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話 我存在的意志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21 字
加萊斯特王國護國官傑斯·布拉肯伯裏,在自己的辦公室散發淡淡的白煙。
嘴裏叼着煙,那雙睿智的眼睛專注在眼前的地圖上。呼吸變淺,指尖一動也不動,只有視線在地圖上忙碌地爬行。
這是他思考問題時的習慣。他在思考什麼事情的時候,非常討厭被其他的瑣事所打攪。從外部傳來的聲音是如此,自己發出的聲音也是如此。
布拉肯伯裏喜歡在靜謐的環境中,讓事物在大腦中運轉。正因爲知道這一點,他的部下也很少進入這個辦公室。除了不可或缺的報告之外,沒有人願意叩響那扇門。
布拉肯伯裏眯起眼睛,連呼吸都停止了幾秒鐘。想到的都是西北的魔獸羣。
不,魔獸羣這樣的稱呼已經不合適了。稱呼是其一,會讓聽者想歪。
那可是毫無疑問的災害。堪稱魔獸災禍。
布拉肯伯裏慢慢地撫摸着地圖,手指在上面爬動。
加萊斯特王國最北端,守護國家不受魔獸侵害的盾牌蘇茲菲堡在魔獸災禍面前失陷,已經過去七天了。
然而,加萊斯特王國卻沒有采取有效應對災害的措施。在此期間,災害愈演愈烈。
完全在肆虐,通過吞食人類來擴大其勢力一樣。損失簡直無法計算。
當然,如果是一般的魔物魔獸,就不會有這樣的事。這一切都是那個無法想象的怪物造成的。
——要塞巨獸澤布利利斯。由大聖堂命名的活着的災厄。
貫穿天際的巨大身軀,只要一步就能將周圍吞噬。
喫,耗費,再喫。這是所知的災害本身。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可能是由於它龐大的身軀,速度沒有那麼快吧。
不過,這樣也只是稍微延長了性命而已。如今,被奪去居所,被奪去食物,逃到王都的流民不計其數。光是應對這些問題,政務就已經停滯不前了。
自己的失態,在布拉肯伯的胸口裏狠狠地啃噬着心臟。
自己認識到魔獸災害的劫難,主張以全部兵力也要去挑戰一番。
正因爲如此,若不採納,就應該採取下一步措施。不該認爲不到半數的士兵能夠應付了事。
太小看它了。就像過去在南方或東方渡過劫難一樣,認爲可以應付。
——咚、咚。
只是對攻擊監獄貝拉的抗議,以及命令部下屈尊稍微聊一下關於魔獸災害的話題。作爲國防軍統帥,這是理所當然的行爲。
「要是各國,各勢力有反應,請立即通知我。我要向陛下稟告正確的事態」
絕對不能白白浪費。不要讓人說他是去白白送死。傑斯·布拉肯伯裏的思考非常冷靜,但他的內心深處卻充滿了激情。
他是國防軍中少有的溫柔男人。有些低聲下氣,異常低調的男人。由於沉默寡言,都沒見過跟人爭吵過。
繼續追求虛榮和慾望的話,總有一天會從一端崩潰。於是,亡國。
本來就很老實,原本立志是當文官的,這樣的性情也不奇怪。
正因爲無能,自己害死了衆多士兵,並且對有能力的部下見死不救。布拉肯伯裏的眼睛裏,浮現出了到最後還堅守在蘇茲菲堡那個男人的臉。
——奧利維亞·貝爾奇。
何等傲慢。何等不遜。無能到連自己都想唾棄。
今天第二位來訪者敲響了門。
——內容是記載巨大災害的規模和特徵,並向布拉肯伯裏呈報並與儘可能多的國家攜手應對。儘管是最後的書信,但沒有遺書般的哀愁,也沒有一絲情緒。
既然如此,派出一兩個使者問題不大。況且。派出的也不是什麼友好的使者。
不知道那些有多大意義。但是,也不能說什麼都不做。該做的就做,能用的就全部用上。
對於這樣的他,布拉肯伯裏給予了某種評價。那就是不受激情的影響,能夠準確判斷事物的人。
一定是關於自己派使者到舊教——不,紋章教的事。他們對紋章教如對蛇蠍般厭惡。已經到了一種異常的程度。
所以,派他去蘇茲菲堡。所以,他死了。無視撤退的命令,把堡壘當作墓碑死去,彷彿在說這是必要的。他用自己的死換得了周邊臣民的性命。
類似的事,對南方國家伊利薩德,東方之雄波爾瓦特王朝也進行着。
恐怕是因爲聖女受到紋章教的襲擊而引起的動搖還沒平息吧。一旦落入陷阱,變得膽小的野獸連正常食物都不敢喫。
但是,這種事與布拉肯伯裏無關。而且,有什麼理由來責備?
當然,布拉肯伯裏很清楚這些不過是卑鄙的詭辯。可這並沒有錯。沒有理由被人非議。
事務官的嘴脣瞬間僵住,提高一段聲音,說沒有什麼動靜。只是把司祭們作爲使者派往各地而已。
既沒有被匍匐在胸前的野心所侵擾,也沒有被膽怯所驅使。能做該做之事的人。雖然沒有勇往直前的積極性,但作爲守將,他具備充分的素質。
的確,事實上加萊斯特王國和紋章教是敵對的關係,絕對不能說是友好的對象吧。不過實質性的話題,形式上則是另外一回事。
形式上,始終與紋章教對抗的是大聖教。僅從表面上來說,加萊斯特王國對他們的鬥爭沒有任何干預。在沙尼奧平原與紋章教交鋒的士兵,形式上是大聖教的兵。
大概是知道上司的習慣。一陣極其謹慎的敲門聲敲響了門。
布拉肯伯裏從地圖上抬起眼睛,動了動嘴。
那樣的話,就沒有時間選擇手段了。
——咚、咚。
異教徒和災害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可恨的存在。事實上,當紋章教攻陷城塞都市伽羅亞瑪利亞時,比任何國家,地方城市行動都快的是他們。
布拉肯伯裏的視線沒有從地圖上抬起來,而是回了一句。
他到最後,都在完成其作爲軍人的職責。
本來在這種情況下,大聖堂這個組織應該率先採取行動,促進各國的合作。這一次,大聖堂的行動異常遲緩。
布拉肯伯裏確信。換做是加萊斯特王國,要塞巨獸澤布利利斯也不是能有餘力對抗的存在。
布拉肯伯裏握着手中的一張羊皮紙。那是男人在臨終時寫下,交給副官的。
布拉肯伯裏似乎對這句話感到厭煩,微微抬起了眼睛。
布拉肯伯裏一邊對事務官說着,一邊披上禮服。就在腦海中思索應該對國王說的話的這個時候。
「對了,大聖堂的動靜怎麼樣?還起不來身麼」
那個人自報家門。
布拉肯伯裏一邊熄掉煙,一邊催促進來。菸葉的味道撲鼻而來。一名事務官客氣地露出臉來。
「說我臥病在牀好了。現在,沒有陪司祭的時間。而且,事情也知道」
「布拉肯伯裏護國官。大聖堂派使者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