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話 分水嶺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999 字
「——路基斯先生,身影就消失在這裏」
怎麼辦,聖女瑪蒂婭。
是的,在一個紋章教徒請示下,瑪蒂婭的眼睛繃緊了。
眼前那棟建築物裏揭示着高級酒館的招牌晃了下,閃爍出身上的金色裝飾。在高級酒館中,招牌上裝飾着金色裝飾的情況很少見。這裏真的是貴族或者類似之人的社交場所嗎?瑪蒂婭這樣思索着。
其中攜帶着路基斯和名叫布魯達的傭兵,這點絕對沒錯,旁邊的教徒報告。而帶走他們的主謀,也是這座城市的守護者,以及統治者中的一人,薇斯塔利努·戈恩。
路基斯的行蹤,以及主謀的存在,這些情報很快傳到了潛伏在貝爾菲因的同伴手中。剛開始由於過度驚訝,瑪蒂婭甚至懷疑弄到的是否是假情報。
可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在這座城市裏,這位叫薇斯塔利努的人很難隱藏起行蹤。只要雙腳還踏在都市裏,周圍的視線就會追隨她的影子。
時而畏懼,時而尊敬,時而侮蔑,誰都不會別離視線。
對這座城市來說,鋼鐵姬薇斯塔利努·戈恩就是這樣的存在。毫無疑問,就是貝爾菲恩的象徵和統治者。
路基斯離開一段時間後,瑪蒂婭立即與潛入貝爾菲因的紋章教間諜取得聯繫。
也就是說,萬一路基斯的生命陷入了危險狀態,這些身軀也能夠成爲救出他的戰力。與此同時,也能把在貝爾菲因發生的事一絲不漏地收集起來作爲情報源。
順着這些情報所摸到的,便是這家高級酒館。真僞尚不清楚,不過這裏似乎也是薇斯塔利努常去的酒館。
瑪蒂婭,就自己胸膛裏那顆拼命跳動到疼痛的心臟就明白到。可以的話,就這樣卸去一切懊惱的外衣闖入酒館。猛烈踹開門,呼喚路基斯的名字。
然而,那是不行的。瑪蒂婭非常清楚認識到,只要還有那麼一點機能也要冷靜盤算,事關輕則擴大傷口,重則會讓路基斯的命搭在刀鋒上。
況且,所僱的傭兵沒有當場開殺戒,而是特意帶到什麼地方,是由於事件的主謀有什麼事想問路基斯吧。
這樣的話,不太可能馬上受到傷害。這邊也不應該硬闖進去,而應該用計策把薇斯塔利努引誘出來。知道的。是的,就知道該那樣。
是知道的,可是。在瑪蒂婭自己的頭腦裏,這種盤算是在危險的平衡中才勉強成立的。再有什麼傾斜一步,自己的理性,盤算什麼的,就不好說了。在這些東西運轉起來前,情緒就會向呼喚的一方伸出手去。
一次,深深地呼吸。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啊,真的是,擺着架子告訴路基斯,不許去做危險的事,自己倒是先行了。對於自己愚蠢的行爲,瑪蒂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堅持住,堅持住,冷靜下來,瑪蒂婭。就這樣,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紋章教徒再次發出“該怎麼辦”的聲音時,瑪蒂婭清了下嗓子,慢慢地組織話語,說道。
耳朵捕捉到了這個聲音,我感覺到胸口深處,開始萌發出微弱的確信。
低聲問布魯達,同時將視線投過去。可是,這個布魯達聽了我的話後,複雜地搖晃着眼珠子,將不可靠的視線莫名其妙地塞回給我。
而現在,由於一位突然來訪的客人,薇斯塔利努一下子把外面的空氣吸進了肺裏。太可怕了,太不妙了。這樣一來,曾經動搖過一次的內心恢復了平靜,人們比起接受新的真相,更傾向於追求已經接受的虛僞。
「話說的不錯。你沒看錯,僱主。爺自有辦法......,倒黴啊,被僱了。那就只有豁出去,不是嗎?」
話音未落,猶豫了片刻。換而言之空白期。這一次,布魯達睜圓了眼睛,眨了好幾次眼皮。這是什麼奇怪的反應。
「——什麼人,現在誰也不準進入這裏」
高級酒館,敲門的聲音。
現在那傢伙,幾乎要窒息了,在水裏掙扎着,痛苦至極,好不容易纔把頭探出水面,把空氣吸進去。的確,那傢伙肺裏吸進了一口空氣。但是,那未必得救了。這顆鬆了一口氣的心,一旦再次被拖入水中,就再也抵抗不了了。
對於我的話,幾乎沒過多久就說出口了,不禁打了個響牙。因爲從布魯達嘴裏說出來的這句話,聲音裏帶着一種奇怪的焦躁。相反,我的嘴裏卻吐出沉着,理所當然的話語。
