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話 祖國的守護者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522 字
在與瓦萊莉交叉的時候,理查德放出的一擊簡直就像雷電。
黑劍彷彿溶解在空間裏,身姿抖動,如液體般搖盪。迷失了晝夜,目眩的雷光,瓦萊莉甚至被其迷住了。這還能稱之爲劍術嗎。
同時領悟到。
這既不能接住,也無法避開。就像沒有人能阻止打雷一樣。一旦放出,就只能被吞噬。能做的就是祈禱別被捲進去而已。
自古以來,雷就是如此。神爲了懲罰人類而從天上降下的天罰。那簡直是諷刺,瓦萊莉的臉都放鬆了。就好像是誰,註定了他會成爲神的走狗一樣。
在接住雷閃的瞬間,全身難以忍受的疼痛令瓦萊莉咬牙切齒。身體感覺很稀薄。能保持意識就已經是個奇蹟了。沒有魔術鎧甲就無法逃脫當場死亡。
這已經不是技巧了。是勇者的權能,還是魔之顯現呢?理查德已遠超出人類的領域了——不,是勇者。
瓦萊莉用雙手,在被切傷前只保護了頭部和心臟。然而,他的一擊是致命的。全身受到雷擊般的衝擊,鮮血從各處噴湧而出。
腳下踉踉蹌蹌。臉色越來越蒼白。死亡就在眼前。所以,瓦萊莉才從小指開始握緊拳頭,再次直面勇者。
「結束吧,勇者」
「啊,結束了。沒有遺言吧?」
勇者淡淡地回答了瓦萊莉的話。眼神冷峻。不會被感情所動搖,作爲戰鬥者沒有比這更厲害的眼神了。
他一定是用這雙眼睛斬殺了魔物,軍隊和人的。那不是錯誤。是他被要求扮演的角色。
果然,他只是個勇者。除了勇者什麼都不是。瓦萊莉眯起眼睛想。
他既不是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也不是寄予思念的人,更不是嚮往的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已經變成這樣,就不能再讓他活下去了。這幅姿態,和他年輕的時候也相差甚遠。那麼讓勇者活着,就會成爲對他的侮辱。
瓦萊莉的眼皮上映出了一個女人。憎恨和厭惡,一瞬間過去了。
「就留下這句話了嗎——旅伴的話,倒也不壞」
瓦萊莉面對面地揮出最後一拳。一下就能剜掉勇者的側腹。她全身心投入的拳頭劃破了天空,簡直不像是臨死前的樣子。
然而——。
——一道閃電,劃過視野。線條在空中橫向切割,像閃電一樣的轟鳴聲刺向艾爾蒂斯的長耳朵。
這很正常。在之前的攻防戰中也沒能打出決定性的一擊。在這種悲慘的狀況下還能結伴而行,他已經不是弱者了。
瓦萊莉鬆了一口氣,臉也舒緩了。身體依然充滿了致命的劇痛,但這已經無關緊要了。
瓦萊莉模糊的視野裏,再也看不到勇者的身影了。他的一擊,及艾爾蒂斯的詛咒確實在吞噬瓦萊莉的生命。也明白了,最後的時刻就在那裏。
艾爾蒂斯向一直留意勇者的布魯達使了個眼色。布魯達茶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懷抱原典,碧眼閃爍。那是面對勇者,準備張開嘴脣的瞬間。
艾爾蒂斯清楚地記得,理查德去世時路基斯的動搖。這或許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袒露感情的樣子。
艾爾蒂斯再次面對勇者。
那裏已沒有了生命的色彩。在最北端的蘇茲菲堡壘中從魔性中守護祖國的英雄,已不再醒來了。
