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話 一整天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833 字
大聖教軍營地。這支擁有六萬兵力的軍團鋪滿了無數的營帳。許多士兵,在各種營帳進進出出。
然而,有個營帳沒人敢靠近。連傳令兵都會露出畏懼表情的程度。
指揮官的大帳篷。——瓦萊莉·布萊託內斯的居所。
讓人感覺到奔流的怒氣,以及滿溢的戰意。人要是意志薄弱,一點鬆懈都會讓壓力在帳篷裏捲起旋渦。
「吉伊爾還是沒回來嗎?」
「......沒有。雖然現在沒什麼動靜,可說不定內部已經有騷動了」
「不想讓那種東西擾亂軍隊。就當是我下令回國吧!」
如此告訴副官多蕾,瓦萊莉的眼神依然險惡。呼氣灼熱,讓人覺得只要看一眼就能殺死敵人。
距離與理查德的密談,已經過去一天了。
瓦萊莉不喝所喜歡的葡萄酒,也幾乎不睡覺。浪費戰場上的寶貴時間,只在猶豫一個決斷。
——沒想到,我會迷茫。
瓦萊莉不由自主地自嘲。
本來指揮官就不應該有『迷茫』這種愚蠢行爲。指揮官所要作出的是『判斷』。爲此收集不到足夠的情報也沒關係,靜觀其變也無所謂。
然而,最後絕不能只停留在迷茫當中。這是瓦萊莉最看重的想法。
「你會笑我嗎?笑出來會更輕鬆點」
「怎麼可能?我甚至感覺主人才是真正的人」
多蕾臉苦笑了一下,遞給瓦萊莉羊皮紙。一排黑墨水文字遮住了視線。
「從人員動向,警備態勢來看,堡壘裏無疑只有三千人。值得注意的是運進去的物資過多。包括大惡在內的主力軍正朝奧林安平原前進,這也是事實。留在王都的真的只有保衛的軍隊。毫無疑問,那座堡壘的後方,不會有援兵到來。
就算那邊反抗,主人也能在半天內落城。不管勇者怎樣,兵力上的差距是顯而易見的。周圍沒有伏兵的身影,也沒有突襲的跡象」
整整一天,多蕾都在收集情報。她作爲副官的能力無可挑剔,而且她本來就是在這方面有能力的人。
衆所周知,吉伊爾是大聖教的盲信者。對她來說,教義是絕對的,神主是唯一的,救贖只在前方。那是個一心信仰着宗教所說的『救贖』之人。
然而,作爲個人,答案卻截然不同。現在,瓦萊莉的腦髓幾乎被分割成了兩半,思考交纏在一起。
瓦萊莉嘆了口氣。呼吸的空氣幾乎抽空了肺。不,其實注意到了。
眼睛盯着六萬人,理查德說道。
「已經沒有想回去的人了。將軍似乎在瞧不起老兵吶,掙扎纔是人生的精髓」
正當理查德苦笑着阻止比西亞說話的時候。
將那些話說給吉伊爾聽的會是誰。只有兩個人。
她毫無疑問做出了決斷。接受我方投降,有必要就會踩扁。使用的時間是一天。
那個只有信仰的女人,會爲了自己的利益而扭曲信仰,履行禁忌嗎。
把多蕾捲進,引出瓦萊莉,運氣不錯,連魔人的身體也處理掉了。
「荒唐。......太荒唐了!」
「要保持對抗瓦萊莉一整天。就半天。那傢伙認真起來可是毫不留情的。再這樣下去,也只是掙扎而已」
「開什麼玩笑!自己不是說要拼死拼活嗎?」
疑心越來越大。瓦萊莉之所以不去消滅澤布利利斯,而去幹着趁火打劫的勾當,正是因爲相信大聖教。正是因爲相信大聖教可以洗刷蘇茲菲堡勇士們的冤屈。
理查德對副官比西亞的話報以微笑,但實際上並不是開玩笑。
就在瓦萊莉自問的那一刻。
可在今天這一天,瓦萊莉迷茫了。
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做好戰役準備吧」
眼前,看到了黃金。
不管再怎麼折騰也就半天。路基斯多快趕來都來不及。
從軍事角度來看,殺死理查德迫使之投降是最好的。就算想反抗,把它踩扁就行了。六萬和三千的兵力差距使之成爲可能。
一切都只是猜測。情報不足。可除此之外,瓦萊莉找不到別的途徑。這就是爲什麼內心開始發燒暴走。
認識到像紋章教那樣,發展知識會招來災禍,甚至堅信只有強而偉大的人才能領導人民。
——真的可以就這樣相信嗎?
