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話 被祝福之物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539 字
天空崩塌,落在地上。
卡利婭的一擊足以讓人產生這樣的想法。屋頂破碎,天空像被咬掉一樣發出慘叫。就像銀眼所展示的那樣,接着揚起了黑緋。
——瘋狂掙扎吧。
魔人德里格曼。那個本體不用說,還瞄準了其足下的強擊。按照所言的軌道描繪而出。
因爲德里格曼的原典,只要還腳踏大地就不會死亡。大地的一切支撐着他,讓其生命長久。就算變成肉塊也一定能活下來吧。
不死性質。魔人中或多或少都擁有這種特質的傢伙,其中德里格曼是特殊的。
別的魔人所擁有的不死性質終究是假的,一旦失去了作爲根源的魔力和咒文,就會死亡。說起來,與其說是不死性質,不如說是兇狠的再生能力更好。
但德里格曼的就不一樣了。那傢伙是毫無止境的。硬要定義的話,大地本身就是他的極限。當大地毀滅時,他的不死性質纔會消失。迎來那一天是不可能了。
而且,更棘手的是一般兇惡的再生者都沒有其他異端的技能。再生本身就是原典,剩下的就是歷練的蠻力與跟人類一樣的技術兵法。
那傢伙除了再生,還有異端。正因爲如此,纔會被稱爲統制者。
因此,要想殺死德里格曼,就必須破碎大地,讓他的身體飄在空中,一口氣把事情解決掉。否則,就是這邊被殺。
在這裏消滅。一定要消滅掉。毫無疑問,敵人的戰鬥力是最強的。可那種事常有。在關鍵時刻決定勝負的不是戰鬥力的差距。
信息量的差異決定了勝負。所以,只要是現在這一瞬間,相信我們已經戰勝了魔人。
黑緋的劍閃美麗地飛舞在空中,然後順勢穿地。瞬間,大地就像被巨軀砸在上面一樣,支離破碎。
豪力無雙轟暴大地的樣子正是如此。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好說的。再多的話也無法表達得更清楚了。
石牀四散開來,轟出了一道裂縫,大地跪倒了,在那裏開了一個大洞。這不是比喻。實際上,卡利婭的一擊擊穿了地板。
畢竟,這裏是士兵們經常出入和生活的兵營。當然是通了下水道的。也有爲了日常維護的通道。
只要敲碎一塊石板,下面就是地道。太知道了。因爲那裏是我過去幹過好幾次打下手的地方。
地面的支柱被砸碎,失去了支撐。這樣一來,魔人的腳就不得不離開地面。那個樣子歷歷在目。
毫無疑問,是勝機。
之後只要讓芙拉朵的魔術粉碎掉那具身體——這是當初的設想。於是對她們說,必須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
抓起剩下的一邊戒指,氣喘吁吁地拿了出來。還是老樣子,只要進入視野,就不會有什麼好心情。
還有什麼嗎?
眼睛晃了晃,咬着嘴脣。黑霧散去,可以看到前方。這麼說來,那混蛋還說把至寶還回去吧。至寶是什麼?說的是什麼?和阿爾蒂烏斯有關係嗎?
