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話 終幕之音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4743 字
暫時解散軍事會議,重新認定並修正。理查德老爺子真有個腹稿就好了。
走進老爺子的私房,只見老爺子和副官內馬爾在。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對我充滿敵意,眼睛裏閃爍着怒火。
沒辦法。有做了應該受到譴責事情的自覺。
「那麼,老爺子,另一手不過是——」
一下子把視線轉向內馬爾。用眼神問老爺子,她是否可以聽。看到輕輕點了點頭,似乎沒有問題。
「——嘛,沒有啦」
「......也對。我就知道是那樣」
明白了。
軍事會議室裏的視線暗號,是我在老爺子手下時慣用的『手段』。
無論如何都束手無策的時候。工作上的話題很明顯朝不妙方向發展時。
就說還有別的腹稿,然後離開現場。之後溜之大吉。不太想拿出來的手段。
只有內馬爾一個人茫然地說。
「哈?什麼!? 沒有嗎!?什麼都沒有!?元帥和將軍一齊帶頭擅離職守!?」
「笨蛋! 不要大聲說話。動搖會擴大的」
老爺子一邊按住內馬爾,一邊用一隻手靈巧地喝着酒。
「總之,你特麼也太差了吧,路基斯。沒有作爲軍隊第一人的自覺。從現在開始,注意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要是你皺起了眉頭,所有人都會捏一把汗。聽好,你已經不再是後巷裏的冒險者啦」
「......無法反駁。那真是差勁透了」
想起剛纔的軍事會議。只要我一不安流出汗水,就能感覺到房間裏的緊張氣氛越來越凝重。所謂的當權者,每天都是這樣暴露在目光之下嗎?真希望能輕鬆一點。
「......元帥也好,將軍也罷。只有兩個人的話,就當像冒險者在酒館裏聊天一樣。請讓我看看所謂的威嚴」
內馬爾感到沒辦法地說道。
吐出嗚咽。已經,眼淚止不住了。感情就像被纏住了一樣亂七八糟。
不知何時,黑影的對面,出現了白色。聚光過度的耀眼光芒,似乎要融化一切黑暗,在之中顯現出白色。
「......說過吧。我最瞭解瓦萊莉的。讓你三天。好嗎路基斯。從這裏到奧林安平原只有兩天的路程。你特麼在那裏宰了澤布利利斯那狗東西。瓦萊莉還有三天才會到這裏,時間足夠了」
很長一段時間,一直在潛藏。
「看看盤面好了。我不會再猶豫了。用上任何手段。你怎麼動都行。一切都是你的自由——反正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是的,錯了哦,奧菲」
除此之外,內馬爾再也沒有說什麼。什麼都說不出來。已經不能再看到上司了。只有眼淚流了出來。馬上離開了理查德的房間。
六萬跟三千。正如字面所示,這是根本無法形容的兵力差距。不是戰役,說蹂躪更好些。內馬爾說是一整天,不過考慮到對方是瓦萊莉,半天之內淪陷也不奇怪。
可有一點。面向黑暗,奧菲說。
世界已經不再是由神這種存在,來將意志和信仰都支配起來的世界了。那是神的庭園盆景。
不應該是那樣。
然而老爺子,輕輕地轉動着肌肉還未衰老的單隻胳膊說道。
「啊,呃,唔......非常抱歉......」
「——充分明白了。你這丫頭不配當我的副官,沒有軍事才能。沒辦法。鄉下貴族的女兒學軍事本身就是個錯誤」
「——將軍! 那男人,真的不知道情況,果然這次的事是——!」
與阿爾蒂亞的決戰。做那個與她交鋒,再次殺死她的人。好不容易纔夠得上她。爲此積蓄了所有力量。
老爺子從內馬爾手裏拿過新的酒瓶,開口說。
「閉嘴,不要再說了」
儘管如此,身爲副官的她,上司的隻言片語還是聽出來了。
「喂。又在做這種深刻表情啦。剛剛纔說過注意點。你個臭小子的師傅說要扭動這盤死棋的狀況真該謝天謝地了。用歡快的表情接受吧。你覺得我會死嗎?」
會死的。不管老爺子如何,死的時候就死得那麼簡單。就像曾經爲了保護我被魔獸殺死時一樣。那種事再來第二次,免了吧。
在老爺子面前都要一手遮天的話,我覺得還是辭去元帥的職務好了。
「將,軍......。不是的,我,只是......」
內馬爾臉色煞白。現在連自己被人說什麼都搞不懂了。不,是不想懂。
單手整理着黑劍,理查德說。
一手拿着老爺子遞過來的酒,一口悶了。完全沒有繞彎子的心思。
與魔人德里格曼的王都戰役。與大魔烏利利岡特的攻防戰。那一切都只是毫釐之間的事。要是奧菲介入,肯定會有更多的出路存在。
——只有全面後退。這纔是最好的選擇。
