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話 大災害結束之日

被整了。雙眼迸出熱量。魔力被牙咬進去的觸感，除了魔力侵蝕的痕跡之外沒別的了。

一下子平復混亂與動搖，魔女巴羅努斯知道了自己的處境。兩眼噴出鮮血，表情扭曲。好久沒有咬牙切齒了。

設法把熱量塞進眼睛裏，防止自己當場倒下。身爲魔女的矜持貫穿全身。

「——哈，啊哈哈哈！」

意識到痛楚的同時，也傳出了笑聲。她只有體驗未知時纔會高興。

經歷漫長歲月的巴羅努斯，自己的魔眼受到侵犯，這還是頭一回。也有過人想用對策來對抗，卻沒能做到。只有些從正面擊潰的人。

魔眼是隻要看一眼就能干涉外部的獨一無二的魔具。不過，反過來說，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必須親眼目睹目標才能發揮作用。

因此，要是使用只能親眼目睹才具有意義的魔術紋樣，或不可見的術式，就可以與之抗衡。

想着這次會不會是這樣，巴羅努斯立刻否定了。

作爲魔眼王的巴羅努斯，有着不被這種兒戲玩弄的自負。最重要的是，單憑這一點，就不會產生魔力侵蝕巴羅努斯的效果。

那麼，敵人果然也在使用魔眼。兩頰鬆弛下來。

「傻瓜原來是我啊。......稍微感受到的魔眼族，不是嗎。那是真正的魔眼。我絕對不會輸的。龍。不，比起龍，其眼本來就是純粹的詛咒。不是這個。不對，不對，不對」

「喂，喂，搞什麼。發生了什麼！你個坑貨在說什麼！」

牙齒咯咯作響，巴羅努斯咧嘴一笑開始進行推測。閉着的雙眼流淌着一道血紋，卻也不在意。周圍魔獸的動搖在意識之外。

一個一個仔細推敲並逐個駁斥，是作爲魔女與研究者巴羅努斯的癖好。充滿魔力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折起。

果然，從手頭的材料來看，敵對者怎麼想都不是魔性。不是精靈也不是亞人。之外的可能性，抓起來一個。

也就是，那個是——人類。

人類帶着魔眼向自己挑戰。

「——嗯，哈哈哈哈。花了一千多年的時間終於追上來了嗎，菜鳥！晚來也得有個限度」

巴羅努斯折起手指，將魔力注入眼中。

以只有我聽得見的聲音，艾爾蒂斯繼續道。

迴轉暴魔之眼，巴羅努斯再次睜開雙眼。

這次，我呼喚了她。流利的應答傳到耳朵裏。在眼下的戰場上，卡利婭繞到魔獸羣的背後，羣中開始出現裂縫。

那真是太可悲了。不自禁地聳了聳肩，頭也不回地說道。

「什麼意思？說得通俗點」

澤布利利斯周圍毫不紊亂連綿不斷的魔獸羣，形成了點點淤塞。從小土包上看得很清楚。

向身後的一小部分士兵發出信號，要求再次待命。

◇◆◇◆

——然後我和艾爾蒂斯處置大魔澤布利利斯。

「——事情就是這樣。想太多不好。現在暫時做回女王陛下的騎士吧」

艾爾蒂斯把我的身體緊緊抱住。馬發出微弱的嘶鳴。風拂過耳際。

「路基斯」

「笨蛋。纔不是現在暫時，你一直是我的騎士。討厭死了」

把艾爾蒂斯放在馬後，見機行事。老實說，我並不擅長這個。

「對不起對不起。不過，心情好多了。謝謝你，女王陛下」

「走吧。烏利利岡特時就很清楚知道。龍是，巨人也是，神更是，該死的時候都得死。那麼，今天就是它的死期」

「......不。現在芙拉朵吸引住了那傢伙，其眼睛不會看向別的士兵。一旦魔人冷靜下來環顧戰場就全完了。如今就只能看命了」

複合使用魔法和魔術。在操縱魔這一點上，巴羅努斯不會落後於任何人。甚至那個阿爾蒂婭也是如此。與她相比，更鮮明，更擅長戰勝他人。而在另一個領域的人裏。無人能與巴羅努斯並立。

