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話 青梅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922 字
感到一陣隱隱的疼痛從大腦深處爬了出來。
情不自禁地用指尖壓住太陽穴,卻無法扼制住疼痛的感覺。如果想消除這個隱痛,不直接打破腦袋恐怕是不行的。
安和聖女說過會來,恐怕現在是站不起來了。躺在酒館二樓的牀上,皺起眉頭。
雖說是品質比較好的麥酒,昨天晚上還是喝得太多。不由得爲了尋求純粹的水分而伸出舌頭。沒有雜質的麥酒,對於這個身體來說太上等了。伴隨着血液循環,醉意依舊在體內奔騰。
只不過,我還沒到會因爲喝多了好酒而弄得腦子裏隱隱作痛的程度吧?寧願相信沒有,因爲腦海中有什麼浮現了。
好不容易纔從牀上爬起來,把手伸到枕邊。嘴裏銜着嚼過的菸草,只抬起半個身子,讓氣味通過鼻孔和嘴巴。把菸草倒在牙齒上,眯起眼睛。腦海中毫無疑問地浮現出一個人來。
——反射陽光,閃耀着淡淡光芒的金髮。一看就會讓臉染上紅霞的笑容。在腦海裏浮現的,正是阿琉珥娜。
真沒出息。多麼可悲的事啊!一想起那個身姿,眼角就泛出熱淚。懷裏有阿琉珥娜給我的手帕。說到現在與她之間的聯繫,就只有這個了。

一邊,是被大聖堂贖身,被發現其才能一部分的將來偉才。
另一邊,是被附上了紋章教徒惡名的平庸之人。
這兩人之間,怎麼會有交匯點呢?
就算以這樣的身份揚名了,還不足以去迎接阿琉珥娜,不如說方向性完全相反。那已經不是去迎接了,恐怕會被認爲是襲擊吧。
這就是按照自己激烈情緒下行動得到的苦果。
真的是,罪有應得。然而,並沒有因此而放棄阿琉珥娜,只是路線困難到皺起了眉頭。不知道該怎麼辦。
而且對於所做出的選擇,我並不後悔。
當然,也會煩惱到底是怎麼回事。絞盡腦汁。估計可能是因爲對狀況的真實感還沒有滲透到心中吧。而矮矬的頭腦不理解現狀,想要將自己正當化而已。
但即便如此。不管怎麼懷疑,心中還是沒有任何悔恨。
過去,我只重視理性。
按照本能,感情生活,這是隻有有力量的人才能行走的道路。弱者,低劣的平民沒有表露感情的自由。所以,壓抑一切,一味地隱藏起來。
結果,得到了什麼呢?
這麼說來,確實最近經常聽到大聖堂的門打開的聲音和馬的嘶鳴聲。原來如此,從伽羅亞瑪利亞來避難的名門人物,還有想把公子千金送到安全場所的人,都會選擇仰仗大聖堂吧,阿琉珥娜一邊嘟噥着一邊眯起眼睛。
阿琉珥娜則是個孤兒,一無所有。
然後,把手頭的大聖堂內部報道遞出去傳閱。嘛,在其他人之間,聲音也傳了出來。
就在這時,腦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疑問。
「——確實,最近經常看到馬車。真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呢」
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思緒瞬間飛了出去,對坐在旁邊的人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哎呀,怎麼了。阿琉珥娜小姐」
每當那味道復甦時,我就下定決心絕不氣餒。絕不示弱,毅然決然,絕不向任何人屈服。並造就了這張臉。
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底線。不能讓任何人看到真實面貌。就這樣,阿琉珥娜在這裏獲得了在大聖堂生活下去的權利。
並不認爲在這次傳閱上登載的——路基斯這個名字是自己的熟人。當然的,他只是個普通人。可不是那種對無法無天之事,就能伸手染指的人。不是如此,狂妄的人,應,應該是這樣。
敵人,對,敵人,自己在大聖教這一邊,那麼紋章教徒就是敵人。可是,路基斯呢?如果那個報道上的男子是自己認識的路基斯的話。
魔術素養被發現然後帶到此處的阿琉珥娜,對他們來說是很過分的存在吧。
這足夠成爲在封閉社會中受到霸凌的因素。
沒有家世。沒有財產。沒有學識。什麼都沒有的普通小姑娘,與自己齊頭並肩。只因魔術素養是非常得出衆。
