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話 指揮官與副官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094 字
「——所以啊,我不是說過了嗎!」
快速送到理查德帳篷中的傳令,讓副官內馬爾叫出聲來。尖銳的犬齒從嘴角閃出,好像已經不想再隱藏一切感情般,發泄出的聲音很粗暴。
帶來傳令的士兵表情驚慌不已,呆立不動,覺得好像自己受到了責備。
大聖教軍的義勇兵,以大義爲名,在周邊村落搶掠。
簡而言之,帶來的報告就是這些內容。那是內馬爾最擔心的內容,而且還是早已預見到的事情。內馬爾惡狠狠地咂了一下嘴。
一目瞭然的事情,所謂義勇兵,沒有崇高的意志和宗教使命感。只是爲了排解每天被壓迫的鬱憤,爲了擺脫痛苦的日常生活而拿起武器的一幫人。
他們自稱義勇兵,歸根結底就和野獸一樣。肚子一餓就抄傢伙威脅,掠奪百姓,明明早就知道了。儘管如此,這位名爲理查德的將領卻。
內馬爾的眼中可以看到憤怒和輕蔑的情感。理查德一邊接受着她的視線,一邊和傳令兵交代了幾句話後讓他退下。
然後,從正面正視着內馬爾說道。他那老年人特有的嘶啞嗓音,奇妙地迴盪在帳篷裏。
「副官內馬爾,我已讓千夫長做好準備了。在這裏留下最低限度的士兵就好,除此之外全部帶過去」
要練一練啦,理查德將手伸向陶器,將舌頭浸在酒裏。
內馬爾的嘴脣剛要再次噴火。突然,眉毛抽動起來。
做好準備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指揮官莫名其妙的話語瞬間削弱了內馬爾的氣勢。理查德像沒有看到似的,慢吞吞說道。
「別指望用一支部隊去擊潰。所有隊伍滿編制上場,只需要告訴新兵們戰場是怎樣的就行了。你的實踐經驗也不多吧?去習慣習慣」
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內馬爾有一種冰冷的手在自己背脊上劃過的感覺。從帳外傳來宣告出陣準備完畢的鐘聲。
真奇怪。顯然,太快了。
雖說確實設立好了陣地,但除防衛部隊以外,應該都在修整纔對。如果要讓多位千人長做好準備的話,需要花費相應的時間也不奇怪。因爲,剛剛纔傳來了義勇兵正在掠奪的消息。
爲什麼這麼快隊伍就做好了準備?內馬爾的心中出現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內馬爾睜大了眼睛,勉強張開喉嚨,說出話來。
「理查德大隊長。你,是知道義勇兵會進行掠奪,所以才提前讓士兵準備好了是嗎?」
「我鄙視你。但……我服從命令」
這個指揮官,也就是說,他完全理解義勇兵會襲擊村落,還縱容了那樣的行爲,然後用它來訓練新兵們。
那樣的事當然知道。把義勇兵這種只會亂來的人帶入戰場,是不會有戰果的。倒不如說他們會膽怯地到處逃竄,恐怕會影響到己方士氣。內馬爾同意必須在某個地方分道揚鑣。
真不像話,真是無助。連自己認爲正確的事情都無法用語言表達。內馬爾心中湧出一種勒住自己脖子的衝動,背向指揮官離開了帳篷。眼睛裏流淌着發光的液體,浮現的表情中蘊含着好幾種感情。
內馬爾的思考仍然搖擺不定,無法整理好語言。儘管如此,她還是發出了聲音,好像覺得自己有義務說點什麼。
這位老將的口氣中透着輕鬆,彷彿只是把理所當然的事做得順其自然。他甚至想問內馬爾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理查德大隊長」
「……會失去民衆信任的」
「安心吧。已經多次和周邊的村落通知有自稱義勇兵的紋章教部隊出沒了。而且義勇兵的打扮和我們的打扮並不像。他們不會認爲我們是一夥的」
「聽好,內馬爾。這是種獲利的做法。如果要進行戰役,最好和周邊村落建立良好的關係,啊,當然也會有例外」
理查德用沙啞的聲音補充說,帶他們上戰場只會礙事。
指揮官的話讓內馬爾的腦子裏浮現出麻痹般的白色。她的眼瞼痙攣般地顫抖着。
因此,只能顫抖着對理查德說出一句話。
「怎麼了?」理查德粗略地回答。像是把該說的已經說完了,連視線都沒有轉向內馬爾。這樣也沒關係,內馬爾竭盡全力地發出聲音。
內馬爾聽到理查德的話,睜大了眼睛,抬起頭來。內馬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臉上現在是怎樣的表情。
「一開始就撇開義勇兵的話會招來不必要的反感。重要的是如何把他們處理好」
在內馬爾正要吐出帶有熱氣話語的瞬間,理查德如揍扁她的鼻子般說道。
自治都市菲洛斯,以及身處紋章教軍中過去弟子的書信。
內馬爾用一種顫抖的聲音說道,這種聲音與和平時期堅強的聲音完全相反。理查德毫不猶豫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這樣一來,村落的善意,新兵的訓練,還有義勇兵們的處理,一舉三得。老將邊把酒灌到喉嚨邊說,我覺得這是個好辦法,而且比起因無法進行訓練而導致戰役敗北,這樣做損失要少得多。
除此之外,內馬爾沒有能說出口的話。
「當然了。除那之外,還會有什麼嗎?嘛,真是不錯的訓練」
卻找不到該說的話。自己不像樣子的眼淚就要湧出來了。內馬爾一點都不喜歡理查德說的話。想把那隻手彈開,想反對他。儘管如此,自己卻沒有做到這些的知識和經驗。
內馬爾咬緊嘴脣,犬齒咬進肉裏滲出血來。
理查德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嘆了口氣。腦海中已經沒有義勇兵的事情了,思考着待會必須寄出去書信的事。
無法從心底信服理查德,所以,鄙視。但是,自己沒有能夠糾正它的力量。所以,服從。
理查德一邊把陶器放在桌子上,一邊坦然地回答這個問題。
內馬爾想吐出些聲音來。心裏驚恐跳動着的感情,想向眼前的這位指揮官發泄出來。
有這麼荒唐的事嗎。
然而,明明有更好的做法,偏偏要用這種傷害人民的做法。
內馬爾不太明白應該問什麼。只有吐出那樣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