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話 監獄的魔悻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92 字
快步走在監獄貝拉的走廊上,將視線轉向前方。
儘管看起來像一座大型要塞,但人員包括看守和僕人在內,只有幾百人,設施內顯得格外冷清。
比起一般人生活的雜音,監獄周圍的護城河轟鳴聲響和風聲聽起來更熱鬧。
「真少見,這裏的水即使遇上死雪也不會結冰」
彷彿要打破橫亙在空氣中的緊迫感一般,薇斯塔利努小聲說道。肯定注意到打在耳邊的水流聲吧。
也許是因爲加萊斯特王國在大陸北部擁有大部領土的緣故,很多河流和湖泊在死雪時代都會變成冰凍大地。
就連與東方交匯的國境分界線,加萊斯特王國最大的河川——奧古斯大河,在這個時候也凍結成一片凍土。
其中極少的例外,就包括這裏,埋葬監獄貝拉的不凍護城河。
這裏的護城河比較奇怪,即使到了死雪時代,水也不會凍結,而仍在不斷地翻滾流淌。
畢竟這裏本來就不是關押囚犯的監獄,而是連接前線的中轉堡壘。一旦敵人進攻時,護城河凍結就毫無意義了。
被稱爲建築王的先王是這麼說的,據說他是用魔術技能的精華建造了不凍護城河。
原來如此,其中的大部分恐怕都沒錯。
這位國王建造的建築物讓人感受到了他那無可置疑的熱情和確實的才氣,讓人一眼就會感到異樣。
但既然如此,就不要把他的才氣投入到這種不像樣的用途方向上。咬着皮膚的寒氣不知不覺地讓嘴脣顫抖。
「大概是有人爲了不讓水結冰,拼命地在攪啊攪。這麼一想,怪可憐的」
聳了聳肩,這樣回答。薇斯塔利努並沒有什麼不高興的樣子,只是驚訝地嘆了口氣。看樣子已經習慣了和我的應答。
是否值得高興?不太清楚吶。
耳朵裏傳來自然的聲音,不時滴着看守的血,向北塔的根部走去。監獄裏出奇地靜寂。不知怎麼的,背後起了雞皮疙瘩一般。
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爲什麼看守們都沒有把人數湊齊呢?從剛纔開始,對面的看守們就顯得稀稀拉拉的。
一邊歪着寶劍,一邊喃喃地對身旁的薇斯塔利努說。
光是這樣,就很清楚了。這裏已經是異界。簡直就是在魔性的胃裏。
「——呃。不,果然是人類呀。嗯,作爲人來說已經達到了極致。我很在意是怎麼做到的,小哥」
那樣的話,再怎麼揮劍也沒有意義。這邊有兩個人,對方有幾百人。很明顯,根本就不用說了。
威脅的真面目就在眼前。彷彿從地板或天花板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形,站在走廊上。
「薇斯塔利努,我被一個麻煩的傢伙盯上了。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先跑過去抓住監獄長的腦袋」
迄今爲止表現得毫無生氣的看守們,要是起了爭鬥,也會拼命跑過來的吧。
不可思議地凝視着我的側臉。薇斯塔利努一本正經的眼睛在問我怎麼了。
然而,薇斯塔利努聽了我的話,並沒有動彈。反而散發出一種將一切都駁斥回來的氣息,這樣說道。
實際上,魔性不可思議地繼續說道。
——現在,有個傢伙在走廊裏盛大地等着我們。
不,恐怕孩子只是外表而已。根本不知道它的本質是什麼。
不管怎麼說,每一個聲音都像是帶着莫名憂傷的大人,幾乎完全沒有孩子的天真。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第八步——來了。那隻不見蹤影的眼睛,不是看着我,而是看着薇斯塔利努。
但是,根本無暇顧及這些視線的一切。手指滑向腰間的寶劍。呼出的氣息裏充滿了熱氣,化作白色的霧靄,撫摸着空中。
討厭的殘音在耳邊響起。那絕對不是鐵與鐵摩擦的聲音。留在手上的觸感,就像碰到了柔軟的東西一樣,讓人噁心。
毫無理由。也不知道爲什麼。但有一種奇妙的確信。
而且從其卷角的完整造型來看,確實是跟人類差很遠的存在。
這是什麼?微微皺起眉頭。
還沒來得及呼吸,就反射性地揮動手臂,將薇斯塔利努甩了出去。推開時關節處奔騰着強烈疼痛,紫電畫出一條線。
定睛一看,我就明白了。
那是毋庸置疑的魔性氣息。
不符場合的爽朗聲音。毫不吝惜地把它投出去的,是一個頭上長着兩個大卷角的孩子。
正因爲如此,才應儘早實現目的。只要監獄長被抓住,不管情況如何,在某種程度上,談判這夥計也能順利進行下去。好了,去吧。
爲了拉近距離,向前走了半步,把寶劍重新斜擺好。
而且非常濃密,即使鑽進鼻孔,最後也會把腦髓給拽出來。
走廊裏依然不見人影。然而,強烈的厭惡感化作一把重錘,壓在我的臟腑上。
連眨眼都忘了。肺彷彿失去了呼吸功能,皮膚黏得令人討厭。
說運氣好也就罷了。不過,我在被幸運之主拋棄這件事有着充分的自信。莫名的惡寒緩緩撫摸着我的背脊。
不可能忘記的,過去多次聞到過的氣味,在遊廊裏蔓延。難怪作爲傭兵的薇斯塔利努沒有注意到。
在冒險者時代,以及曾經的旅途中,我曾有過幾次這樣的感受。非常非常討厭的味道。
像在水中掙扎前進一樣令人窒息。輕易超過容許量的魔,被塞進了胃裏。
從他身體各處,溢出了魔獸特有的凶煞。其眼角散發出一種近乎狂暴的壓迫感,其短短的身軀並不像看上去的那樣。
爲什麼能如此輕易地在監獄裏徘徊呢?稍微有些監視的眼光也不止於此吧。
於是停下腳步。指尖痙攣,跳了起來。
不,不只是感覺,那一定是事實吧。
——吭,嗯。
「請不要表現出那樣的敵意。這樣是可以心情舒暢,毫不留戀地漂亮死去,我有做過調整的。那個嘛,彈得不錯。不不不,這是表揚的話。小哥,對於人類來說——」
一邊用輕鬆的語氣說着,一邊舉着寶劍又向前走了半步。僅憑這一點,就感覺自己承受的壓力更大了。
「是嗎?那就鼓鼓掌。可以的話,希望能表現出誠意來,讓開條道」
前進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終於映入眼簾的是通往北塔的遊廊。過了這裏,就可以直接去到監獄長室,只需要佔領北塔就可以了。
擁有卷角的魔性邊扭曲着視線,邊看着這邊。不知道那隻眼睛是真的在看着我,還是在看着別的什麼。
「——辦不到,路基斯大人」
說實話,現在這個魔性說的話並不能完全接受。不過,兩個人一旦都被困在這裏,都得等死。
比我小得多的肢體,擺出了赤手空拳架勢。從另一個角度看,他簡直就像個毫無威脅的孩子。
握着躍躍欲試的寶劍,向前走了一步。把薇斯塔利努放在身後,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過對這一點卻沒有如此敏感的反應。可以說是成長,還是我自己在哪裏發生變質了呢?
說着,薇斯塔利努轉動戰斧,把它扛在了肩上。
深紫色在空中閃滅,不許逼近眼前的它反抗,將其擊落。看得出薇斯塔利努的眼睛瞪得很大。
「我完全沒有問題,不過監獄長好像對你們很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