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話 魔力坩堝

所謂都市，存在本身就是魔力坩堝。畢竟如工蜂那樣，收集魔力的傢伙有很多。

芙拉朵小時候從父親那裏聽說過，一位偉大的魔法使曾經說過這樣的話，那位就是伏爾加格勒家族的始祖。不過，當時誰也不知道到底在說些什麼。

準確地說，所謂都市，是人們魔力的容器，也許更容易理解。

偉大的魔法使說，所謂魔力，就是某種活生生的悸動。眨眼睛，心臟跳動，手指和臂膀的活動，都在不知不覺間消耗着魔力。當魔力消耗殆盡的時候，就是衰老和死亡，魔法使說道。

沒有魔力這種驅動力，人這個存在就只是一塊肉，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因此，每個人都有魔力。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吸收魔力，吐出魔力，日復一日地生活着。能夠有意識運用這一點的人，似乎就是魔法使和魔術師了。當然，也是偉大的魔法使所言。

芙拉朵的黑眼睛眨了眨，想起了不知不覺間聽到的那句話。視線慢慢地掃過昏暗的書庫。就像在尋找什麼一樣，黑眼仁的體積越來越大。

所追尋的東西，一定就在這裏。貝爾菲因是都市國家，也就是說，貝爾菲因本身就是一個國家的首都。正因爲如此，這裏的書庫應該塞滿了貝爾菲因的全部資料。

書庫中佈滿灰塵。恐怕，這裏幾乎沒有進行過打掃，連掃帚都沒怎麼用過吧。

只是作爲領主的義務而收集了書籍，但摩爾多本人並不怎麼善於利用書庫。真是太可惜了。這就像給魔獸一枚金幣。讓寶藏腐朽也得有個限度。

芙拉朵忍不住對着一大堆書發出哼唧聲。可以的話，真想把這裏所有的書全部讀完。時間能允許，就在書籍的搖籃裏，在知識的劇作中生活，這成了芙拉朵的一種樂趣。學院時代，獨自呆在學院書庫裏的時候，不知爲何讓自己感到懷念。即便如此，時至今日，完全不想回到那個時間段了。

突然，在昏暗中晃動的指尖停了下來。黑色大眼睛睜得圓圓的，顫抖了。

——有了。就是這個。指尖，如開口道，這纔是至今爲止所積累的知識。

觸摸着書脊的手指，略微感覺到了魔力的碎片。

書的外觀已經超越了古老的範疇，很難再保存了。過去好像是用魔術來保存，但其效力也已減弱，現在由於羊皮紙的老化，已經有了裂縫。

恐怕是過去爲了維護，塗上了豬油或蠟吧。拿在手上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撲鼻而來。不管了，眼角都眥起來了。芙拉朵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舒暢地，撫摸着羊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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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成爲魔力坩堝的原因，是因爲擁有魔力的人聚集在一起。

人們聚集在城市裏，在生活的過程中，日復一日地不知不覺地將魔力從身體中散發出來。那點點魔力，一點點在大地上積累，在不知不覺城市本身就變成了魔力團，乃至坩堝。

原來如此，過去伏爾加格勒始祖把人稱爲工蜂的意義就非常明瞭了。一個接一個來到城市尋找工作的人，看起來就像是在努力將魔力分享給城市。於是，不久就會失去魔力，用盡全力。

那麼，在那座城市積蓄的魔力會如何呢？它們無法平均分佈於整座城市，而是集中在魔力容易流動到的可以稱得上是聚集點的那個地方。即，所謂的魔之力場，終端，那樣的地方。

作者的名字，用黑筆流利書寫着——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

不見天日，誰都不會多看一眼，不過是愚蠢的，奇談怪論罷了，就這麼個論斷。沒有經過任何整理，蹲在廢紙堆中。

而聚集在魔之力場的魔力，是由構成城市的衆多人類積累起來的魔力團。就意思而言，一鍋燒的混沌罷了。

當一切都滲透進芙拉朵的腦袋，刻進腦筋時。纖細的手指緩緩合上卷宗。

要將這種東西當作自己魔力來處理的話，轉眼間就會失效。

芙拉朵的脖子上泛起雞皮疙瘩。指尖摩擦着羊皮紙，翻開了那一頁。黑眼睛睜得大大的，從地圖的一頭到另一頭，彷彿其它什麼的都不需要看了。

隨着時代變遷，貝爾菲因這座城市也在逐漸擴大，其地形和城市結構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時至今日，在得到這些東西的情況下，對入侵貝爾菲因恐怕毫無用處。

魔法使和魔術師之所以能自在地處理魔力，因爲那是自己的魔力，或是與自己簽訂了契約的魔力。否則控制就會失效，而且很難昇華爲魔術或魔法本身。

翻開書的封面，羊皮紙已經粘在一起了，其講述了貝爾菲因的歷史，記載着這片土地的情形。其中有一張地圖。那也不只是一張地圖。當貝爾菲因還不是都市國家，僅爲一座城市時，由當時的王制作出來詳細的，讓這座城市所有細節一目瞭然的，地圖。

所以，真是這樣嗎？

因此，認爲魔之力場有價值也就是過去的事情。現在，只剩下領主爲了祈求好運而在這個地方上建造一座官邸的用途。

還有一個人主張利用積蓄在魔之力場中的魔力。她還寫了一篇論文。那至今，仍然沉睡在她曾就讀的學院深處。

現在提出這個理論本身就是被嘲弄的對象。即使說得非常認真，也是由不知道魔力本質的人所提倡的吧，每個人都這麼認爲。會努着嘴大喊，這是不可能的魔術理論。

魔之力場，終端，被這麼稱呼的魔力積聚點。然而，要說有什麼有效用途，那多數魔法使，和魔術師都會搖頭。畢竟，積蓄了這麼多魔力，終究只是平民們在日常生活中一點點浪費的東西，單純地聚攏在一起。沒有任何的意志，也沒有方向性的魔力聚成一團罷了。

一個是，伏爾加格勒家的始祖。他提出了魔之力場的存在，以及利用方法的主張，但最終那個理論是完成了還是沒完成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就死去了。記錄，都沒能留下來。

現在，芙拉朵正在尋找那個力場，魔之終端。

話雖如此，事實上至今還沒有什麼價值。

然而，芙拉朵晃動着睫毛，腳後跟不由自主地響了起來。這對我來說很有用。貝爾菲因的一切都在這幅畫中。完全就是魔之力場。所謂王佐圖冊，就是如此。

——所以如此。利用積蓄在力場中的魔力，認真地提出理論的，只有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