「眷屬路基斯。我錯了嗎?應該引導你嗎?」
「......那麼老爺子,答應我。如果覺得不行的話,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撤退。只要老爺子和士兵還活着,就可以重新振作起來」
老爺子的話,讓心跳一下子響了起來。面如土色。
大魔阿爾蒂烏斯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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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也不看一眼。沒人會認識。在王都,內馬爾總是孤獨的。
「要是更輕鬆的場合,我很樂意接受。可以採取的手段,老爺子應該知道吧?」
內馬爾只不過是個鄉下貴族的小女兒。一個不能建立功名,就會枯萎的弱小貴族。
奧菲能幫上忙的,只有一點。
「——真是溫柔啊元帥閣下。明白了。一定會撤退的。哪怕只有一隻手,我也會好好幹的」
「不可能的,將軍。確保堡壘完善防禦,最低數量也要三千。既沒有補充,也沒有後備役部隊,不能說是一支完整的軍隊。敵人是六萬。一天之內就會淪陷。作爲副官,我正式表示反對」
那唯一的一個人,如今也失去了。
平靜地,淡淡地說出話來。
可這樣一來,阿爾蒂烏斯就會把戰力都投入到奧菲所在的戰役當中。
不管由誰來領導,對抗阿爾蒂烏斯。最後,她必然會壓制盤面。
她一心一意,努力想要在戰場上取得功績的那種熱情。只有一個人願意認同。
最後,老爺子喝乾了酒瓶說道。
路基斯離開理查德的房間後,表現出激昂情緒的是副官內馬爾。她仍然不能接受上司要留在這個堡壘裏。
人類必須親手去克服能克服的困難。那裏沒有不可能的字樣。
兩者一次又一次,多次彼此間。假設盤面,展開虛擬攻防戰。互相對碰棋子,操縱棋子,移動棋子。
「——滾回王都去。像你這樣感情用事的混蛋,都不是來打仗的。貴族的女兒,就該好好待在領地裏。想玩戰爭遊戲,就在領地裏玩吧」
不,不對。實際上,答案已經出來了。只是不想做出選擇。
她知道人最痛苦的事。
很長一段時間,不斷在陰影裏徘徊。
可是,理查德聲音沒有停下來。
一個,要是奧菲露面,做出引導路基斯的樣子,大魔阿爾蒂烏斯肯定會進行積極的介入。
反過來說——沒有奧菲,阿爾蒂烏斯是不會插手的。因爲斷定這毫無意義。
「老爺子。我也不再是那個傻小子啦。澤布利利斯可是率領着一羣魔獸。兵力不可能完好無損。考慮到會減少一半,最終與老爺子匯合也只有一萬三千人。怎麼對抗瓦萊莉?」
這到底是誰的緣故。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呢?內馬爾在堡壘裏獨自一人,想着這些事流下了淚水。
即便梅德勞特堡落入敵人手中,也要將兵力保存了下來。只要士兵還有體力。應該還能繼續戰鬥。
「......我也有同感。那不就是把老爺子和士兵當作棄子嗎」
勇者理查德·帕米里斯。他是英雄,可年紀太大了。要是再早上幾十年,事情可能就不一樣。攻陷王都據爲己有,再怎麼英雄也已無力抵抗那衆多的魔人。
她不惜犧牲。
「但是。實際問題,就不得不耐心教了。已經是調動了兩萬八千人之後。你特麼的,是要做決斷了路基斯。開心吧。真是羨慕死人啦」
那是她第一次聽到上司充滿憤怒的聲音。內馬爾從不知曉上司會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感情。
並不是因爲被傾瀉憤怒而悲傷。
將衆多的人,當做主帥不斷設想盤面。
也曾以聖女瑪蒂婭爲主帥。然而,即便攻陷城塞都市伽羅亞瑪利亞,也不可能再擴大了。她雖有治世之才能,卻沒有擴大戰火之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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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因爲解除副官職務而悲傷。
平靜的聲音裏滲出憤怒。
用力咬住嘴脣。
第二個理由是,如果奧菲繼續介入,那就不再是他們的戰爭,而是奧菲和阿爾蒂婭的戰爭了。
「盤面上,我從來沒有陷入過不利的境地。現在,往後都是如此。和你一起在盤面上競爭過多少次了?」
感情收不住了。
「——我最知道你是個多麼可怕的女人,阿爾蒂烏斯」
