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話 微笑者與猜疑者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517 字
——以後不再和姐姐說話,又或是拉起姐姐的手,離開戰場呢?
這是以前對他,路基斯說過的話,薇斯塔利努·蓋里亞清楚地記得。
那時是在酒桌上,結果不了了之。不過,薇斯塔利努可沒有輕易放過這個話題的想法。
薇斯塔利努確信,如果他和自己的姐姐有關係,那隻能是其中的一種。否則,姐姐一定會變得不幸。只有這一點,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可原諒。
而且,就是。薇斯塔利努仍然對路基斯這個人的性格抱有很大的疑問。
畢竟,他的行動和意志,是把無理和莽撞融合在一起的極端。這真的能稱爲正常嗎?還不至於是壞人,但也不認爲是可以放心把姐姐託付出去的人。
倒不如說,姐姐爲什麼會愛上這樣的人呢?薇斯塔利努完全無法理解。要是再認真一些的話,自己也能接受的。
因此,薇斯塔利努才爽快地回應了這次路基斯的請求。由於姐姐無法行動,而且是自己能動的狀況。就讓貝爾菲因傭兵團的靴子在死雪中行進了。
當然也有應該保持與紋章教良好關係的打算,但這是毫無疑問的好機會。爲了看清路基斯這個人的真正價值的機會。
不管怎麼說,這次沒有像鎖鏈一樣纏着他的卡利婭·巴德尼克,也沒有像影子一樣繞着他轉的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精靈女王的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於看清他個人性格與價值來說,這不是一個絕佳的舞臺嗎?
薇斯塔利努想,如果他是一個只會胡作非爲的蠻幹傢伙,那也沒關係。
——到那時,按照戰場的規矩,讓他稍微變老實一點吧。區區一條腿,沒有了更好。
這一點,神也一定會赦免的。因爲這是爲了親情,爲比什麼都深的愛而採取的行動。薇斯塔利努睜大眼睛,看着身旁的路基斯。
嘴裏叼着煙,環視着傭兵們,臉上的表情彷彿在估算着什麼。在他的心中展開了怎樣的語言和陰險圖謀,似乎怎麼也看不出來。
嘴脣稍微嘟了起來,薇斯塔利努在他的耳邊說。
「傳令回來了。聽說貝拉監獄的士兵有三四百左右,裝備質量也不差」
十之八九那個信息沒有錯誤。畢竟這是爲了滿足他的要求,讓多個傳令員跑去監獄的結果。
但是,姑且不論信息的真假,確實不是好消息。
士兵人數和這邊差不多,或者稍微高一點。在正面進攻法則中,假設正面衝突,即使不會敗北,也一定會有死傷者。在無聊的野戰中受傷,傭兵的士氣是很容易下降的。
大規模的夜賊集團,通常會在更富裕的土地上紮根。不會在這種地方露面。在遭遇突襲的商人能夠逃脫的時候,其規模就已經知道了。
大概是正喝着酒,見這邊兵多,認爲敵不過就逃走了吧。帕洛馬一度去領會看守長說的話,於是反覆強調了一遍。
正因爲知道這種傾向,看守長才故意慢慢點頭,低聲說。
八字鬍大大地歪了。帕洛馬咬着牙,脫口而出。
也沒怎樣,但這可不是在這附近遊蕩的夜賊能對付的數量。原本,監獄貝拉的周邊並不是村落和城市多的地區,也就清貧不如的區域。
「——把搬進來的貨物,全部檢查一遍。看有沒有混進什麼奇怪的東西,要全部」
但是,這種敲門方式是傳令兵獨有的。不一會兒,門開了,傳來傳令的聲音。
上一任的時候,只要事情解決了,之後的處理就全部交給看守長處理。大概本來就對監獄的事沒興趣吧。
那麼,還有什麼可給我看的嗎?薇斯塔利努挑釁般地放鬆了目光,看着路基斯的側臉。
薇斯塔利努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
◇◆◇◆
之後,路基斯想要攻陷貝拉監獄的企圖也就不可能實現了。
薇斯塔利努這個人,並沒有爲他人的不幸而感到高興的性格,但對於奪走姐姐愛的人,卻少有地萌生出敵意。
並沒有因爲士兵的歸來而放下心來,帕洛馬一邊撫摸着八字鬍,一邊用眼睛穿透了傳令兵。面對他的視線,傳令兵不由自主地囁嚅回答道,都逃走了。
「怎麼樣了,士兵……回來了嗎?還是沒回來?嗯?」
「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派出了儘可能多的士兵,沒有必要害怕夜賊吧」
埋葬監獄貝拉。監獄長帕洛馬·巴沙爾一臉痛苦地用手掌拍了拍自己房間裏的桌子。與其說是焦躁的表現,不如說這是他表現焦躁時的習慣。
那是非常冷酷的聲音。
看守長皺着眉頭問物資怎麼樣了。
這是不爭的事實。原本只要派出一百多名士兵就足夠了,可爲了慎重考慮,動用了包括看守在內的四百名守衛。這相當於在保留最低限度的警備狀況下,將人員全部放了出去。
人不壞。雖然是個有點多疑的人,可作爲領主應該是上等的。不過,這樣的人在非常時期,特別是對於出兵這樣的行爲,會變得非常膽小。至少上一任他的父親就是這樣。
「這不挺好的嘛。那就是早了。只希望你做兩件事,薇斯塔利努。首先,希望你把戲演好。之後——交給我吧」
老實說,非常期待。希望能看到他展露窩囊,飄灑抓狂的氣息。
這口氣咽不下去啦。
就在看守長回答了數次帕洛馬膽怯的問題之後。門被稍稍用力地敲了一下。帕洛馬不禁跳了起來。
「……夜賊怎麼樣?是逃走,還是消滅了?」
他的,顯得格外從容的聲音。打在了薇斯塔利努的耳朵上。那聲音簡直就像故意製造出來的一樣。
路基斯的聲音,在薇斯塔利努的心中播撒出一種無可奈何的抓狂。再稍微表現出一點抓狂的樣子也可以吧。儘管知道這是一種醜陋的感情,但還是無法抑制。
似乎在表示懷疑,帕洛馬那修長而銳利的眉毛向上翹起。然後在嘴裏推敲了一番之後,說道。
聽了帕洛馬的話,看守長不由得敗興。沒想到帕洛馬會把那種事一一說出口,這至少是前代監獄長沒有的特性。
也許正因爲如此,接下來的一瞬間,薇斯塔利努就像是泄了氣的球似的,眨了眨睫毛。
說着,傳令員的語氣有些上挑。如果是傳達悲痛,自不會這樣。反而變得細微。
聲音明顯流露出動搖。這句話讓看守長明白了,他大概還不習慣這種意想不到的事態吧。
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看守長用手指撫摸着皺紋。
「什麼,怎麼可能,看守長?盜賊搶走貨物,把它塞進了肚裏纔對,難道會做出把大部分吐掉而逃跑的樣子嗎?」
該說是多疑,還是膽小呢。
「監獄長大人,看守長大人。士兵回來了!受害輕微!」
在沒有興趣這一點上,現任之主帕洛馬應該也一樣。不過,他似乎已經在頭腦裏埋下了懷疑的種子。晚上睡覺前,風猛烈地敲着窗戶,都會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錯覺,以爲有什麼可疑的人靠近自己。
大概是在等着這個問題吧。傳令員揚了揚眉毛,說道,大部分馬車貨物平安無事,都運進保管庫裏了。
「請放心,帕洛馬大人。夜賊就是這樣,沒有什麼想法與合理性」
聽到這裏,帕洛馬終於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