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話 逐漸變化的人們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004 字
用力地蹬踏搖搖欲墜的腳,向前撲去。肩上的白刃在空中雄壯地吼叫着。
只需一瞬間。就此了結。已經,近在眼前了。
以跳躍的氣勢砸下白劍。放出赫然極光的雙眸和,雙角。彷彿要將它們分離,魔獸多哈蘇拉的腦殼被擊碎。魔獸的鮮血,拍打在我的臉頰上。
不像剛纔那樣割破脖子,而是從天頂蓋劈穿到下巴,直接擊碎了脊樑骨。同時,屏息的白刃光芒四射。
不知道哪門子理由,脖子被切斷還能生存的魔獸。是相當的頑強,還是在耍什麼詭計呢?既然如此,至少要讓他動彈不得。
拔出劍尖,一腳踢向對方血淋淋的身體,驅動着腰部。白刃被橫刀猛剁,充分發揮自身的重量,剜掉魔獸的肉,直接將其腹部兩斷。
「這不是神話的時代,就這樣結束吧」
像希望一樣說了一聲,將被切斷的下半身扔在地上一邊,然後把劍尖對準多哈蘇拉的上半身。肉和血,還有壓碎心臟的觸感確實在我的手中。
以我的經驗來看,無論多麼頑強的魔獸,到了這裏一般都會死掉。即使是由黏菌構成的魔獸,只要搗成碎片就會死掉。
一般都是這樣。
「……算結束了。爲了慶祝,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聽到多哈蘇拉爽朗的聲音,嘴裏含着血,咂了咂嘴。
看不見魔核覺得很奇怪,糟透了。臆測變成確信。雖然難以想象,但事實就在眼前。
這個傢伙不是本體,是分靈。
用力咬着牙,把積存在口腔內的血和唾液一起吐了出來。
聽說在魔獸中,有把身體像軍隊一樣分成小隊的傢伙。這些混蛋有着各自的思維,共享着自己的智慧和記憶。既是一個存在,又是一大羣怪物。
但是,真正出現這樣的存在,是在神話時代的故事裏吧。太荒謬了。
對多哈蘇拉的話,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就那樣拭去白刃上的血。
不管怎麼說,他已經毀滅了,不能再行動了。至少現在我認爲這樣就足夠了。當然,表情也不太好。
「不要露出討厭的表情哦,魔獸也有會受傷的心」
至少到這裏爲止的受傷,是在貝爾菲因被卡利婭·巴德尼克撕裂肩膀以來的第一次。不怎麼樣,卻也不能說是可以繼續戰鬥的狀態。是的,應該就是這樣。
這樣的話,當然就有機制了。要想超越這個機制殺掉他,就必須把這個機制扭轉過來。
帕洛馬什麼也沒說。所以薇斯塔利努彷彿要揪出他的內心一般,說道。
於是我纔想到,將我的血注入好像是做爲媒介的那傢伙的血液中,這種愚蠢的方法。
「你怎麼會知道?想這麼說吧。很簡單的事,你的部下面對的傢伙是路基斯。路基斯·烏利利岡特」
他,調整了一下嘴脣說道。
張開嘴脣。
多哈蘇拉繼續說道。全都知道了嗎。
薇斯塔利努發覺了,帕洛馬的眼睛稍稍增加了幾分險惡。果然,他的惡名在加萊斯特王國裏廣爲流傳,心裏苦笑起來。
邁着蹣跚的步伐,走上去。已經足夠揮舞戰斧了。可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你非常相信,那個部下呢」
一邊傾聽着幾道腳步聲,一邊開口道。不知不覺間,指尖在尋找嚼煙。
薇斯塔利努像幽靈一樣搖晃着腳步,勉強站了起來。根本不像是戰鬥的人。手腳還在訴說着痛覺,呼喊着極限。
「剛纔說的話,我要收回」
薇斯塔利努呼氣,吐出。
簡直,就像他一樣。腰間的寶劍很燙。像是在呼喊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薇斯塔利努想。明明很討厭這種用語言迷惑敵人的方式。明明最喜歡那種堂堂正正,心懷正義架起長槍的騎士故事。
薇斯塔利努放鬆了表情。
「你小子早已不是個完整的人類了,我可以保證」
「——只是在很久以前聽過。魔術會討厭異物吧。從以前開始就被討厭,這樣的話對異物來說不是正好嗎?」
別開玩笑了。我又不是聖經。不可能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
倘若多哈蘇拉能從自己喜歡的任意地方召喚出自己的骨牙,那我早就好好地死掉了。
帕洛馬把沉悶的空氣從嘴裏吐出來,說道,好像要吐出纏繞在喉嚨中的唾液。
