣的問題都能問得出來?面對卡利婭的話,拉爾格·安一臉鐵青低下了頭。
然後,以柔和聲音勸阻芙拉朵的男人。這男的。他媽就是這個男的。
當我扶着大她數倍的木桶時,說了聲謝謝,卻固執地不肯放下行李。我不知道拉爾格·安到底是有矜持的商人,還是揹負着大木桶有別的理由。說實話,那玩意兒換我撐起來都有點麻煩。
像是知道了我的心情一樣,拉爾格·安依然不協調地搖晃着大木桶,向公會的入口前進。
另外這個時期,在這裏停留過久,風險會有點高。作爲東西方貿易中心的這個都市,在平靜時代還沒什麼,要在動盪不安的時代,這裏有可能會成爲麻煩的中心,不,應該是形成的場所。
說過的,肯定說過了。並不是忘記了。只是沒想到是現在這個時候。視線被奪走,喉嚨乾枯,身體嚇得一動不動。
眼珠都要瞪出來了,提出疑問後,與同樣搞不清楚狀況的拉爾格·安對視着。
公會即是,由商人,商會,技術者組成的互助組織。
然而,奈因絲女士準備的嚮導,外表先不說,能力肯定是有的吧。那個人,是個不會在契約或約定的事情上出岔子的人。
「我在爲今後的生活而煩惱吶,既沒有熟悉的酒館也沒有旅店。就算是公會,看來也不知道會收取什麼介紹費」
冒險者如果去了他國,就必須加盟公會,沒有加盟公會的冒險者等同於流浪者,僅僅在街上散步就可能會被官吏抓住,送進監獄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因此,公會必須通過鉅額資金換得借用大貴族之名,冒險者則必須付出性命換得公會的庇護。
「怎麼了路基斯……快走。啊,還是說我家的傳家寶太重了?」
「嗯,謝謝……那麼,就按照二位所期望的,我帶你們去公會。交給我吧,這裏就像我家後院!」
「……怎麼。我的髮色有那麼稀罕嗎?」
首先最重要的是,會門不同。以前我在加萊斯特王國所屬的弱小公會只用一般木板作爲招牌,而這裏的招牌是特地使用了上好的木料,精雕細琢而成的高級品。入口非常乾淨,恐怕每天都有清掃。
少女似乎對我的視線感到不快,用她那修長的手指晃動着黑髮說道。那吊起來的眉毛,說明了特別不高興。
「加爾剛蒂商工公會……喂喂,真的讓我們去,我能隸屬於那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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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大人。英雄,勇者,救世者。呃啊,想起了討厭的事情。那些話裏沒有一個詞語適合我。我不記得自己有標榜過這些,當然也不想去做。是什麼跟什麼混在了一起,纔會產生如此故事呢,真他麼扯蛋。
此刻,在伽羅亞瑪利亞我所面臨的課題是,如何讓卡利婭定居於此,我一個人開溜。如果,卡利婭一直維持自由身,天知道我的人身安全什麼時候會受到威脅。所以,有必要束縛住她。
然後,卡利婭的話如潑了一盆冷水。
「芙拉朵小姐,用這種吵架的樣子說話是不對的」
冒險者對公會來說用錢換命,是公會爲了保持勢力,防止來自其他組織干涉的私兵。當然,各國多少都有一些差異,但無論去哪裏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因爲商人來往於東西方,當場就地成立了公會。
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皮痙攣,眨一下都不允許。這太荒謬了。這怎麼可能。全身的臟器像被鷲抓住了一樣,呼吸困難。寒氣。是寒氣,那人映入到我眼簾的瞬間,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瀰漫到全身,還有一股恐怖感。
決定我命運的人,是無可爭議的宿敵,也是使心底發出嫉妒之聲的男人。更是一手包攬了榮耀與神之祝福的男人,名爲憎恨的惡魔將我的心填滿啦。
「你在自家後院走得東倒西歪的,真的沒問題嗎?」
「……英雄,大人?那是什麼,這種話,還是第一次聽」
「喂,路基斯……那個嚮導,又要摔倒了」
和她,正好擦肩而過,一對男女的影子從門裏爬出來。公會入口的鈴鐺發出乾巴巴的響聲。
最初是從信息交換到價格協定、壟斷商定等開始的,如今大家都在大貴族或同等勢力的庇護下,將自稱是冒險者的人納入自己的勢力當中。
拉爾格·安爲了恢復原狀,露出逞強的笑容。
不會錯,恐怕,應該是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