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話 無法抹去的記憶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1996 字
——啊,你在這呀。
這麼說着,卻有來自心底冷漠的聲音。那聲音讓人充滿恐懼,彷彿要把聽到的耳朵全部刮掉。
口乾舌燥,連唾液都沒有流出來,身體像被凍住了似的一動不動。
還記得那個場景。過去的記憶。當我與其一同踏上救世之旅,還不知道公主的本性之時。
——什麼嘛。真煩人。能不能消失掉,討厭死了。
公主披散着長髮,背對着。
已經碎成碎片的魔獸殘骸,和被巨大爪子挖出來的亂七八糟土地,精靈的公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血濺在臉龐上。到了那個時候,終於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死,死定了。現在,要是稍稍進入那個公主的進攻路線,我就死定了。心臟確實控訴着這種真實感,彷彿在向身體訴說着現在還活着一樣,發出了噪音。
可怕。心中浮現的感情只有一個。太可怕了。
當然,這股力量也確實如此。用手臂一揮就將大型魔獸殲滅了,可以說暴威的力量可怕到令人窒息。
然而,那不是真正可怕的東西。
真正可怕的,是那閃閃發光的碧眼。
直面這一切的瞬間,明白了。那並不認可我是人,不,只是有一點點價值的存在。恐怕,認爲沒有什麼東西是有價值的吧。
所以,即使是要用那雙手奪去生命的時候,也不會有任何感情的動搖。只是小蟲從眼前走過而已。
不僅僅是我吧,恐怕,對於那傢伙來說,除了她的英雄以外,其他人全部都是這樣的吧。即使一起旅行,重複的一些對話,也是毫無意義的。對她來說,我只不過是卑劣的生物。
確實聽到了像被那種恐懼壓垮,支撐着胸口巨大的什麼東西正在破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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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時一樣的碧眼,現在正盯着這邊。
姿態完全不同。這個男裝很適合她。當然,是她的話,無論穿怎樣的服裝都是如此。與過去不同,戴着帽子看起來像短髮的打扮,也醞釀出了另一種魅力。
「你們不應該去加薩利亞的空中庭園。討厭死了。人啊,馬上就要打破禁忌了。這既是我的誓言,也是我的親切之心。一定不能再邁出這一步了」
芬對於精靈來說是象徵性的存在,應該不是能那樣輕易說出口的語言。正因爲如此,我才故意使用了王這個詞,爲了避免使她的情緒進一步波動。
芬,歸根結底,精靈王不應該是你的父親嗎?爲什麼?要找出真相般,再次開口的瞬間
內心深處,響起了令人厭惡的嘈雜聲。
當然了。也難怪,來同盟談判,第一次遇到精靈就如此險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不是說過嘛,你」
我,毫無疑問地恐懼着那個怪物。
氣息,現在還有些危險的感覺,不過總覺得有點兒柔和。乍一看,簡直就是另一個人。
「…...那如您所願,不再直呼您。彼此之間,都沒有寶貴的時間可以浪費,對吧?」
艾爾蒂斯的聲音蓋過了那句話。
一副不由分說的樣子。完全以自己爲中心。不想聽這邊的話。不,在他們看來那是正確的。因爲正確往往是精靈的言語,而不是人類的言語。因此,在艾爾蒂斯看來這種行爲是極端正確的。
是啊,懂的。我還沒能克服那傢伙。嚥下嘴裏唾沫的同時,也嚥下了那個事實。
聲色不加掩飾,非常不高興的樣子。
「——別隨便叫我名字,討厭死了」
被那雙瞳孔凝視的瞬間,從喉嚨裏冒出來的話語,就像被塞進去一般,順着食道溜了回去。喉嚨一下子乾涸,已經連口水都沒有了。甚至身體的活動,都在試圖逃離眼前的精靈公主。
從背後的道路上傳來馬蹄踩在泥土上的聲音。啊,還以爲馬車拉得很遠呢,可是這就被趕上了。
勉強張開尚未發出聲音的喉嚨,吐出一句話。
說到我,意識還沒有平靜下來。好幾次慢慢地,深深地呼吸。
可,還記得。只有那碧眼和聲色,是毫無疑問的,我的靈魂還記得。
「突然來訪,失禮了。但是,艾爾蒂斯大人,我們只是——」
「王。哦,芬吶——已經不在了,芬只要戴上一次假面具,就再也不會出來」
在我發愣的時候,先回過神來的紋章教騎士開口了。就在這時
聽到這句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芬對精靈來說就像是對王的敬稱。只有當上了王的人,才能允許在名字前加上修飾。那是敬意和畏懼的證明。
臟腑深處像是凍住了似的一動不動,彷彿全部都變成了堅硬的鐵。
睜得大大的碧眼,再度逼近,凝視着我。深處可以看到黑暗的燈火。一種威脅或憤怒的表情。
所以,艾爾蒂斯對王所說的那些不敬話語,讓我驚呆了。
風在耳邊細語,之後就跟出現時一樣。眨眼之間,她的身影消失在森林中。
艾爾蒂斯,不知是不是知道我的心情,露出嘲諷的笑容,聳聳肩說道。
護衛騎士重新振作起來,恐怕是要向瑪蒂婭報告吧。向我行了個禮,調轉馬頭向馬車走去。
這種感情的本質並不是灼熱的憤怒,也不是融化臟腑的憎惡。只是,僅僅是。一種根源於生物的情感,恐懼。
不過,她的樣子該怎麼形容呢?好像是在說芬之類的東西根本不值一提。
倒不如說是近乎敵意的感情,向我們兩人傾瀉而下。那不僅僅是來自眼前的麗人。可以這麼說,周圍的風,森林裏的樹木都把敵意轉移到了此身上。護衛騎士說不出話來。
身爲紋章教徒的聖女,希望與精靈王會面。把那個意思簡短地說了出來。儘量不要把感情放在聲色上。儘量不要讓聲音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