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話 勇者之名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435 字
慈愛,慈悲,憐憫。帶上一切,微笑地,重新開始吧,吉伊爾說道。
理查德雙手架着黑劍,目光不斷增強。
「別他媽廢話了」
舉起劍,搭在背上。小指用力。
一個憤怒的人自然而然地做出的架勢,而他的不同。此爲跨越過數百次劍戟考驗,所構造出的一種完美。
理查德心中既沒有殺意,也沒有敵意。是危險的感覺。
——別聽那個說太多。那舌頭能讓人發瘋。那個讓我體會到了讓人發瘋的意思。
在嘴裏反芻着瓦萊莉的話。最初一臉疑問不禁皺起了眉頭,不過終於明白這是事實。
「爲什麼呢,理查德先生。因爲,會後悔吧。肯定也會有遺憾吧。那麼,想從頭再來不是理所當然的慾望嗎。——啊,我錯了!就連人王梅迪克都是如此。那您所做的事一點都不可恥。您有獲得幸福的權力!」
初始的人王梅迪克。
要說開闢人類前進道路的是大英雄阿爾蒂婭的話,那麼開啓人類歷史的無疑是人王梅迪克。
沒有國家,沒有文明,連村莊都沒有的人類。倘若說大陸霸主是魔性,那人類只不過是有少量知性動物的時代。
他就出生在那樣的時代。是第一位將人們作爲一個羣體,建立起國家概念的王。
——傳說其最後是悽慘自殺。
「所以,請向神主祈禱,重新開始麼。太好了,太棒了,太理想了。如果我能重新開始人生,一切都會按照自己的意願進行」
這是理查德發自內心的真話。
不可能沒想過。那一天,那一刻。不出錯的話。不沉溺於才能,只要全身心地投入到拯救故鄉事情上的話。就算救不了其他人,也能打開自己的心結。
自己永遠地,活在那一天後悔之上。無論怎麼掙扎,無論成就多大的偉業。只有這個事實絕對不會消失。
「是的。沒錯,理查德先生。事實上,有人已經重新描繪了這幅畫卷。重新開始的人。
我沒有權利說出那名字。世界不容許我說出來。但是,他能重新開始,而您卻無法重新開始,就不行了。正如我憎恨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那樣」
纏繞着的是鮮明的,如雷電般的極光。被削去的劍銘是『榮光』。
一個不小心,很容易就死。
「正好。我也有話要對你說,路基斯」
「對不起,對不起......指揮官,大人。沒有盡到職責,馬上就......」
「——過着理想的人生,無悔,沒有遺憾。隨心所欲的幸福人生」
爲此,需要您的靈魂。給予人類的三種存在。人王,大英雄已經在這裏了。只剩下您這位勇者」
「知道了。不過,就算一直逃下去,在某處也會被追上的。那麼,應該在這裏堅持一下。放心吧,薇斯塔利努。我會在你躺着的這段時間,把一切都搞定的」
「怎麼可能?可不想帶着後悔活下去。不想再做同樣的事啦,這是當然的」
重新開始好了。其最後,能握住神之手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哪個是正確,哪個是錯誤並不清楚。對現實沒有依戀話,或許就很容易握住她的手。
魔人巴羅努斯的死亡魔法,此時此刻仍然不斷覬覦着,包括薇斯塔利努在內的被視線所照射之人的生命。即使像多哈蘇拉那樣精通於魔,也無法完全抵抗。
「不,已經盡到十分了。不僅知道了敵人的真面目,還活着回來。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薇斯塔利努用只有我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對不起拒絕了,接着她氣喘吁吁地說道。
——挺意外。還有那重來的傢伙。如今渾身是血在拼命吧」
但事實並非如此。
對這樣說着的我,薇斯塔利努再次張開了嘴脣。
理查德,此時此地還抱有希望。捨棄掉的話,總有一天會再想起來。當初沒有放棄希望就好了。
一副飄忽不定的樣子,理查德再次架起黑劍。
吉伊爾伸出了手。就像神對信徒那樣,將無法得報者撈上來的動作。
剎那。
此外,精神世界與吉伊爾的原典相通。與他人分享世界,治癒傷口是她最擅長的。當然,也有踐踏的時候。
「與人交涉,別用那種方式。很不合適吶。
有那麼一瞬間,吉伊爾那雙蒼色眼睛睜得大大的。這本來就是致命的一線。
拖入到這個理想的精神世界,打敗敵人。毫無疑問,這肯定是她主要的權能。
爲人類所愛,爲人類所認可,人類希望的人——勇者在魔人面前堂堂揮舞着劍刃。
此刻,不握住神之手也沒關係。
「——明白了」
理查德的聲音掩飾不住其衰老。感覺不到一絲戰意。吉伊爾滿腹笑容地接受了。
