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話 才能的價值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80 字
理查德舉起黑劍,那影子穿過了艾爾蒂斯。簡直就像是,即將發生事情的暗示。彼此沒有說話。只有視線重疊在一起。
影子,動了。
毫不留情,沒有猶豫,劍被揮下。艾爾蒂斯現在沒有辦法避免這一切。已經盡力了。在她之上,勇者超越了精靈女王。
那麼,廝殺的結果就只有死亡。
艾爾蒂斯咬緊牙關。試圖掙扎手腳,但剛剛兼顧幻影和咒術的身體卻像被麻痹了一樣動彈不得。
這就是結局,討厭死了。就在嘴裏喃喃自語的那一瞬間。
——陽光反射出了銀光。
“嗖”的一聲,理查德的黑劍改變了軌道立刻抽回,劈斷了半空。鐵和鐵的碰撞聲在空曠的空中響起。
通常看不見的,也不太清楚是什麼響。但理查德的眼睛裏卻看到了。
細而薄,像針一樣的東西。它被精準地投向理查德的要害部位,隨即被彈開。一次,兩次,三次。
把所有的針都敲下了來,扭扭肩膀的理查德開口道。
「.....有道是所謂找死不是明智,而是無知。對吧?」
轉過身,哼着嗓子。放下爲艾爾蒂斯舉起的劍,看着那個人。
她站在那裏,一副準備赴死的樣子。
「好啦。爺可不是什麼明智的人」
布魯達重新戴上長氈帽,雙腳在地上摩擦。從艾爾蒂斯身上可以看出,她的四肢充滿了焦躁的情緒。對死亡的恐懼也是理所當然的。她一定覺得理查德的實力已經到了灼燒皮膚的程度了。
然而,她卻用腳勉強把它擰起來,站在那裏。
「對獵物使用那種小東西,是挺靈巧的。只不過露了馬腳就完蛋了。偷襲都打不到,你覺得正面會打中嗎?」
是事實。即使從背後擲出都無法命中的針,在理查德的超反應面前是不覺得有意義的。布魯達的臉色青了一塊,然後再次舉起針。
「......東西不試試怎麼知道?」
刀刃揮下的那一刻,布魯達從左肩被劈成了兩半。理查德的一舉一動都醞釀出濃烈的死亡氣息。
不,那就是個笑話。站在面前的強者是誰?是誰她不得而知。所有的話也都被一笑置之了。
不行。絕對的。動了動嘴脣,以配合理查德幽默一下。
不管那是人類還是魔性。沒什麼不一樣。
此刻理查德的黑劍充滿了殺意。他會全力以赴地殺掉獵物,不管實力如何。
如果是我,不,是他。——因爲沒有才能而放棄了一切。最終自己現在還會活着嗎?他一定也沒有純粹的劍術才能。即使那樣也沒放棄,救了自己和妹妹。
但更確切的威脅是來自空中。他用左手揮動黑劍,像要迎擊似的在空中一劃。一股令人發麻的衝擊湧上手心。勇者的目光看着那個人。
「......錯誤?」
相反,理查德沒有動。即使長針波浪來到眼前,指尖依然僵硬。但那不是看不見針。相反,他看穿了布魯達精心設計的銀針浪潮。
不可能,不是這樣的。布魯達的嘴脣緩緩搖盪着。
「......不,還是不認識。你是誰呀?」
「——是嗎?是嗎?多麼讓我激情澎湃呀。那個女人。那個欺騙聖女的表 子」
而布魯達也不會退縮。不僅僅是爲了救艾爾蒂斯的命,直覺在講,一旦在這裏逃避這位勇者,將會看到更悲慘的景象。
首先行動的是布魯達。指尖稍微動一下,針就在那一瞬間朝理查德的要害飛出。而且不只是直接打出去。
那麼,決定幸福與否,生活方式的並不是才能的多寡。是不是更合適些呢?
布魯達一邊說,一邊將針頭放在指尖上,掃視四周。
一眨眼就做出了決定。像拋棄掉右臂一樣,拿起手甲去處理長針。多根針穿過盔甲的縫隙,喫進肉裏。
宛如過去的那一天,彷彿在迷宮都市提出決鬥的那一日一樣勇猛。
「爺——我要戰鬥。即使沒有被選中,因爲我喜歡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雖然不知道你是怎樣的人,但我要活下去」
「錯誤。你沒有戰鬥的才能。有意志,熱情,和勇氣。卻沒有才能就沒有意義了。你應該選擇合適的道路」
「只在有才能的場所,纔會想活下去。懦夫。人啊,活着的話,大概才能和命運都不會改變。即便如此,必須戰鬥的時刻還是會到來。那個時候,沒有才能就逃吧」
「你本應該有真正的生存之道。選擇與戰爭無緣的生活。可就這樣,你自己選擇了錯誤的命運來到這裏。那麼,你已經準備好死了吧」
但她還是不能屈膝。理查德說的話,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布魯達,以及艾爾蒂斯的時間完全停止了。人類和精靈,想法和思想完全不同的兩人,現在看到的景象卻是一樣的。
「原來如此,真不明智」
被命運,被神,被世界選擇一切。而沒有被選中的人就活不下去。
一,二,三,四。分成多個波浪,加上時間差被打出的針是很難躲避的。被稱爲暗殺行動沒什麼不對勁。就像釘在先前打出的針影裏一樣,無數的銀針在空中掠過。
才能就是一切。勇者說,在能夠施展才能的地方纔是幸福的。這是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傲慢和對自己的才能自負而產生的思想吧。
理查德說道。身穿鎧甲的女人抽着臉的樣子,回答道。
身穿魔術鎧甲的瓦萊莉·布萊託內斯全身纏滿敵意和殺氣,面對勇者。
正因爲如此,才迷茫。如何對付從正面和上方兩個方向來的敵人,一瞬間猶豫了。
一副宣佈,一刀將你殺死的架勢。
「高論啊。只在自己才智相符的地方纔能生存」
對艾爾蒂斯也是如此,理查德的性格似乎很重視對方的意志。說是規矩,也對。但如果對方在此基礎上攻過來,那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這對本人和周圍人來說都是最好的」
理查德眯起眼睛。一個似曾相識,又似是而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理查德彷彿受到熱情的鼓舞,重新握緊了黑劍。有些話應該說出來,但兩者之間已經只有戰鬥的氣息了。
「——說得好!詐得好!我要把全身心都給你」
所以沒錯,選擇的不是誰。選擇的,只是自己。布魯達,此時此地做出了選擇。指尖抓住多根長針,呼氣。
說話同時,理查德的黑劍畫出一條線。眼睛眯起,全身散發着熱量,擺出架勢。這次他沒有把黑劍收進鞘裏,而是把劍橫在自己的臉旁。
理查德的殺機未斷,卻回了話。沒想到,他並不討厭交談。也許直到最後,他都在期待着布魯達糾正自己的意志。
即使父親被冤枉。即使妹妹被仇人奪走。可因爲沒有才能,蜷縮生活在世界的角落裏,大概也就那樣了。那樣才能與幸福聯繫在一起。
理查德對布魯達的話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可也許是對那出言不遜感到了意外,眼睛裏浮現出一絲警戒的神色。
一個身穿陌生鎧甲的女人,如從空中跳下來一樣,和理查德碰了一招,然後又落到了地面上。聲音裏流露出憤怒的神色。
「沒想到,你小子竟是個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