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話 掠奪者和歌姬的戲言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84 字
傭兵都市貝爾菲因通過轉動兩個車輪,順利進行着統治。其中之一是鋼鐵姬薇斯塔利努·戈恩。說她的恐怖維持着城市的治安也不爲過。
然後,另一個車輪,就是她的父親摩爾多·戈恩。
貝爾菲因的現任領主,將貝爾菲因打造成一個擁有衆多傭兵巨大都市的一代能人。
與成就相反,摩爾多的外表看起來並不怎麼樣。
邋遢,一副大肚便便稍顯腫胖的體形,嘴脣很厚,臉龐也不算端正。身材矮小,在傭兵時代曾經鍛鍊過的雙臂,現在已經變得像一個肥胖商人的胳膊,肌肉早沒影了。
從外表來看,對摩爾多不會抱有什麼好的印象。相反,是一副用人用到死爲止的氣場。
只不過,除了那雙眼睛外。
只有那雙眼睛在笨拙表情中閃爍出異樣的光芒。摩爾多憑着眼中的慾望和野心,取代了貝爾菲因領主,或者更準確地說,取代了總督的地位。
他並不是高貴出身,也不是貧民。中間階層誰也不靠的地位。鑄就了摩爾多的生存方式。
沒有什麼地位,不能像高貴者那樣擔任公職執政。而中間階層這一微妙的家格,又阻礙了像貧民一樣的乞討生活。
當初立志成爲鞋匠而加入了公會,但聽說要成爲一名經營高級商品的工匠,需要相當的地位,所以辭職了。
可以說從青年時期起,摩爾多的瞳孔裏就抱有很大的野心。單方面奪取的一方和單方面被奪取的一方。正是在這夾縫間冷靜注視着二者,度過了童年期的摩爾多,纔會有那樣的野心。
也就是,自己要成爲奪取的一方,這種直率的慾望。
高貴者不會抱有這種野心,因爲他們天生就是奪取者。貧民也一樣,因爲他們生來就被奪取。
這種野心和慾望攪合在一起的結果,他的手最終伸向了傭兵這個職業。
傭兵聽起來好聽,其中大部分卻跟強盜和劫匪沒有太大區別。相反傭兵的行當,喫的就是僱主報酬和打家劫舍掠奪財物這碗飯。
年輕的摩爾多成爲傭兵時,是戰亂頻發的殘酷時代。是農村裏喫不上飯的次子三子爲了過活,不得不把手中傢伙從鋤頭換成刀劍的時代。毫無作戰經驗的他,成爲傭兵本身相當簡單。
傭兵那時,很多人看到摩爾多這副不起眼的樣子,都會瞧不起,嘲笑,打賭他什麼時候逃跑,摩爾多還歷歷在目。在那些人第幾次上戰場的時候,趁着搶劫將他們的腦袋打碎了。巧妙地僞裝成戰死的樣子。
他自己也沒想到,傭兵行當,對摩爾多來說就是天職。
要成爲奪取的一方。孕育了可以稱之爲信條和執念慾望的摩爾多,在戰場上比任何人都勇敢。比任何人都更早爭奪第一線,比任何人都更早開始掠奪。
「大罪人……酷似路基斯的男人嗎?」
阿琉珥娜慈愛的聲音又一次觸碰到摩爾多的耳朵。
然而,就這樣,他眼中的慾望卻沒有停止。反而像扔進了柴火一樣,燃燒着。
不過以神啓爲擋箭牌,並且是聖女候補的要求,那麼就連摩爾多也無法拒絕了。
那樣的他說是緊急報告,就不是隨意的情報了。是具有一定程度準確與精密的情報。摩爾多肥胖的手指摩擦着嘴脣。
對於摩爾多來說,紋章教是能夠戰勝的對手,可並不想讓貝爾菲因獨自面對。那會出血過多。可能的話,儘可能減少自己的出血,而最大限度地奪取成果。
爲了他的慾望,摯友和他最喜歡的女人都死了。是後悔還是不後悔?摩爾多弄不清楚。