一副村間小姑娘天真無邪的表情。一雙從心底祈禱幸福的眼睛,吉伊爾張開了雙手。
「......住手吧,理查德先生。如你所見,我不會被你殺死。這樣做是徒勞的。我可以讓您精神崩潰,直到您重新考慮。因爲在這裏我是萬能的」
敵人是大魔,魔人。本來就不是人能敵之所在,連逃跑都不是件容易的事。邪惡與非道之極。
向下的刀尖畫出了一個半圓,理查德揮出了黑劍。儘管脫力,但在空中劃出一道鋒利的線條,讓吉伊爾的脖子噴出鮮血。
「......在那面前,哈。士兵逃跑了。在看,之前。戰鬥就......」
語言很容易揭人傷疤。遠比物理干涉簡單。人,不能只顧自己的內心。
——跟將家人作爲人質的綁匪達成交涉握起手,這口氣沒法嚥下去。
「......想問件事」
所以安心睡覺吧,這麼說道。
「......搞不清楚混賬們的目的吶。那種傢伙不可信。不是嗎?」
「那麼,請吧。——伸出手。重新來過滿足您的一切」
「......指揮官大人,可以嗎?」
「......指揮官大人。.....我覺得,就算,逃走,也沒關係的」
儘管如此,吉伊爾還是看着理查德。瞳孔中依然是純粹的,不過流落出一點魔性。
繼續放任不管,總有一天所有人都會死。
「理查德先生。像現在這樣真的好嗎。第一次鎮壓魔獸災害成爲勇者。您的心永遠不會滿足於與大魔的戰爭。您一直在自責。發誓要讓祖國偉大,難道不是後悔的表現嗎?」
因爲她是傭兵之主,習慣了領導別人纔會感覺良多。率領一支軍隊,與那個對峙是多麼絕望的困難。手段太過稀少了。
芙拉朵說,內部的魔力一直傷害着她的身體。
這句話模糊不清,不過意思懂了。
◇◆◇◆
沒什麼特別理由,想起了某個人,理查德說。
躺在治療帳篷裏,只有細微熱量的呼吸透出來。動一動,說話都很困難,可她還是動了動嘴。
薇斯塔利努躺着,手指在發抖。聲音很微弱,述說着現在的她與平時的鋼鐵姬是相距甚遠的存在。
看一眼就會死,的的確確。即使是經驗豐富的老兵也無法壓制住恐懼。雖然現在還能撐下去,可隨着時間的推移,損失會不斷增加,遲早會瓦解。
然而,薇斯塔利努卻用非常悲傷的眼神看着我。
她選擇了最低限度的語言說道。
吉伊爾看着理查德,不顧從脖子上流下的血液。
而且呀。
畫布裏仍然流淌着過去的往事,周圍的白色越來越耀眼,放射出光芒。就如同是天啓。
「所以纔不要上當。那小子說了交給我。我是把一切都押在那小子身上了。要讓你個混蛋騙了,那我真是後悔終身」
理查德判斷,吉伊爾的本源就是這個世界。在現實世界中,她沒有什麼值得一書的地方。
既然活着,就應該有不幸。絕望是正常的。屈辱、怨恨、痛苦、折磨甚至後悔都是理所當然的事。什麼都沒有,那是騙子說的話。你個混蛋根本不懂人性。
芙拉朵緊握着羊皮紙,眼睛裏閃爍着緊張的光芒。
「——不是那樣的。薇斯塔利努是想說,你會死在那個魔人手上。相性太差了」
薇斯塔利努·蓋里亞的情況並不好。
除了臉漲到通紅外,薇斯塔利努身上沒有任何外傷。然而,是根本無法站起來的樣子。
雙手重新握住黑劍。黑劍開始恢復久違的光輝。正因爲是精神世界,肉體的老化纔沒有了意義。
「......所以,才說不想重新開始嗎?抱着後悔的心情,也沒關係?」
可怕的不僅如此,還具有持久性。
理查德慢慢地放下黑劍。
蠱惑的聲音。刺激腦髓的感覺和甜蜜的酥麻。
那纔是,爲何還不能與魔獸羣作戰。
真是個薄情東西,理查德心中暗暗自嘲。如果吉伊爾說的是實話,自己還是要拋棄可能被拯救的家人,留在今生。
所以在這裏退卻也是手段之一吧。
「......太亂來,要說魯莽吧」
從背後,芙拉朵爽快地說道。薇斯塔利努氣喘吁吁地點點頭。
「是嗎。所謂的萬能,好像有諸多不自由啊」
「知道我被稱爲勇者的理由嗎,吉伊爾。這麼叫,是因爲不管用什麼手段,都不會輸給你們這些混賬魔性。我在這裏輸掉的話,路基斯那笨蛋就完了。稍微,見識下極致吧」
「是的,理查德先生。很抱歉。來回答你吧。我是唯一神阿爾蒂烏斯大人的使徒。我們所追求的神只有一位。全人類的救濟與幸福!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目的嗎?
「沒必要取得許可。怎麼了?」
「是嗎。......明白了」
「——重新開始的那傢伙,現在怎樣了?」
巴羅努斯魔法的本質,好像是讓視線前方的魔力爆發出來。所有生物體內都有魔力。就像血液一樣流遍全身。顯然巴羅努斯可以隨心所欲讓它暴走。而且,只要看一眼。真真的殘酷可怕。
「您,是......不會逃,的人。但是.....那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