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話 你的光輝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642 字
使徒之刃,貫穿了寶石。鮮血從少女列伊的後背噴湧而出,將雪白的肌膚染紅。
細小的鮮血飛沫讓人聯想到華麗花瓣的凋零。名爲列伊的身體,無疑受到了致命傷。
但如果是魔人,也不會因此而滅亡。肉體即使腐朽,歲月過後也會甦醒過來,肉身還有辦法用魔力使之復活。
所以吉伊爾,小心翼翼地說了一聲。
「——原典解鎖『魂之盟主』」
即使肉體滅亡,靈魂也不會滅亡。
只要把這個靈魂關起來就可以了。吉伊爾的原典就是爲此而建造的監獄。她沒有摧毀和壓制任何東西的能力。也無法壓倒他人。
她唯一的權能就是看穿靈魂,並將其囚禁起來。
「來吧,給我看看你的顏色」
吉伊爾的指尖輕輕地埋進列伊的皮膚裏。不會流血,瞬間結束的儀式。接着,指尖上閃爍着淡淡的,而幾乎要烤焦一切的光芒。
寶石般高貴的顏色。耀眼的純正光輝。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而是讓人聯想到晚霞的可愛光輝。
「是這樣麼。你果然和我不一樣,所以纔會失敗的」
吉伊爾用一種放棄,但又充滿愛意的聲音說道。甜美和苦澀的滋味同時襲上舌頭。
眯起眼睛,吉伊爾將閃耀的寶石靈魂捧在手心。至今確實應當存在的足跡,感覺有些歪了。
所以很有確信般,張開嘴說。
「——寶石之魂啊,將你的光輝奉獻給吾主吧」
至尊寶石巴·阿加託斯,宣稱比自己美麗的唯一靈魂就在這裏。
列伊的身體像是要和靈魂告別一樣,放出了光芒。吉伊爾似乎有點目眩地閉上了眼睛。
——瞬間,她的世界轉爲一片黑暗。
『給誰,奉獻來着?』
「——『雷』」
◇◆◇◆
理查德順從地點點頭,將刀刃水平舉起。都不眨一下眼睛。預感到一切都會在剎那間結束。
然而,艾爾蒂斯厭惡地扭曲了碧眼。
瓦萊莉一邊淌着血,一邊輕輕地撥了撥手指。應該是積在拳頭裏的血塊,鮮活地落到地上。
瓦萊麗確實看到了那身影。如閃電般閃過的雷光之姿。
「不利就不要戰鬥。看到了死亡就要放下刀刃。這些話,是錯過了現在這個機會的人說的。前面的道途是註定的。下次贏就好了,第二次再贏就行了,能贏的時候再贏就可以了,這些都是得過且過的想法。
然而,錯了。在旁人艾爾蒂斯的眼裏。就算當事人瓦萊莉也明白一點。
一道閃光掠過瓦萊莉的身體。魔術鎧甲也不再發揮作用,被切成兩半。
強迫自己麻木的身體振作起來,艾爾蒂斯掃視着這一夢幻般的景象,緊抿着嘴脣。這是一場一不留神就會被迷住的戰鬥。
黑劍發出「噔」的一聲,緊緊握住。它的表面開始呈現出淡淡的雷光般的明亮。
「喂,女人」
現在,必須爲那天做個了斷。
「這種無聊小把戲,已經防不住我了。你失了不少血吧。——搞不清麼。以爲這樣就能打敗我?即使知道自己會輸也要戰鬥嗎?還是像莫名其妙妄言的那樣,瘋了?」
艾爾蒂斯的魔力消耗和身體磨損,暫時得到了恢復。現在要是不像剛纔那樣亂來的話,就能施咒。
瓦萊莉是被迫進攻的。理查德虎視眈眈,等着她的風暴減弱。那就像是,狩獵的狼。
血液歡快地飛濺出來。這是瓦萊莉的手臂被割傷的證據。馬上抽出手臂,把黑劍彈開,但從身體上脫落的血卻止不住。
瓦萊莉擺好架勢,無畏地笑了。
理查德那隻野獸般兇猛的眼睛變得更加銳利。所散發出的,是足以殺死世間一切的氣魄,以及恢復了光輝的黑劍之威。
一個兇猛,而又充滿智慧色彩的聲音,響起。
