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話 晝與夜的境界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744 字
——路基斯既是紋章教的英雄,也是自己的劍。
像是與艾爾蒂斯訣別般說出了這番話的瑪蒂婭心中,有一個信念。直視着艾爾蒂斯的臉,瑪蒂婭深吸一口氣。
艾爾蒂斯的碧眼至今仍在熊熊燃燒,腦袋裏完全被憤怒所支配。她那勻稱的嘴脣,彷彿隨時都會噴火。然而,不管心中有多麼激動,她畢竟是加薩利亞的女王。
那麼,在這裏破壞和紋章教的同盟是不可能的。瑪蒂婭微微抖了抖眼睛,直視着艾爾蒂斯的碧眼。
在沙尼奧會戰中,加薩利亞的精靈們以同盟的形式,與紋章教一同向大聖教拉起了弓。和我們一起,將劍指向了大聖教的神。
那麼,那幫大聖教的傢伙就絕對不會就此罷休。儘可能的不寬容是他們最大的特點。迫害着異教,異民族,踐踏和根絕異文化。這樣一來,他們會愈發地變本加厲。
精靈作爲異種族,也是一樣。本來大聖教就沒把他們跟人類一起同等對待。況且還跟大聖教交戰,那麼,大聖教就不可能再放過他們了。在把精靈這個種族淪爲奴隸之前,大聖教是不會停止迫害的。
如今,空中庭園加薩利亞也成了大聖教神的敵人。那麼,紋章教和加薩利亞無異於命運共同體的關係了。
顯然艾爾蒂斯也明白這一點。加薩利亞現如今所處的,已經不再是能夠脫離紋章教的悠閒立場,相反已經危及國家存亡了。
瑪蒂婭眯起了眼睛,向嚇得跳動肩膀的記錄官說道。艾爾蒂斯也是一樣。內容僅僅是,宣言路基斯的所屬而已。
當然,雖說加薩利亞只能與紋章教聯手,但與他們產生矛盾也不是好事。一時的不滿只要嚥下去就會結束,可一旦積累起來,總有一天會爆開。因此,瑪蒂婭認爲,在可能的情況下做出讓步是必要的。
但是,路基斯這個人就另當別論了。瑪蒂婭做出了抬起高高鼻子模樣的表情。
當然,這並不是因爲自己被感情所驅使。因爲對紋章教來說,路基斯是英雄,更是獨一無二的劍。
英雄可以刺激人的內心,可以驅散精神的惰眠,是讓血潮變得狂亂的猛藥。如今的紋章教,不能沒有它。就算只是一點點,人若沒有希望這個夢想,就無法生存下去。他在向我們展示這個夢。不管他願不願意。
再加上,像是他的雙翼一樣緊隨其後的卡利婭·巴德尼克,和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她們的存在也給士兵們帶來了很好的刺激。失去路基斯,也意味着把她們這樣貴重的戰力白白放走。因爲那兩個人,無論是在紋章教還是在加薩利亞,都會伴隨在他的左右。
瑪蒂婭對此有些羨慕。她們沒有作爲統治者的責任,能隨心所欲地行動。並不是說厭惡聖女的職責,瑪蒂婭還是偶爾會有那種想法的。
還有呢。他,路基斯,無論到哪裏都需要自己的管理。不然的話,他就只會感情用事,毫無計劃地行動。沒有自己的管理,就無法理性地生活。現在怎麼能把這樣的他不負責任地扔出去呢。這是聖女不可以有的行爲。
憑藉着打算和聖女的慈愛,瑪蒂婭決定了話語和心意。不會把路基斯,交給加薩利亞的。
紋章教的聖女瑪蒂婭,對上空中庭園加薩利亞的女王艾爾蒂斯。就在這兩句話附在記錄皮紙的同時,帳篷猛烈地搖晃起來。本來應該在未經瑪蒂婭或艾爾蒂斯允許的情況下不能打開的帳篷,張大了嘴巴。
護衛的士兵從那縫隙探出頭來,他用那乾透的嗓子,以很沙啞的聲音說道。
對同事的話,點着頭回應。真的是,明明自己的父母,還有他們的父母說,菲洛斯是一個和平的城市。隱沒於戰爭,從沒有被恐懼折磨過。
「呦,怎麼樣?有異教徒來了嗎?」
是在什麼地方聽到過的聲音。那聲音,就像今天在城門口聽到的那樣可怕。
「當然,那都是失德者菲洛斯,那個婊子所爲」
——從安大人那,傳來了緊急傳令。是與路基斯大人有關的事。