薇斯塔利努透過帶有血氣的呼吸來調整自己。不過,要問是不是應該戰鬥的狀態,那就兩回事了。
◇◆◆◆◆◆
四肢像被凍住一樣冰冷。但要說不能動彈就不對了。指尖確實有感覺,只要將手伸向戰斧,就能充分揮舞。
聽了這話,多哈蘇拉露出魔性的笑容說道。
平時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判斷,卻在不知不覺中在薇斯塔利努內心做出了這樣的決斷。
薇斯塔利努認爲,現在就這傷勢去對付敵人,一定是沒有想法的傻瓜乾的。話雖如此,卻很奇怪。
魔術結界並不可能被永久地維持,只要術者的精神支持不住,這個結界就會結束。
「證據就是,你的部下誰也不會來救你——路基斯總有一天會來殺你的。那可是個嗜血的暴虐人渣,不覺得換做我來抓拿更好嗎?」
還沒來得及問在說什麼,話就繼續說了下去。
因此,運用它的絕對條件是有其他支援。從性質上來說,和圍城沒什麼兩樣。於是,這個男人把自己的部下魔獸作爲支援,託付給了他。
「我敢斷言,你的部下一定會戰敗」
說着,多哈蘇拉晃了晃幾乎無法動彈的身體,把目光投向遊廊。前面是多爾哈蘇拉的血,以及彷彿要與其混合在一起的,我赤黑色的血。被兩邊撒下的遊廊一片狼藉。
毫無疑問是胡說八道,但這反而能給敵人帶來沉重的壓力。再說,名聲都這麼臭了,就算多出一兩個,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不是信不信,只是事實而已」
聳了聳肩說着,多哈蘇拉從喉嚨裏發出嘶啞的聲音,笑了。
沒做成,即在遊廊中也只能從特定的地方召喚出骨牙。
說完之後,可以看到帕洛馬的眼睛劇烈地動盪。那是明確的動搖。眼神彷彿在看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對着監獄長帕洛馬·巴沙爾發出聲音的鋼鐵姬薇斯塔利努·蓋里亞,開始思考了。
薇斯塔利努確信。這個男人毫無疑問地相信那個部下,確信着那個勝利。不然的話,不可能悠哉地等在那裏。
「……你的血裏摻了什麼?最後,骨牙沒能很好召喚出來。那是你乾的吧」
「嗯,是的。因爲他說過,要把這所監獄從地圖上抹去」
倒不如說,因爲那句話,他的反應顯得異常。
「——紋章教首腦之一的他,怎麼可能以微弱的力量潛入這種地方呢?」
不知不覺地眯起了眼睛。
有言在先,我的血還沒有弱到可以被普通人的血吞噬。沒錯,多哈蘇拉繼續說道。語氣很輕鬆,但眼神很認真。
「好極了。那要不要先練習下喫生肉呢?」
帕洛馬的額頭上浮現出一種汗樣的東西,薇斯塔利努看見了。不過,這並不像是對薇斯塔利努的姿態感到畏懼。
薇斯塔利努一邊讓地毯染上血色,一邊用指尖抓住戰斧。然後說。
「我知道他是個不會失敗的人,也非常確信。所以,沒人會來救你」
多哈蘇拉吐了吐舌頭,似乎不是這個意思。光看他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即將死去的孩子。
是有什麼感觸了麼?而且,還帶有陰暗的性質。薇斯塔利努一邊流着血,一邊加深笑容。
又踏着地板,發出巨大的聲音。然後,薇斯塔利努緩緩舉起戰斧。儘可能地擺出一副帥氣的樣子,同時又能氣勢逼人。
多哈蘇拉露出了似乎遺忘了剛纔魔性表現的苦笑。想要說夢話就去做夢吧。口才這麼好,這邊都像被詐騙犯抓住了心一樣吶。
不管怎樣都不會長久。但是,唯有此時此刻,必須保持悠然。否則的話,語言就沒有說服力了。沒什麼,我比誰都擅長把面具像鋼鐵一樣貼上去。
腰旁的寶劍越來越燙。是帕羅馬被自己的話動搖了,還是有其他什麼事呢?那個怎麼樣都無所謂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魔法結界的術者動搖了其精神這一事實。
對於薇斯塔利努的話,帕洛馬只回答了一句。那是在慎重選擇語言的聲音。
「啊,畢竟出生在溝裏。自然就會混上些不好的東西」
那麼,這個男人的可乘之機就在這裏。若要在堅固的牆壁上開個洞,就必須先把刀刃插在傷口上。
「那,是偶然麼?你的血撒到我的血上面,阻礙了我的魔術?」
——同時,揮下戰斧。毫無疑問是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它吞噬了魔術結界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