雙方的攻防乍一看,瓦萊莉佔了上風。每當她揮動手臂和腿的時候,理查德就像被彈飛一樣,而瓦萊麗並不在乎理查德的刀鋒。似乎是一邊倒。
理查德握緊劍柄,每增加一點力量,黑劍就更加耀眼。彷彿自己變成了一把與勇者相稱的劍。變成了抓住榮光的姿態。
——我的名字是瓦萊莉·布萊託內斯。我要向你提出決鬥。
黑劍發出高亢的聲響,彈開了魔術鎧甲。
瓦萊莉撂下了這番話,堅定的邁出了一步。邁出的這一步帶有,踏破城牆的勁道。手臂劃出一道弧線,拳頭猛地射了出去。彷彿這一揮,承載着她人生的重量。
在簡單的對話中,彷彿不死不休的一擊在兩者之間相互咬合。就好像嘴巴和身體,是完全不同的生命體。
「是嗎?」
毫無疑問的滿目瘡痍。明明已經是虛弱的獵物了,唯獨瓦萊莉的眼睛還沒有死。反而像渴望生命般閃耀着光芒。
「你和我之間還有什麼可談的?」
在城牆上,雷和暴風相互吞噬。連一口氣都沒有停過,理查德的黑劍處理着瓦萊莉的連擊。一回合,二回合,接着十回合,數字疊着上去。
有那麼一瞬間,瓦萊麗和艾爾蒂斯四目相對。無言語。
「女人。你叫什麼名字?最後再問你」
人類的最高峯。就像吟遊詩人裏吟唱的,勇者儀態那般。巔峯時期的理查德·帕米里斯舉起雷光。
彼此之間,呼吸死亡。失去動作,只有永遠凝聚的一瞬間。空間最大限度地緊繃了。
這無異於宣判死刑。理查德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女人會死,哪怕只是一點點。這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她反正都要死了,至少先問問她的名字吧。
「沒必要回答。我很久以前就已自報家門了」
「少貧嘴。別用你的尺度來衡量我」
「稍微聽一下怎麼樣」
然而,今天的一切都太遲了。
一旦貿然出手,不但會喫虧,還會妨礙瓦萊莉。傻事不可做,寶貴的時間亦會消溶。
該做的動作有兩個。用鎧甲夾住刀刃,將其折斷。在瓦萊莉和魔術鎧甲看來,這是在面對衆多士兵時反覆出現的動作。
隨着時間的推移,機會則越來越少,激情也會逐漸枯竭。這樣的人什麼都成就不了。這也是你教我的!」
瞬間。瓦萊莉感到死亡爬上了她的脊椎。不吐出來,連同唾液一起嚥下去。
黑劍接住了拳頭。理查德再次被拳頭的氣勢彈飛。但這已不是他自己保持戰鬥距離的結果了。黑劍和支撐它的手臂確實感受到了衝擊和麻木。
瓦萊莉自然而然地做好了接住刀刃的準備。準備抓住揮下的一閃,將其折斷。
儘管如此,瓦萊莉的臉頰卻在顫抖。強忍着痛覺,露出笑容一般。
「結束吧,勇者」
理查德把黑劍側過頭,尖端對着瓦萊莉,再次開口。
理查德和瓦萊莉的交鋒,絲毫不給他人可乘之機。一方朝前邁一步,另一方就後退一步,若擠進去就會被撂倒。彷彿對對方的底牌瞭如指掌,兩人用拳頭和劍交鋒着。
「再這樣下去,你死定了。真是個不懂事的傢伙」
瓦萊莉不由地,回想起了過去的自報家門,臉歪了歪。和理查德第一次見面時才十來歲。已經走了那麼遠啦。
鐵咬合的沉悶聲音。鼻尖上還殘有燒焦的味道。是戰場蔓延的氣味。
這聲音在暴風中如雷聲般迴響。但是瓦萊莉並沒有停下手臂,而是利用旋轉的速度放出了裏拳。似乎在說自己根本不想聽。
頃刻之間。
「......不,是啊。你說得沒錯。冒着生命危險做買賣的我們,不應該認爲自己還有明天」
剎那。在瓦萊莉恢復姿勢的那一瞬間。理查德的刀刃滑入鎧甲和手甲之間的縫隙。
瓦萊莉血淋淋的拳頭,證明她夠到了理查德的超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