被敲門聲拉了回來,終於找回了流利的話語。薇斯塔利努顫抖着嘴脣說道。
薇斯塔利努高亢的聲音,彷彿連門也被擊穿了。
現在,也還是抱持着疑念吧。而那個會成長爲疑惑。肯定會填滿薇斯塔利努的胸膛。不過,她仍然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在懷裏,試圖把它當成真理。
正因爲是這個昏暗酒館,這個特殊的空間裏,薇斯塔利努的心纔會大大地動搖。由於有那種,隔絕外界遠離世界的氛圍,以至於維斯塔利納的思想無法逃脫,只能接受布魯達的話,以及那一切。
毫無疑問,被鋼鐵覆蓋的身體,無法保護那微弱的情感,彷彿被強風吹得東倒西歪。
可,即便如此也不會慌亂,咬緊嘴脣忍耐着,是因爲周圍傭兵們的存在,還是鋼鐵姬那高貴的尊嚴不允許她這麼做呢。
如同回應布魯達的低語一樣,鋼鐵姬薇斯塔利努睜大的眼睛裏,動搖着,懂了。
就這樣從我身上移開視線,布魯達輕輕地聳聳肩膀說道。那語氣,真的是讓人想起以前布魯達的語氣。
小聲得,私語道。總覺得,自己挺悠然的。
「......什麼,也別說,閉嘴。別再,張嘴」
不妙,覺得自己的喉嚨在顫抖,眉頭也皺了起來。這位客人似乎給我們帶來了不良影響。薇斯塔利努的聲音,還有眼睛,逐漸恢復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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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輕鬆的對話讓我想起了以前將布魯達稱爲好友的時候。我的心有些飄了。畢竟,能稱呼爲好友,並且能平等相處的,就我而言,只有布魯達而已,不由得心動了。
那樣的眼睛是以前從未見過的,不由得扭曲了眼瞼。嘿,搞什麼。剛纔那堂堂正正的說話方式是怎麼回事。
「您在這裏嗎,薇斯塔利努大人。現在摩爾多大人發出火速返回的命令,在享用中非常抱歉,希望您能回來——」
再有,一口氣。就結束了。沒錯的,就在我思索的那一刻。一聲巨響。
「拜託了,喂。如今,我只能靠你了,布魯達」
所以,都到這裏了。感覺,嘴脣扭到一邊。
並且,誠然這個傳令——是最糟糕的。摩爾多,薇斯塔利努最敬愛的父親。光是這個詞,就足以把薇斯塔利努的思想強行拉回現實。
因爲這種被賦予的感覺,必定代表着巨大的期待。
「——扔些異物進去,看看有無波紋。這樣就能知道水下的情況了。僞裝成貝爾菲因士兵,去到裏面」
感覺到那萌芽的一瞬間,心臟像要跳出來似的悸動着,血流在全身激烈飛馳。這本不該有的感覺,現在倒是受到了歡迎。
———咚,咚
在這個昏暗,視野有限的空間裏,聲音尤其響亮。薇斯塔利努和其周圍的傭兵。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從布魯達口中說出的,扭曲的世界。從那個故事中擺脫出來。就像在向外面的世界求救。
在昏暗,讓人感到十分昏暗的酒館照明下。明明那裏有許多人,卻只有一個人的聲音迴響着,布魯達一人的,聲音。
「怎麼可能會死呢,到時啊,兩人一起尋找生存之道吧。哎,換做是我們倆,倒是很輕鬆」
即,自己毫無疑問是摩爾多·戈恩的親生女兒,而布魯達說的話不過是戲言。非常珍惜地,擁抱這份感情。
「......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僱主啊。那又怎麼樣?如果你告訴我你已經沒有計劃了,那怎麼辦?一起死嗎?」
「童年時的記憶,真的,有嗎?」
「喂,有沒有什麼......剩下的種子?能將那傢伙的腳踝直接扯下去的乾貨」
「……再問一次,鋼鐵姬大人」
啊,可正因如此,都到這裏了。要行動就趁現在。
來客的聲音響徹酒館內部。
然而,不會再出錯了。這個確信,在我體內升起了氣息。只要再有一口氣,只要有什麼契機。薇斯塔利努至今爲止非常珍惜擁抱着的“真相”,就將淤積,黯淡。
薇斯塔利努回應的話,不過是單詞的拼接,很難稱作人說的話。不是在說話,只是勉強把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