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話 兒子不懂母親的心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247 字
在透不過氣的氣氛裏,誰也不發言,也不動彈的空白間。
這個過程中,奈因絲在思索裏冒出了一句話。
——這傢伙剛纔說了什麼?
看着養大的孩子路基斯,奈因絲歪着紫色的眼睛說。
受懷舊之心溫暖的頭蓋骨急速冷卻,連脊樑骨也如那樣變成了冰。
想說點什麼,一邊清着嗓子,一邊調整聲色。在這段時間裏,路基斯的話一直在奈因絲的腦海中縈繞。
不會忘記阿琉珥娜。此心事也不會打住。這樣的,話。
「……路基斯,你也不再是小傢伙了,你是想明白了才這麼說的吧」
奈因絲慎重地選擇措辭,動了動嘴脣。莫非是自己的說法不對?只要問清楚意思,誤解就會消除的。
奈因絲所抱有的一絲期待,被路基斯的話輕易擊垮了。
「我知道。你不是說紋章教的人跟大聖教的聖女扯上關係不好嗎」
自己不會大聲喧譁出去的,路基斯的舉止彷彿在說完全清楚。
聽着這句話,然後看着路基斯的眼睛。奈因絲終於確信了一點。
這傢伙什麼都不懂。自己的立場,說出的話的意思。
認爲自己什麼都不會改變就是最好的證明。
是幸運還是不幸呢?阿琉珥娜和路基斯的處境,與在孤兒院時相比,早已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一邊是大聖教的聖女候補,一邊是紋章教的英雄。他們處在截然相反的位置上。也不是說就如何了,至少是不可以相互接觸的地位。如果可能的話,甚至想隱瞞自己是兒時玩伴的事實。
更何況路基斯至今未斷對阿琉珥娜的思念,還想拉住她的手。這是在紋章教內部也不能說出來的事。
搞不好,紋章教的勢力可能一分爲二。
雖然在監獄裏待了一段時間,但奈因絲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相反,在加萊斯特王國活動的時候,甚至一手包攬了情報的處理。正因爲如此,非常清楚。
看着她們的眼睛。然後,奈因絲微微抽動了一下臉頰。
不過,能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也值得高興。
對信徒來說,教義是唯一的,但信仰的形式不止一個。
路基斯離開房間後不久。讓這三人圍在身邊,開口道。那副表情裏充滿了溫柔的笑容。
但眼前的這個人不一樣。奈因絲將複雜抱在腦後,和路基斯對視了一眼。
奈因絲像是在嘲笑自己剛纔說的話,哼了一聲。看這樣子,實在是不能就此了事。奈因絲在心中嘆了口氣。
一有什麼破綻,就肯定會輕易地說出不滿。不滿總是與厭惡,厭惡與迫害,迫害與敵對相連。
就這樣,敵對變成了分裂。所謂勢力,往往蘊含着這樣的危險。許多組織、勢力、國家過去都是這樣重複分裂的。紋章教也不例外。
三個人似乎也有些困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大概是認爲這是和路基斯有關的故事吧。
作爲養親,對養育孩子的成長是很有感觸的。微笑彷彿浮現在奈因絲的臉上。
奈因絲一邊嚥下唾液,一邊眯起眼睛。那雙聰慧的眼睛,此刻只爲了一件事閃耀着光芒。
居然能造就這樣三人,我養大的孩子到底做了什麼?甚至對自己的過去萌生了後悔。
如果現在紋章教分裂了,那前方只有明確的破滅。
不過,眼神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那個奈因絲所認識的叫路基斯的孩子,儘管多少有些固執,但總的說來,是個經常壓抑自己的孩子。
那不行。無論如何都只會產生最壞的結果。說穿了,就像自己滾進荊刺剜出血泉一樣。離幸福還很遠。
與此同時,奈因絲也向三人投去了目光。儘管什麼也沒說,卻像是在說另有打算。
「……路基斯。我有些話想和她們說。有你在,一些話很難說出來。你先離開下座位好嗎」
奈因絲忽然覺得頭眩暈起來,嘆了一口氣。
可能是無法理解當中的意思吧,路基斯撐着肩膀歪着頭。那個樣子本身,從奈因絲認識的那一刻起就沒有變過。包括有輕扭手腕的習慣。
說得好聽點是聰明懂事,說得難聽點就是毫無期待的孩子。
如果是那時的路基斯,現在一定也就想開了。大概會把抓不到阿琉珥娜的手當作沒辦法的事,就這樣嚥下去吧。
——爲了你的幸福,路基斯。讓我告訴你,真實的喜悅,其實就在你的身邊。
只要不喫虧就行,嗎。
難道路基斯認爲自己會受到責備嗎?他愣了一下,睜大眼睛,看向身後的三人。
在紋章教內部,對路基斯抱有不滿的人還很多。而且大多是屬於紋章教上層的人。
「你……變了。不,應該說長大了」
其意思只有一個。也就是說,她們對路基斯有着難以用言語表達的情感。不知道路基斯有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奈因絲在寂靜的室內,邊斟酌語言邊發音。儘可能讓聲音變得柔和。
奈因絲聽說,她們在某種程度上都和路基斯有聯繫。看到他們在一起的樣子,還以爲建立了友好的關係。
路基斯就像雛鳥跟隨親鳥一樣傾慕阿琉珥娜。恐怕這個孩子還牢牢地拽着在自己面前定下的約定。
不過,現在沒關係。倒不如說那邊比較方便。如果是她們的話,或許能把路基斯俘虜過來。
被稱爲戰乙女的卡利婭·巴德尼克,波爾瓦特王朝的魔術師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然後是統治者菲洛斯·特雷特。
他們並沒有刻意說出自己的不滿。很清楚那樣會給自己帶來不利。首先,與路基斯作對,也等於跟聖女瑪蒂婭作對。不可能堂堂正正地說出來。
奈因絲把盯着路基斯的視線,不自然地移開。他的背後有三個影子。
因爲做不到,所以沒有辦法。奈因絲清楚地記得,這句話原本是在他經常做白日夢時所說的。是個懂得妥協和放棄的人。
不過,只是因爲沒有宣泄口而已。僅僅一味地忍受着不滿。
這一定可以稱爲成長吧。並不是說孩子時代的路基斯不好。那也就是,一種生活的方式。
從他的眼睛裏,感受到了過去看不見的深刻自我。擁有赫赫自尊的人那樣。
即便那些與紋章教沒有任何關係。現在那個意志的方向也實在是太糟糕。要是能發揮在更好的地方就好了。
那麼,應該怎麼做呢?
有人像烈火一樣燃燒着眼角,靜靜地歪着眼睛。儘管存在方式是三者三個樣,可無論是哪一個,老實說都看不出是正常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