多麼骯髒。婊子做派。毫無疑問,白眼就是這個表現。相信所有的職位和財產,都是通過出賣自己的身體獲得的。
身旁傳來一個非常疲憊的聲音。雖然被嚇了一跳,可一發現是同事,馬上就沒了力氣。當然,兩個人放哨並不意味着什麼。比一個人待著要安心得多。
想到這裏,放哨的目光不得不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凝重。話雖如此,平時幾乎沒什麼可看的,所以他也沒怎麼做過放哨的工作。
現在呢?這麼提心吊膽,還被異端之流披上了一層恐怖的外衣。連街上的孩子都哭個不停。
「那麼今天晚上,也去積累善行吧」
沒錯,一切都是那個失德者所爲。那女人愚蠢地參加了戰爭,更是喫了敗仗。光這些就足以定罪,爲了自救,居然還和紋章教的惡魔聯手。
——————————————
守衛露出可憎的笑容,望向茜紅色的天空。時間就不能快點過去嗎,明明快樂的事在等着呢。
「再去看看那傢伙痛哭流涕的樣子吧,這也是對神的善行嘛」
菲洛斯·特雷特的那副身姿,對現在的菲洛斯士兵而言是最好的娛樂。過去連碰都不敢碰無法向其發聲的人,可以隨心施暴了。就算是像對野獸一樣對待她,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畢竟,那些是善行。
聖女和女王,雙眸眨了眨。
而且,菲洛斯·特雷特還毫無疑問是個美人。因爲是失德之人,所以不能做會被奪走靈魂的淫行,即便如此,在雪白的皮膚上弄出令人心痛的蚯蚓腫,還是能讓人感覺到一種快樂的。
唾了口痰的樣子,守衛對同事說道。
——瞬間,旁邊同事的腦袋,爆開了。同時,脖子邊傳來了冰冷的感覺。
但那份鬆弛也只是一瞬間而已。膽怯和緊迫的心情,又馬上從胃袋中伸出了手。原因自不用說,是因爲紋章教的那羣人。
「喂喂,別出聲。除非想和你熟悉的腦袋說再見」
所謂的“善行”,就是指對菲洛斯·特雷特施以痛苦來得到消遣,這麼一回事。對方是失德之人,所以無論打上多少棍,施以多少暴力,肯定全都是善行。
沒什麼特別的。這麼回話道。我這邊也是,同事也回道。
太陽在最後的瞬間發出強烈的光芒,消失在了山間的盡頭。終於,到了晝夜交替的時刻。天空失去了光輝的殘渣。
同事表示同意,還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說。
「真討厭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明明一直以來都挺和平的」
對那些事情展露着不滿和憤怒,守衛說着。就像是在說,所有不平不滿的原因,都源自菲洛斯·特雷特一樣。
就在這時,傳來了削掉耳朵般的聲音。
對了。今天因爲那個婊子的所爲嚐到了恐怖和膽怯的滋味,那麼就不得不讓那傢伙也嚐嚐同樣的滋味。差不多該在那背上烙一烙鐵了。相信她會哭得很開心的。
高高升起的太陽,慢慢地將它的身影投射到山間的盡頭,將天空塗成茜紅色。自治都市菲洛斯的城牆也不例外,那光線就照在上面。夜幕很快就要降臨了。
那是一種嘲弄的微笑。守衛發出一聲冷笑。
剛強的她雖然在謾罵聲中沉默寡言,但每次用力打她的皮膚時都會痛得呻吟,最後甚至還發出了哭聲。
城牆上拿着槍放哨的士兵,因爲晝夜交替瞬間的光輝而不由得眨着眼。那副美麗的光景,稍微緩解了彷彿能讓人心臟破裂的緊張。
反射性地睜大眼,守衛緊緊握着手。身體變得僵硬,眼前的景象劇烈搖晃着。
那些野蠻人,老老實實回到自己的營地真是太好了。說不定還會再次攻擊這座城市。
發生了什麼,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完全不知道。超越了動搖,大腦產生了完全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