——在那個魔人的面前,大地扭曲,士兵被彈飛。
抬頭一看,戒指的一片現正在魔人的手中。是剛纔被拋到空中的時候,掉到別的什麼地方了嗎。這過程已經無所謂了。唯一的事實是,最糟糕的東西就在那混蛋的手裏。
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卻又有不容分說的壓力。不知道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但我很清楚,這和人類發出的聲音完全不同。
壞啦,最最糟糕的情況。肺部受到壓迫,內臟咯吱作響。感覺到臟腑的底部出現了一塊沉重的石頭。失敗,這個詞在腦海中閃過。
出圈了吧。這麼說根本不過分。荒謬也得有個限度啊。卡利婭的強擊即便在常識之外,可這簡直是在情理之外了。
面對戒指,魔人的眼睛微微睜大。抓起戒指,就這樣。
皺着臉,張開口。
我想要的就是這一瞬間。視野的盡頭可以看到白色的頭髮在晃動。
魔人抬起手腕,張開手掌。眼睛看似平靜,可其眼角卻燃燒着動搖和憤怒。啊,太好了。所謂魔人,也並不是失去了所有感情的。
這樣的疑問還沒消除,魔人的手就被輕輕地握住了。曾見過的微弱光彩映在視野裏。精靈或小妖精使用的祝福之光。
一瞬間。魔人的眼珠只拽住我。一心想要殺死我,爲了抓住我的頭顱而舉起了手臂。此時此刻,他的視線再也沒有了別人。
顫抖的指尖,慢慢地伸進胸口。只見黑霧漸漸變淡。
魔人用手掌握住的瞬間,本應該被打碎的大地雄壯地隆起。地殼彷彿忘記了曾經被擊碎的事實,全身抖動起來,周圍的一切也都沸騰起來了。要吞噬部分地道的勢頭般。
——把那片戒指放進嘴裏,一口嚥了下去。
那傢伙的眼睛依然冷淡地瞪着周圍。既沒有動搖,也沒有驚歎。爲什麼能如此冷靜呢?
大地一個接一個地隆起,展現出它的身軀,按照德里格曼的手掌所示,瘋狂起舞。簡直停不下來了。
「是你拿着吧?拿出來好了。這樣就不會白白浪費了。想問的事情也夠多的」
——白色的光線貫穿了德里格曼。
同時,大聲喊出了應該正伺機而動的,共犯大人的名字。
甚至覺得只要一句話,靈魂就會被那混蛋拽住一般。
反射性地把手放在胸前。害怕落入他人之手的魔具。一旦套入魔人的手指,會引起怎樣的事態呢?連想都不敢去想。想多了還好,可直覺告訴我並非如此。
魔人一步一步向這裏靠近。對坐在地上的我,說。
信息量的差異。我所不知道的,那混蛋的權能。
我擁有的,而且和阿爾蒂烏斯有關的東西。至寶——魔具。
那是什麼?
現在。那混蛋已經完全落在大地上。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了,其他的魔性們也很快就會恢復自由吧。
唾液無聲地從喉嚨裏逆流而上。視線在周圍掃動,喘了口氣。好久沒有呼吸似的。
正要發出信號的瞬間。他的臉映入眼簾。僅憑這一點,就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脊背上蠕動。
怎麼辦?該怎麼辦?
從老爺子副官那裏聽來的話,此刻在耳邊迴響。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原來是這樣啊。也就是老在說。理解時早已是最糟狀況了。
就在一瞬間之後,它發生了。
靠不住的指尖,確認了應該在那裏之物的觸感。
強烈的自我厭惡在腦仁裏咆哮,咬緊牙。啊,死定了。賭輸了。那就只能死。但是,就算死,也不想白白死掉。
脊背一股涼意。兩片之中,只找到一片。眼睛痙攣,胸口焦躁。同時,傳來一個聲音。
「不好意思,已經消失不見了。找別人吧。只要找一個聽你話的人就行了」
那個現在,非常熱。哦,原來如此。還想以前是對什麼有了反應。也就是說,那是對自己的造物主有了反應。
那是個唐突的想法。腦海中浮現出分成兩片的戒指。
「是你打碎的嗎?真是令人驚歎吶」
當初描繪的畫卷破碎一地。甚至可以說慘不忍睹。
它們像長槍一樣銳利——穿過浮在空中,毫無防備的卡利婭的四肢。銀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只見鮮血淌在大地上。
——曾經被稱爲神祕和奇蹟。連人的意志都能控制的東西。
大地似乎並不滿足於扭曲的樣子,新的樹木也開始萌發,一個呼吸就變成了巨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