那麼，作爲魔女，會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臣服在地。

「艾爾蒂斯」

「可是，你相信芙拉朵，真讓人羨慕啊」

也就是說，走在最前面的魔人巴羅努斯停下了腳步。

艾爾蒂斯從背後抓住我的身體發出聲音。背上有柔軟的觸感。輕盈得難以置信。

「怎麼了，我的騎士」

「折騰元帥這個名字的不就是你嗎。太莽了吧。我也是精靈女王，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應付得了。有時也有眼所不及之處，也就有必要依靠別人」

說是失去時間會對我們不利，所以不能採取等待的手段。

大魔澤布利利斯。可以說是大災害的象徵。過去之時，那場大災害從我這裏奪走了太多東西。

看來，艾爾蒂斯少見地給我鼓勁。

正因爲如此，巴羅努斯纔對這位挑戰者展現笑容。那個人類正侵入巴羅努斯的領域。用魔眼，用魔之術。

眼睜睜地看着戰場與士兵移動，這段時間實在難以忍受。果然，我是不可能扮演元帥這個角色的。繃起一根弦的緊張與不耐煩到牙根癢癢。即便有危險，在前線揮劍還是比較合適。

那發生了至今爲止沒發生過的異常。

腦子裏考慮了下艾爾蒂斯嘀咕的方案後，搖了搖頭。

「趁現在偷襲巴羅努斯怎麼樣？不僅可以減輕芙拉朵的負擔，對方也失去一張王牌」

堡壘的防禦完全依賴於理查德老爺子。一旦上了戰場，魔人就全靠芙拉朵了。

這只是種應付場面的療法，根本談不上什麼戰略或戰術。若是被稱爲元帥的人，調撥戰場不是該藝術一點嗎。

可我不是天才。原本連英雄都不是。不過是個平庸的男人。這樣的男人現在就站在這裏。期望的只有一件事。

「你是出乎意料地進入到角色裏了吧」

對陣澤布利利斯的戰場，從清晨開始就已經有了動靜。

只要把大魔澤布利利斯禁錮起來，也能爲芙拉朵造勢。那麼，與其現在就在這裏給與魔人的對決潑冷水，還不如實現原來的目標。相反，她是在爲那爭取時間。

感覺好新鮮。艾爾蒂斯在的場合裏，相反是讓我看到其嚴厲。也就是說，我看起來很懦弱嗎。

代爲父母養育我的老爺子奈因絲女士。好友布魯達，伍德與賽琳娜莉。都被這傢伙引發的大災害奪走了。

就是現在，可以趁着魔獸羣的裂縫，穿過魔人的死角，與澤布利利斯接敵。

聽到艾爾蒂斯的話，不禁哼着苦笑起來。真的是，愛嚼舌根的傢伙。

「而且。能夠對抗大魔和魔人的存在是有限的。雖然芙拉朵反對，可你要出馬也是沒辦法的事。況且你肯定是要和我一起去的，不是嗎？」

「你是什麼魔眼呢。好期待呀。因爲魔眼幾乎都知道了啊。這還是第一次喫中未知的魔眼。好厲害，不麻煩啦。太期待，你了」

卡利婭率領別動隊，從背後開始魔獸羣的佯攻。芙拉朵作爲主隊前衛阻止魔人巴羅努斯。

「艾爾蒂斯。我以你的名義發誓，一定要殺了那傢伙。大災害今天就要結束」

過去之時，大災害沒有終止。所以這是第一次。

正如艾爾蒂斯所說那樣。

不由得眯細眼睛，皺起眉頭。從小土包上可以一覽無餘的戰場，怎麼看都稱不上是一個好戰場。

——那裏有敵人。有人想對抗魔女。

「啊，相信。放十萬士兵和芙拉朵，我更相信芙拉朵。......不過嘛，本想採取更好手段的。結果，和我相關的戰役都是這副德行」

原本同時使用手指施展魔法是巴羅努斯的做法，不過這次卻迎合眼前的敵人。一個遙遠的地方。一個普通人看不到的地平線。

原來只是一個貧民窟的孤兒，兜兜轉轉來到這種地方。把元帥頭銜扔過來，能在昨天今天馬上做必要的事，那就是個天才了。

「......以誰的名義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