自己的話,觸怒了上司。內馬爾當場挺直了背脊。
騎士卡利婭·巴德尼克,魔術師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精靈芬·艾爾蒂斯。
那確實如老爺子所說。權威薄弱的新興王國,保護持有王都這一點是權力的後盾。
老爺子的話,頓時讓氣氛變得沉重起來。那不是來了酒勁上了頭。說到底,老爺子不會因酒而醉。
眉間,緊鎖起來。不由得咬緊了嘴脣。
大魔奧菲睜開了眼睛。
「不,不是那樣的。可是,確實——」
幾秒鐘,琢磨着話語。
那有兩個理由。
只是認爲已經盡力了,理查德卻不承認。這比什麼都難受。
內馬爾,發出了苦苦哀求的聲音。心中的感情像山洪一樣波動着。從沒想過自己會被人那樣說。
她不省痛楚。
她從沒有預想過,區區一個人類就消滅了魔人,和大魔烏利利岡特。
女王菲洛斯。她也只有以大聖教爲基本盤作爲後盾。違背大聖教,她一定就會被暗殺。
可正如老爺子所說。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別的手段了。在這裏犯錯,所有人都得死。
「對抗不了也沒關係。在無法對抗的情況下,匯合後撤退到王都好了。仔細想想吧,路基斯。放任澤布利利斯和瓦萊莉後退的方法纔是致命的。在澤布利利斯蹂躪王都郊區後,態勢就無法重整,在連防禦都失去的都城裏,難道你要去迎擊瓦萊莉嗎?只要王都還在,我們還能對抗。一旦失去了王都,我和你都得完蛋。你特麼懂了嗎。把注意力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相對於面紅耳赤,表露感情的內馬爾,理查德顯得很冷靜。
在我開口之前,內馬爾第一個做出了反應。
「——沒關係。還有一手。路基斯。這裏由我負責三千。你去奧林安平原。然後殺了澤布利利斯,馬上回來這裏。我會撐到那個時候的」
阿爾蒂烏斯和奧菲。兩者之間有一塊盤。發出咔嗒聲,是一塊機械操作的遊戲盤。
倘若失去王都,再怎麼自稱新王國,其他勢力都不會承認。奔潰是遲早的。
好像撕碎了內馬爾的話,理查德說道。
怎樣才能殺死阿爾蒂烏斯呢。該幫誰?奧夫爾一次又一次地反覆嘗試。
在這裏毫無目的地持續戰鬥,士兵和士氣一旦崩潰,那就無法挽回了。
人類必須根據自己的意志來決定。在那裏可能會犯錯誤,或是走了彎路。
——覺得會死嗎。
拼命強壓住想要從瞳孔中溢出的感情。拼命壓抑着激動的聲音。
「內馬爾,你居然對我的提案不屑一顧,看來你不太相信我吶」
還是棄子。上司這不是擦路基斯的屁股嗎。不能因此陷入危機狀況。
——可無論奧菲幫助誰,也敵不過阿爾蒂烏斯。
在看不見片光的黑暗中。不知爲何,只有奧菲的影子留下了實體。
大英雄赫爾特·斯坦利雖然把阿爾蒂烏斯逼到了最後一步,可還是沒有成功。他的本質是正義和善。與阿爾蒂烏斯太有親和力了。
——路基斯這個人。無論在哪個盤面,都沒有登上舞臺。
時而作爲惡棍來馳名。沒有得到阿爾蒂烏斯寵愛的他,永遠不會過上安穩的生活。
在所有的盤面上,他都被喫掉了。
他沒有血統,沒有環境,甚至連武技悟性都沒有。笨手笨腳,只會討生活的人。
唯一,能提高他特異性的——就是沒有得到阿爾蒂烏斯的寵愛這點。也是阿爾蒂烏斯的眷屬阿琉珥娜一直想要得到的。
——能拯救他的,應該只有我。
瘋狂而直接,阿琉珥娜對他很忘我。不管他成功到什麼程度,都會小心翼翼地、全心全意地從他身邊奪走一切。到最後,令其成爲自己的東西。
「脫離常軌了。可是阿爾蒂烏斯。所以纔會成爲你的眷屬吧。瘋的是你,還是阿琉珥娜呢?或者說,是路基斯有什麼能讓人發瘋嗎?」
路基斯只有那個特異性而已。
不過由於失去阿爾蒂烏斯寵愛的特異性——讓奧菲對他進行最有力地介入。
正因爲阿爾蒂烏斯沒有給予,奧菲才能給予。正因如此,奧菲才選擇了他。
「他很出色。以紋章教爲旗幟,討伐魔人,消滅大魔,將人類團結起來。這不叫功績,那叫什麼」
「可是。還不及我。奧菲,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要對抗我的話,僅僅東方和南方還不行,西方已經站在我這邊。而且,也確保了他們萬無一失。現在連人王梅迪克的靈魂都屬於我了。奧菲,給你點時間。再說一遍」
——故事的帷幕已經落下。結束了。他怎麼處理澤布利利斯,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阿爾蒂烏斯,用嘲笑一切的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