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話 你很M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24 字
路基斯和聖女阿琉珥娜的對決，用言語來形容，實在是太過懸殊。
一方是右臂失去知覺的垂死狀態。一方則得到了象徵王座的完美狀態。此時仍不斷變動的王都繼續受到阿琉珥娜注入力量。這種力量已經不是靠誰的比較就能說得出來的了。
她所瞭解的大英雄阿爾蒂婭，並非文字遊戲，而是曾經毫無疑問地主宰着世界。
讓衆多大魔俯首，執魔族於牛耳，驅逐魔獸的大魔之王。異樣到連睥睨大地的視線都凌駕於物質之上。
「——【神威之劍】」
一把劍在阿琉珥娜的手掌上展開。比起在王都前阿爾蒂婭所展示的劍，更加令人驚異。
信仰，神殿，原典。三位一體創造出來的『劍』，已經不適合稱爲『劍』了。
那是釘入曾經創造世界，孕育魔性，催生衆多物種的創造種族——機械裝置衆神身上的楔子。
這根楔子證明了將衆神與人類分離開來的大英雄物語，絕非只是單純的傳說。
「路基斯」
阿琉珥娜一副代言神話的樣子說道。黃金眼眸不是熱烈的，也不是冰冷的。只是盯着事實。
「很久以前。你說過要一起去旅行，因爲有我在。恰恰相反。我啊，因爲有你在才旅行的。我不在乎這個世界。滅了也無所謂。
因爲，這是我們兩個人共同幸福的唯一方法。要麼除去我們之外的人，要麼沒有我們」
「阿琉珥娜，我有你在就夠幸福的了。這樣不行嗎？」
「......嗯，不行。在這個世界上，我們不可能保持真實的樣子得到幸福」
阿琉珥娜的眼睛已不再屬於她。充滿了繼承神話者的神聖感，以及對了解世界殘酷之人的憐憫。
阿琉珥娜認爲。毫無疑問，阿爾蒂婭也曾看到過同樣的東西。無數的命運，數不清的離別。所愛之人的失去。
畢竟這個世界本身，過去是被機械裝置衆神們所創造出來的。即使在他們死後，那齒輪仍不斷賦予魔性和人們的命運。
大英雄，人王，甚至是勇者。也許都只是在遵循他們被賦予的職責。
阿爾蒂婭反抗命運，犧牲一切並創造出了自己的命運。向絕對不可能實現的未來伸出了手。所以，阿琉珥娜握緊了手掌上的它。
阿琉珥娜說道。從王座上站起來，看着路基斯跳開。她的臉上浮現出笑容。光立刻蠢動起來。
本來咒術跟祝福是表裏如一思想和信仰的顯現。但話說回來，只因爲有所想故而纔在那裏。不像魔術那樣具有方向性，只要在那裏就可以傷害對象的現象則被稱爲“詛咒”。
「喫光，增殖。直到永遠」
穿透光，黑暗閃爍。那不再是咒術。不，不僅僅是咒術，這麼評價更貼切些。
但今天，艾爾蒂斯看到了。
阿琉珥娜的宣言，宛如神諭。上提手裏收攏的極光，高高舉起。漩渦般的魔力已經無法抑制，王座大廳如害怕似的蠢動。
因爲光原本屬於精靈的領域。唯一能與之抗衡的，不是人類，而是精靈的本事。
眼一掃，看到芙拉朵和卡利婭躺在那裏。不知道她們會不會醒來。那是一個無法形容的地獄。說不定永遠都不會醒來。
艾爾蒂斯一邊緊握着繮繩，一邊看着路基斯。
那個在詛咒了整個世界的基礎上，通過咒侵蝕着世界。儘管樣子過於粗暴，終究沒有捕捉到原本應該有的咒術形態。
「擺脫了過去到來的啊，路基斯。太過分了，你這個過分的傢伙。要補償可不易」
在雙重搖擺的視野中，芬·艾爾蒂斯只認出了兩個，小聲說道。
不管路基斯如何能給與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於死亡。也不管他身上寄宿着夜之幕。最根本的靈魂不過是人。更別說超越凌駕一切的光速了，就連追上去都不可能——。
黑暗吞噬了光，吞噬着空間。就彷彿咒術本身已經脫離了艾爾蒂斯的控制，作爲生物獨立了出來。這很正常。對這一詛咒來說，周圍的一切都是吞噬並詛咒的對象。
說着，長長的耳朵一蹦一跳。臉頰上修飾出從未有過的，精靈女王的美。
那個一切都黯然失色的世界。在一個他不是他，一切都不是一切的世界裏，自己的成長方向完全不同。知道了咒和祝福也有那樣的處理方式。
艾爾蒂斯只是將這種現象作爲精靈術的一部分。也是自己唯一知道的術。
然而，那個把咒，操縱成了主動。是怎麼做到的？很簡單。它並沒有詛咒人或物這樣的單體。
阿琉珥娜的光芒覆蓋了喉嚨發出聲響的路基斯的視野。剎那間，感到全身無力。被光本身包圍，甚至感到無比幸福。
「......不好意思。你救了我一次」
「......隨您的便吧，女王陛下。等一切都結束了再說」
「所以，我會親手把你弄到手的。嗯，沒關係」
「芙拉朵，卡利婭。如果你們不起來，路基斯就鐵定是我的了。當然，起來也一樣。可以的話，繼續睡吧」
咒術是一種現象。它只是被動的，只會在世界裏搖擺不定。
到底能不能殺死它。爲了壓制阿琉珥娜，必須扭轉她所擁有的神話。但她所擁有的即人類神話。人類迄今爲止積累的歷史。戰勝它意味着單獨凌駕於人類這一整體之上。
路基斯也如對抗般讓魔劍「嗖」地劈開風勁。戰距與他無關。本來只要一揮，就能砍掉敵人的腦袋。但冷汗從他的脖子上流下來。
「那走吧，我的騎士」
指尖揉捏出來的魔力蠢動着。遮蔽光的黑暗咆哮起來。
但如果艾爾蒂斯將起源咒術這一形式應用其中，並重新昇華。結果就是這樣。
但路基斯似乎不一樣。他相信。雖然不知道那裏面的是友情、親情，還是別的。
碧眼圓睜，手指划動。呼出一口氣。晃晃蕩蕩扭起伏倒的腦袋，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那其中既有緊繃弓弦般的虛幻，又共居着相反的強烈力量。
這種做法是不可能的。那麼，該怎麼辦呢？
所以艾爾蒂斯也信了。她的眼神中散發出了女王的威嚴，如提醒兩人似的踏了踏腳。
如果想要得到連自己都無法實現的命運。——那隻能革掉命運的命。無論犧牲什麼。
路基斯對着魔劍低語。剛剛毫無疑問，剎那間失去了意識。甚至眼球還在晃。只發覺阿琉珥娜的金色眼睛在看着自己。
吞噬着光，艾爾蒂斯笑了。臉色有些發青，但碧眼卻異常清澈。
「——討厭死了」
「有人可以抗拒不幸，但沒有人可以抗拒幸福。對吧，路基斯」
吞噬，吞噬，吞噬。以此爲食不斷增殖的無盡黑暗。
魔劍反射性地揮下，斬殺了它們。腳不知不覺地跳了起來。就好像魔劍親自掌舵了路基斯的身體。
毋庸置疑，是那道光的影響。僅憑照了一次面就大致掌握了它的真面目。那是剝去個人擁有的權能與力量的神之光。甚至讓人覺得那就是幸福之神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