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話 阿爾蒂婭之歌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467 字
廢村攻防戰。可以說,大聖教對新王國和舊王國的反抗勢力,展開奇襲之劍的一戰正漸入佳境。
騎士加爾拉斯,使徒吉伊爾,魔女巴羅努斯三魔人的集結,可以說是比軍團更大的威脅,即使擁有巨人卡利婭,新王國軍隊的窘境也不會改變。
寶石列伊作爲魔人尚未成熟,瓦萊莉儘管說是巔峯,但也是人類的一員。在魔人面前倒下並不奇怪。這是毫無疑問的死地。
——但在遙遠的上空。天城之處,無疑也是死地。
「......你,其實並不是要殺我吧。我可不想死」
「——閉嘴,切成小塊就好。不用客氣」
紅色短髮。眼神銳利,鼻樑高挺。一個身材高大的女人。這就是平時自稱莎多拉普特的赤銅龍所化作的人類姿態。
可是氣氛不同。站姿不同。就連魔力的性質也發生了變化。
她愉快地用十根手指撥弄鐵絲,讓它們在空中飛舞。被魔力操縱而看不見的鐵絲,像蛇一樣扭曲指向着路基斯。每一根都蘊含着不折不扣的殺意。
魔劍——從寶劍轉變而來的那件,認識她。在主人的手中,大喫一驚。
不像人王梅迪克那樣,被賦予與靈魂匹配軀殼的人。更不用說使用死靈術讓屍體復活了。因此,她絕對沒有被複活。
可她就在那裏。就連魔劍也充滿了這樣的感慨。
——鐵蛇科里奧拉蒂。一個與阿爾蒂婭奧菲一同旅行的魔鐵術熟練者。
她那通過魔力改變形狀的魔鐵,能自由吞噬敵人的肉體。第一次看到就能看清那異樣軌道的人,有記錄以來屈指可數。
只是一瞬間。還沒來得及呼一下氣的剎那間,路基斯執魔劍以撕裂空氣之勢劈散刮飛。紫電的圓圈瞬間畫出,多條鐵線被切斷。
無可避免地,手指上的幾根指頭開始流血。臉頰和眉間出現了強烈的皺紋。但這是最佳的。否則就是腦袋飛出去了。
之所以能夠採取最佳的行動,是因爲魔劍記錄了科里奧拉蒂的動作。她擅長什麼,她的攻擊軌跡有哪些。目前的軌道還如記錄中那樣。
「嘖——咕!?」
「防守又能怎樣。——作爲短命的人類,不可能有不鬥爭就能獲勝的戰鬥」
說到一半,科里奧拉蒂的臉崩了。不,應該說變形纔對。這次不是科里奧拉蒂,也不是人類。變成巨大的魔。那個樣子甚至可以稱之爲彪悍。
而且這次不像剛纔那樣,遠距離的一擊。纖細的手指靠近,抓住了路基斯的脖子。在扼殺了烏利利岡特的吐息之後,他再也沒有手段抗拒光速的接近了。
能覺察到。這裏是天空之城。離莎多拉普特的神殿很近。如果是在這裏,運用她的魔力,也許可以變成她想變成的樣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夠依靠自己,向前看,這不是最寶貴的嗎。
用力緊握住魔劍。
莎多拉普特突然很微妙地抱着雙手,用力說道。似乎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莎多拉普特揚起眼睛,似乎在說,與其這樣,還不如擔心下自己。
「就像我說的那樣,天與地的時間流逝是不一樣的。不管去哪裏,只要能趕到,我就會送你過去。比起這個,你更應該擔心的是阿爾蒂婭」
不僅僅是改變姿態。不僅模仿皮膚和長相,就連技能和生活方式也如影隨形。如此接二連三的變形,已經分不清哪個纔是她的真正姿態了。她自己,似乎也被影姿奪去了心。
「可是,人家不太明白你擔心那些人的意思。巨人的後裔,同行的寶石魔人。那些你爲什麼要去在意呢」
「不搞得一團糟就不知道自己的錯。而且,愛你的人對你過於順從。該說的就說,該做的就做」
——魔劍早已揮舞起來。就好像知道自己會被抓一樣。路基斯只看着那一幕。
聽到的瞬間。猛地,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從背上滑落。不知道理由,也不知道正體。可現在,覺得自己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話。
但莎多拉普特不會停下來。試過好幾次對話,對路基斯的話她是毫不在乎。
所以想法只有一個——不喜歡莎多拉普特想把主人塑造成魔之英雄。
看着眼前出現的巨大身軀,路基斯一邊抽動着臉頰一邊喃喃道。仰望着,那具身體上的傷痕還沒有痊癒。在對人類來說過於寬闊的天城廣場上,龍露出悠然的姿態。黑色的鱗片閃閃發光。
也許正因爲如此,容忍胡鬧的程度纔會越來越高。
在一起都嫌麻煩。——可是。
「......真想說這是騙人的」
人類沒有反抗的餘地,連軍隊也會被一口氣蹂躪。肉體難免毀滅,連靈魂也能奪取的烏利利岡特之咆哮,在短暫的一瞬間再現了出來。
發出連閃電都失去顏色的白光。在吐息的後塵飛舞飄散中,精靈神澤布利利斯的模仿就在那裏。兩隻眼睛就像縫合在一起似的緊閉着,明亮的極光在周圍匍匐。
