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話 各自的歧路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905 字
大聖堂和紋章教間刀兵相見,相互撕咬的沙尼奧會戰,一夜間就塵埃落定了。會戰的結果,像波紋一樣一點點地向四周蔓延開來。
自治都市菲洛斯的辦公室,通常只有統治者菲洛斯·特雷特落筆聲的這個房間,今天是人頭攢動。
自治都市菲洛斯有近千名士兵參與了沙尼奧會戰,結果失去了包括戰死者、逃兵在內的近四成士兵。剩下的士兵在菲洛斯·特雷特指揮下成功返回了城市,但是毫髮無損的情況很少,傷員的數量還沒有統計好。
這樣一來,當然就有需要治療用的藥物,同時作爲戰時補償的糧食,確保救護設施,獎金支出等等的事後處理。所有這一切都成了菲洛斯事務官的工作。
而且傷亡人數遠遠超出了預期。事務長官覺得這樣下去,只能把金幣作爲臨時費用從城市保險箱裏拿出來了。
另外,和事務官們一樣,統治者菲洛斯·特雷特也努力地在羊皮紙上揮灑着墨水。雖然因爲落馬導致有些疼痛,但還不至於無法動彈。
而且,現在還有一個無論拋下什麼都必須優先解決的難題正擺在她的面前。爲此,休息什麼的自不必說,連大腦都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難題,歸根結底就是,大聖教和紋章教,選取哪一邊聯手。
身爲巨人的大聖教,被紋章教之劍擊敗,不得不後退。
這一事實不僅震撼了菲洛斯,還震撼了所有的城市居民。本來應該不會動搖的巨人,卻被普通人逼退了一步。這種本來不可能發生的事,竟然發生了。
結果,菲洛斯現在面對着一個抉擇。是對紋章教表示恭順,還是乾脆倒向大聖教。這對菲洛斯來說是一個非常艱難的選擇。
會戰的勝利者是紋章教,意味着沙尼奧平原本身被納入了紋章教的勢力之中。跟着,沙尼奧平原是自治都市菲洛斯的咽喉。現在這座城市,就好比被紋章教紮上了一把刀。
聯手大聖教,恐怕不久就會被紋章教攻佔城市而被消滅。相反,聯手紋章教,最終會和紋章教一起被大聖教吞噬。不管哪一邊都是悽慘的未來。
畢竟在不遠的將來,應該會收到紋章教的書信。無論具體內容是什麼,菲洛斯·特雷特已經預見到了他們的意圖。是協助紋章教打開城門,還是讓城市當大聖教的棺材,這些都是問題所在。
菲洛斯·特雷特不由自主地划着筆,小小地嘆了口氣。想來,不管選擇哪一邊,都不會圓滿。
民會議場毫無疑問會以羅佐爲首提出反對意見,而且市民之間也已經開始出現煽動勢力。這麼迅速的行動,估計無論是大聖教還是紋章教,都早就在城市中安插好了內應。
說實話,什麼是正確,什麼是錯誤,現在誰也不知道。原本紋章教會讓大聖教流血,這本來就不可能的事。既然發生了這種不可能的事,常識已經行不通。所有能判斷對錯的東西都粉碎了。
所以,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不管選擇哪條道路,一定又會被人民怨恨和蔑視。
菲洛斯·特雷特眯起眼睛,輕輕地咬着嘴脣。感覺到一種恐怖的東西在撫摸着自己的皮膚。
不過沒關係。到目前爲止,自己一直這樣行事,事實上是通過統治者的強權來試圖控制市民示威行爲。所以,人們會怎麼想,事後高談闊論一樣。
可在管理中,有一個紋章教無法完全處理好的東西。
「嘿,已經說過好幾次了啊」
「而且,在紋章教中也有姐的心上人吧。那麼,我想再見見他」
只有另一個人影對此深深地嘆了口氣。薇斯塔利努的姐姐,接受父親名字的人,布魯達·蓋里亞。
相反,宣示加入大聖教的話,定會有不少人很高興抬我們出來。不過,在這種情況下,肯定也是某人的傀儡。
這道疤痕,也絲毫掩蓋不住她的威嚴。再次穿上鋼鐵盔甲,勇猛地握起戰斧,和在貝爾菲因被稱爲“鋼鐵姬”時一模一樣。
布魯達用手指夾着煙,眯起眼睛。
「你根本就沒必要去,薇斯」
事務官沉悶的聲音敲打着菲洛斯·特雷特的耳垂。那是來自紋章教的書信。
僱主路基斯,不,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僱主了,但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布魯達就一直這麼稱呼他的。無論如何,直呼他的名字不會很難爲情嗎。