向皺着眉頭說不出話來的理查德,比西亞從背後搭話。
瓦萊莉雖然不及吉伊爾,但作爲大聖教教徒有順從的自信。
理查德對依舊的副官咕噥了一聲。把酒倒進嘴裏。踩在城牆上。
距離承諾爭取的時間還差一整天。
一個信使跑向比西亞。多次交談後,比西亞點點頭。然後就這樣將一塊小羊皮紙交給了理查德。
六萬軍隊正向梅德勞特堡展開初期行動。只要瓦萊莉繼續在營地中迷茫,就不會有這種動靜。
瓦萊莉看着報告上的每一句話。看到羊皮紙上最後一行字時,不由得歪了歪眼睛。猛然看着多蕾的臉。
爲什麼,身爲聖女的守護者卻在使用禁忌之術。
瓦萊莉再次閉上了眼睛。
「將軍,元帥閣下會趕上的。我們只要等待就行了。輕鬆戰鬥不是嗎?」
理查德隔了好久,不讓察覺地從肺裏灑出一聲嘆息。
瓦萊莉平靜地說,然後又看起來很激憤地說到。
◇◆◇◆
理查德在梅德勞特堡的城牆上喃喃自語。白白的呼氣消散開。
「胡說八道。你是爽了,可士兵不是。不能把士兵捲進不可能勝利的戰役」
「......這可能嗎?」
「我也是,主人。不過,這是事實。敵人也很快就會發現的。不管怎麼說,我們自己也沒有太多時間了」
爲什麼,大聖教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難道不該這樣想嗎。追隨教義的女子,並沒有違背教義。感覺是曲解教義。因此,吉伊爾是在追隨新的那位。這樣就不會有矛盾了。
兩,三個策略在腦中蠢動,循着思考。不過很快就中斷了。再重複幾次,結局都一樣。
大聖教教皇猊下或——聖女阿琉珥娜。
多蕾斷言。瓦萊莉點點頭表示同意。
「......真的是在掙扎啊,比西亞」
從副官的工作中分離出來,集中收集情報的話,就能收集到很多情報。
「將軍」
「她平時的行動和周圍的故事都一一打聽了,不會得出這樣的結論。認爲只要她還是她,就不會做出製造不死者的事情來」
碎碎念,如在追問自己般,瓦萊莉說道。
那就是瓦萊莉·布萊託內斯作爲將軍一面的真實答案。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怎麼辦呢。只剩下一手了,就是遵守承諾,把我的首級交出去」
——畢竟,大聖教聖女的守護者,正在用可以說是禁忌之術來製造不死者。
本該追隨教義的女人卻幹出違背教義的事。這裏面有明確的矛盾。
不是副官衣服,而是身着鎧甲的姿態,讓老人比平時更有風度。
所謂的拼死拼活,指的是爭取到承諾的時間後,而路基斯卻來不及的情況。倘若瓦萊莉這麼快就下了決斷,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行嗎」
「沒辦法。戰役吶。至少在歷史上留下一點名聲吧」
怎麼辦?多蕾言外之意催促瓦萊莉做決斷。
看看那個。睜大了眼睛,理查德又嘆了口氣。
「......比想象中要快。瓦萊莉那傢伙也成長了,還是別的傢伙在動?」
可以說,走鋼絲走得很順利。可是,已經不行了。能採取的手段太少了。
可是,不太相信。多蕾和瓦萊莉都有些難以確信。
如果那是吉伊爾這個人的獨斷就算了。殺掉她就可以。給大聖教之名平添了瑕疵,最低限度處理下就完事了。
因此,指揮官總是有義務帶領他們取得勝利。必須挺起胸膛回應,他們的死是必要的犧牲。
這件事並不矛盾。有個途徑可以避免自相矛盾。
總之,是場必敗的戰役。原本就看出是敗戰了的。儘管如此,理查德還是在其中找到了勝機,就是爭取時間。可是,這也到極限了。
軍隊是上意下達的絕對組織。士兵們對指揮官的命令只有服從,戰役才能成立。
比西亞誇張地打響了下金屬手套,說道。
「......還沒聽說過這種事。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