操縱的當然不是黑水之類的東西,那是曾經控制了這個世界所有光的存在,將耀眼的光線聚攏在手中,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莎多拉普特似乎在說已知的事,但至少到現在爲止,路基斯不記得聽說過這些內容。
「是啊,乖孩子路基斯。放心吧。那些孩子們都沒事」
不過,即便如此。如果主人要對抗的話。自己也會照辦。因爲這種向前邁進的精神性,正是認可他爲主人的品格之一。
「——我不喜歡說話吞吞吐吐的。所以,有話就直說吧。我知道你想說的是我無法戰勝阿爾蒂婭吧」
「......我要是死,那也是慢慢死在你之後」
魔劍發出紫電,魔之原典顯現出來。與此同時,烏利利岡特的模仿者,也張開大口醞釀着巨大的虛空。
「......自己也死了有什麼用。殺了對方,自己也死了,這不是沒有意義嗎。生存下去的勇氣也是鬥爭的一種啊。比起拼死拼活,活着的慾望是更骯髒可怕嗎?」
「很簡單。就像你說的——地面上所有的城市最初都是阿爾蒂婭的領地。無論你走到哪座城市,都會有告知城市位置的鐘」
當被問及那是怎麼回事時,莎多拉普特理所當然地說。
魔劍揮舞的同時,澤布利利斯將極光注入身體。侵蝕靈魂的一擊,很容易使人的身體暴斃。
「——王都,原本就是阿爾蒂婭的所在地嗎?全部城市又是什麼意思」
「——該怎麼辦。是吧」
莎多拉普特一邊給路基斯注入魔力,一邊不耐煩地說。只要這樣,他的身體就會有一定的恢復。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我覺得你大概也是一團糟」
莎多拉普特深深地嘆了口氣。
對莎多拉普特的低語,魔劍發出嘶鳴做出了反應,而她又恢復了紅髮的姿態,聳了聳肩。這次簡直就像在模仿路基斯的做法。
魔劍帶着憤怒將劍尖指向莎多拉普特。幾乎在說主人受這樣的待遇是無法忍受的。
「而且,天上和地下本來就是不同的世界,時間的流逝也不同。放心——在這裏死一次吧」
「鐘聲是阿爾蒂婭的歌聲。就算是現在,大多數魔性仍記得那鐘聲就是阿爾蒂婭的,所以早就不再靠近人類的都市。
這對魔劍來說是值得驕傲的事,是理所當然的。擁有萬才記錄者魔劍的人,不可能是凡夫俗子。如果他不是一個英雄,那麼成爲英雄就是自己的職責。
魔劍確實擊碎了澤布利利斯的頭部,但還是夠不到。如果是全盛時期的澤布利利斯,就不會這樣死去。
光有時本身就是暴力。連人類,不,魔性的器官也很容易被破壞吞噬殆盡。
英雄消失在吐息裏。一聲動搖天城的巨響後,魔又一次變了形。取而代之的是更接近魔,更爲純粹的魔。
路基斯猶豫了一下,然後眯起眼睛,催促繼續說下去。
這裏只是龍神殿的一角。對於注入了龍之魔力的路基斯來說,這個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更何況還有巨人的鮮血在流淌,恢復速度更快。不會因爲任何胡亂的行爲而死。
最重要的是擔心先行的瑪蒂婭和卡利婭。即使知道她們不是弱小的存在,也不能保證絕對不會落入敵人的手中。
魔劍認爲,不管路基斯是魔之英雄還是人類英雄,爲他開闢英雄之路的應該是自己。這並不是醜陋的獨佔欲,只是理所當然的定理。
曾經只有精神是英雄的他,現在毫無疑問是真正的英雄。
那麼只有勇敢面對了。路基斯邁進一步。魔劍還想了很多。似乎是着了莎多拉普特的道了,一點意思也沒有。
不完美。應該也不是絕對的。但有那麼一瞬間,幾秒鐘之內。就連魔劍看起來也像是在以前所見的那個呼喊天空霸權的烏利利岡特。
「魔就是我。不瞭解我就知道魔是什麼,真是愚蠢。不殺掉的話,你就死定了」
鍾,聽到這個詞彙,路基斯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莊嚴的鐘聲。每座城市都有的標誌。搞不好,這附近的村莊也會有。
這就是爲什麼面對莎多拉普特,魔劍甚至還懷有某種敵意。主人吞下魔也沒關係。即使主人變成了魔人,作爲武器的自己只要變成魔就可以了。
——瞬間,放出的晝夜逆轉的咆哮一閃。神話所說的龍之吐息。
「?你以爲魔性蔓延的時候,人類會去敲鐘嗎?這不就等於告訴他們我們在哪裏,快來攻擊我們嗎?」
——天城龍烏利利岡特的模仿。
路基斯的臉頰抽搐着,用力握着魔劍。魔劍不由地作出反應,釋放出魔力。主人的內心很容易理解。
可魔劍知道這就是她——莎多拉普特的本質。
但即便如此也得有個度。就算再怎麼把主人變成魔性的英雄,這也有可能真的死掉。
「不僅如此。在王都,可以的話,應該在進城之前阻止它」
每次敲鐘,都會這麼訴說。——這裏,是阿爾蒂婭的城市。是人類的城市。魔性啊,快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