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話 好好了解過去吧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23 字
阿琉珥娜——阿爾蒂婭的聖軀，登上了加萊斯特的王座。
只要這樣就行了。只要有這個事實，就會讓這片土地想起自己的主君。
是誰令這片土地興盛，是誰創造了輝煌的文明。又是誰把這片大陸的霸權，移交到人類手中。
名爲人類神話的阿爾蒂婭。作爲信仰中心地的王都，迎接主人並回憶起本來的樣子。王都恢復爲帝都，時代的齒輪逆行。
黃金之眼，帶着古老顏色的色調。睥睨着卡利婭她們，嘴裏哼着詞。
「......龍、巨人、精靈......」
她嘴脣發出的是歌曲的一段。失落的，無法傳承到現代的遺失魔術，透過阿琉珥娜的軀殼復活了。
古老之歌，古老之言，神話時代的人類詩歌。
「......將心愛的孩子，擄走了。吞食了孩子......踐踏而行......」
咕哇，一聲令人討厭的響聲。惡意，化作魔力溢出。
它的顏色比想象的要清廉透徹得多。看起來就像閃耀着透明光芒的水覆蓋在阿琉珥娜的周圍。是純然的魔力。
然而芙拉朵看到了這一幕，牙齒不禁打顫。意識中斷了幾秒。
沒有什麼術式可以產生出純然的魔力。魔法和魔術。本來就是不純的。
兩者都對魔力這一素材，混合了契約和術式，融合屬性，令恣意運用成爲可能。時而破壞，時而燃燒，時而防禦。精靈使用的咒術和祝福，性質多少有些不同，但根本上是一樣的。在如何加工“魔力”這種於世界上流動的力量上，絞盡了腦汁。
那麼，爲什麼需要進行加工呢？每個人的回答都一樣。
——因爲純然的魔力非常危險。
沒有方向性，無法控制，甚至很難確定對象。可以說是能反覆爆炸的巨量火藥。
所謂魔法使和魔術師的本事，就是如何加工。
但阿琉珥娜的用法不同。
彷彿是從古代再次爬回現代的扭曲，那個在純然的魔力中成型了。
「......知道了。去吧，不，來了！」
很快體內的魔力飽和了。能感覺到肉體在嘎吱作響地被魔力侵蝕。連靈魂都要被魔的壓力拽走了。
太可怕了。阿琉珥娜的每一句話看似無關緊要，卻充滿了惡意。
作爲共犯，他的表情連某種親切感都沒有。不是生死與共的眼神。即使是相互信賴的夥伴，也不是一起看身邊事物的眼神。
太荒謬，太不合理。只帶有消滅一切魔性意志的魔。
人類漩渦迸裂。芙拉朵咆哮着，揮舞獠牙。木樁形狀的它，很容易就能切開魔力。如果現在無能爲力，那麼站在這裏就沒有意義了。芙拉朵懷着這樣的決心，睜大雙眼。
不可思議。即使是完全相同的場景，也會浮現出大量的幻象。就像她明白了無數的思索那樣。
「不要讓過去攻擊現在的我們！不知今生苦難，都成癖好了！」
芙拉朵打從心底裏後悔，沒有把路基斯帶到這裏來。
討厭，討厭，討厭。什麼都別說。想閉上眼睛，卻做不到。噁心。厭惡。背脊發涼。可惡。詛咒。尖叫那般。暈眩過於強烈。快要崩潰了。想要掐住喉嚨。
「不知今生苦難？——路基斯的感受也是，無知成癖」
芙拉朵的嘴脣無意識地呼喚着卡利婭。同時也給艾爾蒂斯使了個眼色。還看見了布魯達和阿加託斯在說話。
「拯救不了路基斯的你們，到底能做什麼？你們只看到現在，完全沒有看到過去發生了什麼。現在，是過去的累積吧」
在阿琉珥娜的記憶中，歷史像洪流一樣流淌。既有燦爛的光輝，也有污濁的歷史。既有驟雨般的悲傷，也有光亮般的喜悅。啊，世界是多麼的充滿可能性啊。甚至讓人產生這樣的感慨。
不是憎恨，也不是嘲笑。只是，她被無垢的惡意驅使着。
「我們......永遠不會原諒那些傢伙們」
就在這時，芙拉朵發現路基斯正在看着自己。毫無疑問的他的身影。不在乎有多少差異。然而，只有那雙注視着芙拉朵的眼睛與衆不同，讓人覺得哪裏不對勁。
『——至少我不會喜歡你這種人，魔術師大人』
「卡利婭」
眨眼之間，惡意來了。
可怕的，兇悍的，可悲的，飢渴的魔力奔流。芙拉朵感到了心臟在劇烈地跳動。
那一定是，只爲拯救一個人。
阿琉珥娜的記憶中，最常見到的場景是路基斯的身影。她的目光一直在追隨着他。她愛着他，這是真事吧。
然而，芙拉朵看到的不僅僅是這些。
在超過一千年的時間裏，不斷被踐踏，被掠奪，被吞噬的生命，不知不覺變成了一種甚至超越仇恨的惡意。在那個魔性的家畜時代，人類一直在思考。
邁出第一步的那一刻，芙拉朵想。
彷彿墳場般，寂靜的夜晚裏。篝火冒出火花。他聳聳肩說。那副飄飄然的樣子，和現在沒什麼兩樣。
——它豎起了獠牙，芙拉朵一斬而下。
這魔力也並非完全純然。由於是通過阿琉珥娜的意志，所以也有相應的混雜。阿琉珥娜的靈魂，混雜在其中。
勇者、人王、大英雄就都在其意志的邊緣。爲了讓人類對抗魔性，期望他們被創造出來。
芙拉朵發出的是掠奪魔力的龍牙和魔眼。如果這是純然的魔力，她不可能奪不走。
——簡直就像看着可憎的敵人一樣。
沒錯，就在阿琉珥娜說這話的瞬間。
那是很多人的形狀。只要一碰肯定就能殺死魔性。那是毫無疑問的惡意。
近在咫尺的魔力，化作數不清的人形。那一定是，阻擋魔性的無數英雄，無數勇士。即，人類的歷史本身。
不，是嗎，芙拉朵注意到了。
殺死魔性的東西——即人類的惡意。
魔力侵蝕了芙拉朵的靈魂。眼睛很疼。那雙本該掠奪魔力的眼睛，卻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所以這是——阿琉珥娜看到的東西。
阿琉珥娜坐在王座上，魔力的驚濤咆哮着。漸漸地，它們改變了形狀，向芙拉朵們逼近而來。
阿爾蒂婭是其意志的體現者。自立，完成自己意志。其聖軀阿琉珥娜——體現了人類神話，人類的惡意。
但芙拉朵沒有屈服這一切。也許是內臟受到衝擊的緣故，即使嘴角滴着血，仍然睜大了眼睛。
芙拉朵直覺到，古時阿爾蒂婭讓所有魔性折服的，一定就是這一力量吧。
幸福也好，愛情也罷，一切都在那裏。
「哼，哦——！」
消滅他們的方法在哪裏。那個將古物滅絕的人在哪裏。
真是太好了，沒帶路基斯來這裏。修復受傷的他後，讓其入睡真是太好了。否則肯定也會直面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