瓦萊莉只嘟囔了一句,然後閉上了眼睛。
然而,可以消耗掉時間和意識。
「永別了,勇者。死人註定是睡在墳墓裏的人」
終於,視野也失去了。手腳幾乎沒有了知覺。瓦萊莉明白,活着的感覺正在一個接一個地被奪走。
「我完全理解她的心情。自己的故鄉被別人糟蹋是無法容忍的吧」
彼此的看法是一樣的。退,一切就會結束。總之,在這裏不是殺就是被殺。
聽到艾爾蒂斯的話,勇士微微睜大眼睛回答。沒有反駁,簡單地重新舉起了黑劍。
不,一般情況下,應該在降下詛咒的一刻就死了。所以依舊活着,是因爲他的生命力嗎。還是因爲——他已經死過一次了。
「戰鬥。因爲我要保衛我的國家——我是加薩利亞的芬·艾爾蒂斯」
這黑暗,是詛咒。吞噬人類的精靈咒術。即使是勇者也不能毫髮無損。
而即便如此,艾爾蒂斯還是選擇了領會瓦萊莉的意圖。且不管怎樣,照此下去,瓦萊莉和艾爾蒂斯都只有被勇者殺死的未來。就合理性而言,即使犧牲瓦萊莉也要殺死勇者。
◇◆◇◆
——剎那間,黑暗吞噬了兩人的空間。
瓦萊莉已經不知道了。而唯一知道的,就是從梅德勞特堡來到這裏。爲了和這個勇者戰鬥自己才活下來的吧。不能確信勇者會不會就此結束。但是,如果受傷了,就一定能殺掉。否則——祖國只能滅亡了。
所以只要信號一響,就立刻做好準備。下定決心將瓦萊莉和勇者一起殺死。
「——戰鬥是爲了生存,我可沒有天真到接受死人的末日」
勇者,然後是艾爾蒂斯和布魯達。三人的腳步劇烈地搖晃起來。那衝擊,彷彿地面本身被砸碎了一般。
「那,怎麼辦?是死,還是退?」
「唉,真是的......老是,被人擺佈。你啊,真不順心」
艾爾蒂斯緊緊握住張開的手指。詛咒應該就這樣結束了。至此勇者必死。
「......嘛,是嗎」
不管怎樣,以犧牲瓦萊莉生命爲代價,現在讓那個勇者受傷了。從打破咒術的一閃來看,那股力量似乎還健在,但也絕非輕症。
精靈女王也知道。現在的瓦萊莉絕對無法觸及勇者。現在只能等着被殺。
忽然,瓦萊莉想起了理查德·帕米里斯生前在梅德勞特堡對她說過的話。那聲音就出現在耳邊。
瓦萊莉的殊死一擊,被勇者的黑劍輕易地化解了。指尖僅僅輕輕掠過軀幹。
我真的能像他說的那樣活着嗎。就算活着,又能成爲什麼樣的人呢。
倘若聽到理查德變成這副模樣,他會怎麼想。艾爾蒂斯加強了視線,勇者輕輕咬了咬牙說道。
從咒術中脫身的勇者一邊揮着黑劍,一邊厲聲說道。在他的身體裏,一定是寄宿着詛咒吧。嘴角吐血,眼神異常銳利。
艾爾蒂斯揮舞着雙手,用詛咒覆蓋了城牆的一角。沒有敵人,也沒有友方,用黑色塗抹了勇者和瓦萊莉。
「......擁有那樣的才能,卻採取了自殺的戰術嗎?果然,我還是不太懂你們」
在先前的攻防戰中,瓦萊莉與精靈女王交換了一下眼神。光是這樣,她就能理解自己的意圖了。雖然沒有深入交談過,但她很聰明。
如果不能在這裏阻止他,就沒臉見路基斯了。艾爾蒂斯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咬着嘴脣。
——活得隨性點吧。成爲自己想成爲的人。
令人屏息的景象。艾爾蒂斯的咒術搖擺不定,空間再次被切碎。與其說詛咒被磨滅,不如說是被瞬間的閃電壓倒了。
但是,手指合不上,艾爾蒂斯並不感到驚訝。
起源咒術,是詛咒的根源。理所當然地,勇者——瓦萊麗都會死去。被罵無情也沒辦法。
艾爾蒂斯用力握住手指,說道。
理所當然,他問道。
而且,還覺得這個勇者讓他遇見是很不妙的。
那裏有兩個影子。倒在地上的瓦萊莉,和踏着腳步的勇者之姿。