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話 神話醒來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200 字
人類軍左翼。被巨人卡利婭的剛猛進軍和列伊搬來的軍隊前後夾擊，魔軍已經無法保持軍隊的姿態了。
只要卡利婭一揮黑緋大劍，慘叫四起，本性越是兇猛的傢伙就越先完蛋。
在本能的刺激下，膽小者會崩潰，潰亂進而在街道上湧動，要麼找到一點縫隙逃走，要麼就變成血肉模糊，把地面弄髒。
那不是戰鬥。只有壓垮者和被壓垮者。
從軍隊與軍隊之間的戰爭來看，這是人類的壓倒性勝利。像用掃帚掃塵一樣，掃除魔軍。
士兵們的眼睛裏浮現出猙獰和勝利的字樣。連笑容都開始流露出來。
在這個過程中，最先注意到的是指揮官卡利婭。
「……這是什麼？」
喉嚨莫名地哽住了。惡寒變成固體黏在身上。敵人已四散，列伊和卡利婭的軍隊會合。左翼的勝利是決定性的。沒有什麼好怕的。
儘管如此，還是覺得噁心。指尖不由得顫抖起來。
「卡利婭大人，怎麼了？流汗了？」
「……汗？」
直到副官這麼說，才意識到。汗水像瀑布一樣從額頭滴落下來。可是，身體裏卻冷得驚人。每滴一滴汗，熱量就會被帶走。
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不，不是。有的。卡利婭用雙手握住黑緋。
——弗利姆斯拉特大神殿。黃金女人神靈阿爾蒂烏斯。
回想起來，感覺彷彿上天塌下來一般。她的臉一下子仰了起來。卡利婭不確定自己現在站在哪裏。
「啊~啊~啊……終究是徒勞啊。徒勞。這種反應應該是注意到了。很敏感啊。好事情。或一步，或兩步。亦或早就遲了呢。沒辦法。無論是誰，意識到自己遲到都是在遲到之後」
那聲音彷彿能刺穿周圍的人，卻又有着奇妙的美感。卡利婭馬上就知道那是誰。和列伊的音質相近，但完全不同。
頭髮染成火紅的魔人寶石阿加託斯走到卡利婭的身邊，繼續說道。
「原本是想把魔人都收拾掉，再把芙拉朵奪回來的。那個，卻醒了。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了。除非是阿爾蒂婭再現。好懷念啊。懷念到想吐」
——你只要帶路就行了。我會殺了邪龍。
「……不是出現可怕的龍嗎？我要逃走了，你還是要去嗎？」
好久沒接近睜大眼睛的怪物了。儘管莎多拉普特從來不相信路基斯，但還是有意地擲出了骰子。
莎多拉普特不知道他從傑內瓦那裏聽到什麼，察覺到了什麼。但不管怎樣，判斷他現在的注意力不是自己，而是面朝的那裏。
「……啊？」
「烏利利岡特不是神話的載體嗎？可不是拿着原典就能搞定的對象。想死，隨你」
◇◆◇◆
莎多拉普特想，那時大概也是這種心情吧。猶豫過後，只從背後伸出兩翼，噘起嘴。
「——大魔烏利利岡特」
這麼說，她確實做到了。
路基斯鮮紅的眼眸直勾勾地捕捉到莎多拉普特。他的眼光完全不像是新魔人。
剎那間，莎多拉普特哼了一聲。然後在口腔內輕輕吐了吐舌頭。
當莎多拉普特在心中說出這句話時，路基斯回過頭來露出了笑容。比劃的魔劍，輕輕撫摸着半空。
「很簡單啊，一頭沒能進入墓地的龍，已經知道該怎麼料理了」
對抗烏利利岡特，就像擲出雪白的骰子。沒有任何勝算，無論哪一面出現，結果都是一樣。自己若主動跟這場勝負搭上關係就沒救了。
這句話不是從哪說出來的，而是從空中飄過來的。令人恐懼的神話怪物，氣息開始從那裏泄漏出來。
太無聊了。完美就是一切的莎多拉普特絕對無法理解。這種行爲最應該蔑視。
赤銅龍的身體從融化的陽光中掉落下來。毒物的理想世界已經消失，只有一尊魔在那裏。早已沒有了魔人存在的跡象。
他是認真的嗎？紅色的頭髮隨風飄動，莎多拉普特不由自主地看着路基斯。她覺得，那很不妙。
路基斯，還是背對着說道。
結果他還是那麼愚蠢。莎多拉普特像是在說廢話似的說道。
「……從上面扔下去就行了嗎？自己可不想接近那玩意兒」
對莎多拉普特來說，不過是能殺死自己的傢伙又少了一個。也不能說不好。
「那抓住好了，一下子就能到」
路基斯沒有回頭看莎多拉普特，背朝她說道。
「——喂喂喂，算了吧，莎多。你特麼以爲老子會去打一場贏不了的勝負嗎？」
那個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宮殿和背後的山。
濃郁的，讓人鼻子發麻的魔香。雖非特別，但在這個魔力稀薄的時代是無法品味到的。
莎多拉普特差點嘆了口氣。感覺化爲魔人之後稍微有點魔性了，其實完全沒有變化。
那僵硬的表情，比語言更雄辯。
發生了什麼。線索只有一個。
「——哦，這麼快啊。玩得開心嗎？是老相好吧」
確實。多少有些危險，如果因烏利利岡特而死，代價是雙手都承受不起的。再說了，就算那個叫路基斯的魔人死了。
「可以，剩下的我包了，代價足夠了吧」
阿加託斯總是用她那冗長的口吻說話，但今天的語速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快。她絕對是冷靜不下來了。
那裏有什麼？“不，沒什麼”之類的說法只是一種搪塞和安慰。已經知道那是什麼了。
莎多拉普特張開雙手，這樣說道。彷彿能聽到龍睜開眼睛時的咆哮。
莎多拉普特心想，這句話也沒用吧。反正知道路基斯是不會勝利的。大概會回答說，即便如此也不能不去吧。
正要轉身，莎多拉普特不由自主地發出渙散的聲音。過了幾秒鐘，還是沒能好好理解路基斯的話。
在莎多拉普特漫長的一生中，宣稱能殺死烏利利岡特的存在，包括路基斯在內只有兩尊。第一個說這話的，是人類。
那是令人懷念的，聽過的話語。
「哦，嘛，要去」
卡利婭和阿加託斯都看向坐落在波爾瓦特王宮深處的——巨大山峯
路基斯一把抽起搭在肩上的魔劍，說道。看上去並不怎麼緊張。
驀地一看，他就在大街上。魔軍被驅散，人類軍似乎正在重組中。
用什麼去贏。是烏利利岡特誒，蠢死了。
光輝的如黃金般的人類。
「跟我來，莎多。你不想讓他活着。那我就殺了他。你只要帶我過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