伽羅亞瑪利亞大城門前,有一羣傭兵。至少有幾百人。而且,無論是誰,眼中都有火焰在燃燒着,就像是受指揮的士兵一樣,他們跟隨着兩道身影。
可能是因爲沒有酒,導致喉嚨乾涸的緣故吧,這聲音已經變得通透了,傳到了薇斯塔利努的耳朵深處。聽到這個聲音,薇斯塔利努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撫摸臉頰的風,格外溫柔。
「僱主不是這樣的。一起窩在鄉下,只是這麼說而已」
的確,截取部分,可以認爲是對心上人說的話,但事實並非如此。
那就是薇斯塔利努原來率領的傭兵們,那時他們甚至連摩爾多·戈恩的命令都敢不聽,所以是不可能輕易投入紋章教旗下的。然而,違抗統治者的傭兵下場顯而易見,雖然紋章教多少會有點損失,但很快就會塵埃落定。
那麼,現在自己爲什麼會在意與僱主爲敵這種無聊的事呢。這種感覺沒有任何意義。布魯達的表情因思考不周而扭曲,嘴脣上再次銜着菸草。
薇斯塔利努說,這就是爲什麼不能拋棄那些自始至終追隨她的傭兵。所以如今在紋章教旗下率領着傭兵。
——不,那樣的話,不就是和僱主敵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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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噘起嘴脣,聽了薇斯塔利努的話後沒有反駁。嘴角晃動着嚼過的菸草。以前被綁在帽子裏的茶色頭髮現在被推到了帽子外,被風吹拂着。
重要的是,不管交出什麼,都要保住城市的自治權。知道事到如今也只是奢望,可那絕不能讓步。
布魯達叼在嘴裏的煙掉了下來。
薇斯塔利努聽到布魯達的這句話,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尖刻的笑容。那笑容彷彿在胸中刻下了深不可測的感情。
那麼,保住性命並不能成爲支持紋章教的理由。
比起滿足於領主地位的愚妄,自己一定要發展這座城市。一定要讓市民們幸福。
聽到那句話後的好幾秒,布魯達終於恢復了思考,舔了舔嘴角,說。
薇斯塔利努對沉默的布魯達繼續說道。
某種莊嚴的氣氛,讓周圍的人都感覺到了,傭兵們不禁吸了一口氣。裏面的情感不是害怕或恐懼,而是敬意和崇拜的混合體。
布魯達覺得,這就是所謂的忠誠。對傭兵是如此,對紋章教也是如此。
過去自己將兄弟姐妹,養親們親手殺死。那時,就發過誓。
其中一道人影晃了晃。
這是什麼話?一個字都不記得有聽說過。妹妹的話讓布魯達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睛也張得大大的。看到那副樣子,薇斯塔利努露出苦笑說。
只是,覺得那樣會比較快樂,僅此而已,沒有其他的意思。
的確,對挽救薇斯塔利努生命的紋章教聖女心存感激。而僱主說,傷害薇斯塔利努的那個騎士現在也是紋章教的人了。
爲此,已盡了最大的努力。此時此刻,也會竭盡全力的。爲此,事到如今不能在這種地方後退。
「即使沒有必要,也是有理由的呦,姐。被聖女瑪蒂婭,紋章教救了一命。而且,也想給貝爾菲因的傭兵們找點活」
在舊領主摩爾多·戈恩去世的現在,傭兵都市貝爾菲因由紋章教進行管理。本來,統治權在摩爾多·戈恩去世之後,名義上是應該交到薇斯塔利努手上的,但那實際上幾乎沒有任何意義。
率領傭兵的人影之一,是鋼鐵姬薇斯塔利努。在她的右肩上,隱約可見悽慘的巨大傷痕。在貝爾菲因的騷亂中被卡利婭·巴德尼克撕裂出的傷口,留下了疤痕,那塊肉現在還能連在身體上是由於治療者的努力,以及薇斯塔利努的生命力所致吧。
老實說,對大聖堂一點好感都沒有,不過,勢力龐大也是事實。要選邊站,當然會選擇強者的肩膀。
她的計劃是,如果妹妹薇斯塔利努的傷痊癒了,就住在鄉下,過着與戰爭無緣的生活。然而,顯然薇斯塔利努的意圖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