她的話聽起來很歡樂,好像是去看喜劇似的。
「是的。裝束有變化,但相貌和體格都對得上」
那樣的話,不宜草率出手。這會引發與紋章教的完全敵對關係,搞不好紋章教的勢力會全部湧向貝爾菲因。
摩爾多老了,失去了曾經最先跨越第一線的銳氣,取而代之的是謹慎和狡猾。摩爾多感覺也並不遜色。相反,銳氣會隨着年齡的增長而衰退。僅有這個,遲早會被年輕人超越。年紀大了,就必須掌握相應的戰鬥方法。
「我去吧。很遺憾,不知道魔女的真實相貌——不過有些因緣,這雙眼睛還是知道,大罪人路基斯的容貌的」
所以,如果要完全敵對的話,就必須在魔女或大罪人,紋章教的兩角之一,或者兩者都折斷之後。在此之前,在他們內部伺機搞對立,態度曖昧躲躲閃閃就可以了。
「在辨清真僞之前,好好監視。如果是冒牌貨,也可以認爲是紋章教做出的試探。沒有必要着急」
線索很單一,也有可能是紋章教方面送入五官,長相酷似的假冒者,以試探這邊的動作。至少,比起身爲將軍的本人,這種可能性似乎要高得多。
聲音之主的真實面目是歌姬聖女——阿琉珥娜。
不過,摧毀這一切的正是摩爾多的慾望。
不過,偶爾也會有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存在,摩爾多從傭兵時代的經驗就能看出。會有軍中大將,獨自騎馬辨別敵人方位的怪人存在於世間。而且不知爲何,這樣的人物很難死。
回答這個問題的手下,是摩爾多最信任的人。有些過於老實,可要任命現場指揮官的話,沒有比他更合適的男人。由於這種信賴,纔會任命爲女兒薇斯塔利努的監督者。
「——那就,讓我去吧」
在摩爾多的腦海中,思考形成漩渦。堪稱紋章教之將的人物,會輕易潛入貝爾菲因嗎?
所以,如今不作公開,作爲私人客人,將阿琉珥娜迎接進領主館。
如絲絹般一塵不染的肌膚,金光閃亮的黃金秀髮。同樣吸引人的,是一雙跟髮色相同的眼睛。其身姿,絲毫不遜於身着聖袍。說是候補聖女,其散發的氣場看上去就是聖女。
回想起來,那或許是摩爾多最輝煌的時代。在傭兵行當期間,有個稱爲摯友的男人,迷上了個女人。毫無疑問,當時他的心中正吹着清爽的春風。
當然,這一路上也有好運氣。可抓住這一點的,是摩爾多的野心。
在領主館的客廳,摩爾多對手下喊道。本來並不適合聽取報告的地方,由於是緊急的事,就直接聽了。
「還有,請再確認一下有沒有實際見過路基斯的人。如果有的話,帶着那個人——」
雖說是使詐,但對於正與紋章教進行交涉的貝爾菲因來說,在現在這個時期迎入大聖教的人老實說,並不理想。因爲不知道紋章教的人在哪裏豎起耳朵,注視着這邊。一着不慎,計劃可能就會滿盤皆輸。
大罪人路基斯無疑是紋章教這個組織的中樞。這次貝爾菲因給伽羅亞瑪利亞的書信應該是非常清楚的。這樣的話,這片土地就不是一個簡單進入的地方。猶如踏入死地的感覺。
通過反覆的背叛和掠奪,作爲傭兵立下功勞的摩爾多,不知不覺就成爲了傭兵的首領。還獲得了地位,甚至連一個城市領主的地位都奪了過來。
溫柔聲音撫過耳朵,不僅僅是手下,就連摩爾多的手肘都抖動起來。對於這樣的情況,聲音的主人低着頭表示失禮,臉上卻充滿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