——城塞都市國家伽羅亞瑪利亞,落入了惡人之手。主謀是魔女瑪蒂婭,還有作爲協助者的罪人路基斯。
每當這時,口中,那味道總會復甦過來。
以儘可能柔和的笑容發出聲音。
大聖堂裏的修女或者接受魔術教育的人大多是上流社會的小姐,或者是富商家子弟。他們總是有後盾的。有着家族名聲、財產、自幼培養的各種教育和學識。
沒有人注意到,阿琉珥娜的臉頰一下子扭曲了起來。奇怪的是,還感覺到一股黏黏的感情正在胸腔裏爬行。
因此,即使在傳閱中登載了可能是熟人的人,也不能動搖。
一瞬後,眼神中的動搖和驚愕全部消失了。就像從沒出現過情緒波動一樣地恢復了神色。
可是,報道中有着路基斯詳細的衣服,樣子,身高。其中大部分都和自己記憶中的路基斯相吻合。阿琉珥娜一瞬間感到眩暈,卻還是拼命咬住嘴脣忍住了。
決不能讓人看到你的弱點。這是阿琉珥娜在此處學會的處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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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爽呆了。可以在這一刻隨心所欲地活下去,哪怕是在這條道路的盡頭,註定遇上死亡。
阿琉珥娜拼命忍耐着嘴脣吐出話語。腦海裏“爲什麼,不可能”這些詞一次又一次地出現、落下、消失,然後又出現。
阿琉珥娜眨了眨眼睛。
這樣一來大聖堂也不會手下留情了。可以順理成章的向各國提出請求,認定紋章教徒是敵人、邪教了。阿琉珥娜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眼睛,微微閃耀着。
「沒有,沒什麼,沒什麼事。只是,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有不畏懼天譴的人啊」
怎麼也想不到下次相見會是他作爲紋章教徒登在報道上的樣子。
那天,收到路基斯帶來的糖果味道,肯定不是最便宜的,而是貴一點的,想必是硬着頭皮買的吧。真是的,只有虛榮心在作祟嘛。
一無所獲。只不過手中的東西也好,不存在的東西也罷,都只是將一切拋諸腦後的每一天。只是活着的生活。
像大聖堂這樣的宗教設施,自古以來就經常作爲戰爭的臨時避難場所,聖地而使用着。
嘴脣微微地顫抖着,用前齒咬住了。
——乓
——大聖堂,阿琉珥娜。等一下。這麼說來,那傢伙。爲什麼救世之旅的時候……
多少次嚼碎籠罩着胸口的痛苦,多少次被賦予深深倒騰着腦海的屈辱。多少次想着就這麼逃走。胃裏一陣沉重。
難道醉意還會讓人手腳凌亂嗎。從牀上伸出的手微微移開,杯子從桌上滑落下來。
阿琉珥娜的臉頰,再次扭曲了。
那麼,這次的作用也不會改變吧。尤其,這次的受害是由紋章教徒造成的。對於大聖堂來說,這樣做既能突顯紋章教徒的卑劣,同時也能展現出自己的寬大。
就這樣,具有超強魔術素養的阿琉珥娜憑藉實際技能展現出了實力,並採取強硬的態度,每個人都開始在心中留下一絲膽怯。
阿琉珥娜的表情,已經不再動搖。但是,心中有一樣東西,緩緩地粘在了上面。
原來如此,光是在心裏想起來就有點害怕。感覺就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撫摸過心窩處一樣。
爲了減輕宿醉,嚥下心頭的煩惱,把手伸向放在桌子上的陶器。那裏應該是有水的。怪事,喉嚨真渴。
——吶,路基斯。你爲什麼會站在那邊?
路基斯知道自己在大聖堂的事。自己不管願不願意,都屬於大聖教,這一點不足爲奇。應該是吧。因爲是我親自相告的。他總有一天會來接我,是這麼說的。對,就是這麼說的。
在大聖堂的禮拜堂中,金色的瞳孔睜大,其中包含着明顯的驚愕。杯子從手心滑落,雖然沒有碎裂,卻發出很大的聲音。
報道上記載着一個事實和用數百個虛構語言來修飾惡人的文章。
身穿大聖堂禮服的人們,對發出的聲音做出敏感反應,窺視着阿琉珥娜的臉。目光中所包含的並不是擔心而只是單純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